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夫君来真的啊 > 17. 分歧
    “你还会下厨?”

    芙楹揉揉眼,疑心是自己眼花了,这人还是整日剑不离手、冷脸装酷的万仞吗?

    万仞不理会芙楹的大惊小怪,走到门外,朝自家公子道:“面煮好了。”

    晏逢取来帕子擦手,慢条斯理进屋坐下。

    芙楹早早坐在餐桌前,欣赏万仞做的清汤面,颜色看着寡淡,但扑鼻的香气勾起芙楹的食欲,她正要伸手拿筷子,被晏逢不轻不重拍了下手背。

    “先洗漱,再吃面。”

    芙楹只得火急火燎去洗漱,生怕面坨了不好吃。

    再次回来,她浅尝了一口,鲜香可口,味道非常好!比静兰做的还好吃!

    “哇,想不到味道这么好!”芙楹露出星星眼,一脸期待看向万仞:“你还会做别的吗?从哪学来的?”

    万仞正在长身体,吃饭都是用桶而不是碗,被芙楹问烦了,他干脆抱着木桶去外面吃。

    饶是芙楹再迟钝,也察觉到万仞在烦她,可扪心自问,她没有哪里得罪他吧?在枫叶镇上那会儿,她与他不还相处很愉快么?

    这顿早饭吃得格外沉默,晏逢向来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至于芙楹,一直在想万仞为什么生气,直到她偶然抬眸,才发现晏逢早已搁下碗筷,正望着她,似乎有话要讲。

    芙楹赶紧喝完最后一口汤,坐端正等晏逢发话。

    晏逢:“这几日忙,我会待在军营,有事可以找人给我送信。”

    芙楹含含糊糊道:“我、我不会写字。”

    晏逢沉默片刻,道:“口信也行,不过你也该识些字,往后一有空,我就教你。”

    提到认字,芙楹眼神徒然明亮起来,朗声应好。

    她注意到晏逢眼下有圈淡淡淤青,关切问道:“夫君昨晚没睡好么?”

    晏逢神情僵硬了一瞬,不习惯芙楹这么称呼自己,又想起昨晚是自己要她这么喊的,看着对方安然自若的脸,他到底是接受了这个称呼。

    “无碍,一时不习惯身边有人。”

    晏逢一去军营便是七八日,芙楹和往常一样,吃吃喝喝睡懒觉,实在闲得无聊,就去书摊听故事。

    晏逢没来找过她,她也没什么事要麻烦他,两人各过各的,不像蜜里调油的新婚小夫妻,惹得四邻闲言碎语,但碍于芙楹将军夫人的身份,没人拿来明面上说,见了面也都恭敬有加。

    要不是静兰提醒,芙楹压根不知道这些闲话,不过她一向心宽,即便知道了也不在乎,她心里清楚,要真有什么谣言传出去,晏逢肯定比她还急。

    唯一让芙楹感到难过的事,是静兰不去京城,相处了这么久,静兰处处关照自己,又一同起抗过敌军,她与静兰之间的情义不比晏逢跟郭阳差。

    静兰笑了,宽慰她道:“这有什么可难过的,我们会再见的,阿阳说,将军此行只是去述职领赏,以后还会回来镇守平阳郡呢,难不成你舍得离开将军,独自在京城享福呀?”

    芙楹没法跟静兰讲实话,只能独自惆怅,多吃几碗静兰做的饭。

    到了第十天,天已转入深秋,傍晚的风吹得有些冷,芙楹刚从静兰家中出来,见万仞一人在门前站着。

    芙楹慢悠悠走过去:“稀客来了。”

    面对芙楹的打趣,万仞并没有恼羞成怒,盯着她看了几眼,忽地移开目光,语气仍旧硬梆梆:“明天启程进京,公子让你收拾好行李。”

    说罢,他转身要走。

    芙楹先是欣喜,而后叫住万仞:“我有话想问你。”

    万仞脚比脑子先停下:“什么事?”

    芙楹走到他身旁,一脸认真看着他,不解问道:“我哪里做不好,惹你不开心了吗?”

    万仞神情僵硬:“没有。”

    芙楹会心一笑:“那就好,我这人比较迟钝,哪里做不好请多见谅,这个送你。”

    说着,芙楹从兜里掏出枚陶埙,递给万仞。

    万仞仍旧是手比脑子快,接过来刚想张嘴拒绝,可望着手心小巧精致的陶埙,他转而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芙楹笑吟吟说道:“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就是逛街看见了,觉得好玩,想着你也许会喜欢。”

    万仞仔细收进掌心,心中流淌过一种奇异的温热,他从小就是孤儿,在军营也交不到朋友,世上唯有公子待他最好,这枚陶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谢谢。”万仞又补了一句:“我不白拿,你喜欢什么,我也送你。”

    芙楹却道:“你已经送过我了,忘记啦?在枫叶镇,你出银子买的那把弓,可不便宜呢。”

    “你还留着?”

    “当然啦,我还拿弓打了不少猎物,要进来看看吗?”

    万仞心念一动,跟着芙楹进了小院。

    这一天,万仞很晚才回军营,来到晏逢面前侍奉。

    晏逢刚处理完军务,不经意间抬眸问万仞:“为何去了这么久?”

    万仞扑通跪下,从怀中拿出芙楹送的陶埙,彷佛要与她划清界限一样摆在桌上,并一字不漏讲了白天的事。

    晏逢不由得皱眉,看向跪在眼前的少年,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过于严苛?

    他道:“既是别人送你的东西,那就好好收着,往后有些私事,不必事无巨细跟我汇报,你也应该有自己的朋友。”

    万仞神情茫然,低头应是。

    *

    深秋的原野,草木凋零,放眼望去一片荒芜,长长的车队从中穿过,扬起的尘土在湛蓝的天空中,染上一抹抹灰黄的印迹。

    最终,车队在一条河流旁停下,就地驻扎一晚。

    芙楹从自己的马车下来,舒展筋骨,见一旁溪流清澈,还有小鱼游来游去,她自告奋勇找到晏逢,说要去捉几条鱼给他加餐。

    晏逢早过了下河摸鱼的年纪,并不感兴趣,不过见芙楹如此有兴致,倒也没拂了她的意:“那就有劳你了。”

    一旁的万仞眼中也有跃跃欲试的想法。

    “你也去吧。”晏逢说罢,继续低头看书。

    两人来到河岸边,芙楹对下河捞鱼这事轻车熟路,告诉万仞,要准备什么样的鱼叉,编什么样的竹网,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晏逢的耳中。

    晏逢索性收起书,透过窗,望着二人的背影出神。

    段无疾悄无声息靠近,身子倚着窗,嘴里嚼根草,欠欠道:“自打芙楹姑娘出现,阿仞的性子变得活泼不少。”

    晏逢:“他还年轻,活泼点也是应该的,学我这般沉默无趣可不好。”

    段无疾哈哈笑道:“没准有人就喜欢沉默寡言的,还真羡慕他们,年少不识愁滋味,将军抗婚,不知此番进京是福还是祸。”

    晏逢没再说话。

    芙楹打算用小刀把木棍削出尖,万仞却说用剑也能捉,接着他便挽起裤脚下河,剑气掠过河面,荡开的层层涟漪,把鱼儿全都吓跑了。

    万仞一脸郁闷。

    芙楹笑道:“鱼儿很聪明的,有时候比人类还敏锐,但它们对呆物会放松警惕。”

    很快,她削好一支木棍,缓缓下了河,非常有耐心地接近某条鱼,瞅准时机下手,果然捉住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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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芙楹抬起木棍,冲万仞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见马车里的晏逢也投来目光,她也朝他挥挥木棍上的鱼。

    仅一会儿的工夫,芙楹逮上来十几条鱼,看得万仞目瞪口呆。

    段无疾也踱步过来凑热闹,数数鱼,让伙夫长今晚给大家炖鱼汤喝。

    芙楹捞够了,爬上岸,天气寒凉,下水的时间久了,双脚冻得发僵,便来到火堆旁,一边烤火,一边瞧伙夫兵怎么处理那些鱼。

    远处传来女人呜呜低泣声。

    芙楹抬头望去,声音是从关押犯人的囚车那边传来的。

    脑子里浮现两道身影,她起身,走了过去。

    苏氏身着破烂囚衣,发丝凌乱,早没了往日高贵端庄,见芙楹前来,脸贴着木栏,苦苦哀求:“姑娘,阿雅病了,能否替她找个大夫来?”

    芙楹对苏氏说不上有好感,但阿雅那孩子,年纪跟她小妹差不多大,又是这么冷的天,囚车不比马车,没个挡风遮雨的棚,挨冻生了病,很可能会死掉。

    “我去问问将军。”

    一想到晏逢向来铁面无私,芙楹心中没底。

    这几天赶路,吃过晚饭,芙楹会去晏逢的马车上坐一个时辰,认书写字。

    今晚,她照旧端着笔墨纸砚,登上马车。

    没写两个字,晏逢看出她有点心不在焉,道:“读书不急于一时,你若累了,先去休息。”

    芙楹抬眸,酝酿了许久,吞吞吐吐问:“将军,能否请个大夫来?我感觉最近身子不舒服。”

    晏逢面容沉静,觑她一眼:“你晚上共吃了三条鱼,两碗米饭,喝了四碗鱼汤,没瞧出你哪里不舒服。”

    芙楹满脸震惊,怎么她吃多少饭,晏逢比她阿娘数得还仔细,可见男人都口是心非,嘴上说不管吃多少都养得起,实际上心里的小算盘没停过!

    芙楹讪笑道:“就是吃撑了,觉得难受。”

    晏逢从柜里拿出小瓷瓶,倒出一枚药丸,递给她:“不必请大夫,吃这个消食,从明天开始,给你的餐例减半。”

    芙楹瞪圆了眼,说什么也不肯委屈自己的肚子,只好实话实说,照现在这种情形,很难瞒过晏逢。

    她急道:“大夫是替阿雅请的,阿雅生了病,性命垂危。”

    晏逢严词拒绝:“不行。”

    芙楹神情有些挫败,早料到晏逢不会答应,但他拒绝得也太干脆了,让她没有周旋的余地。

    “阿雅是无辜的。”她弱弱道。

    晏逢面容冷峻,薄唇微抿:“她爹害死多少无辜的将士,你应该深有体会,何况她们的处境,不由我说了算,朝廷那帮人,还等着从她们身上榨取更多罪证,死在路上,总比死在牢狱里好。”

    芙楹无言可对,心里清楚晏逢说的是实话,可他那副淡漠的神情,让她觉得他很不近人情。

    现下,她也无心跟着他识字了。

    芙楹起身告退,临出门前,又听见晏逢说道:“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我,有些事,想清楚了再做。”

    这话里带着浓浓的警诫意味。

    芙楹垂眸:“我知道了。”

    从晏逢的马车里出来,芙楹觉得憋屈,坐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踢小石子,恨不得把车轮毂,当作晏逢的脸,给他踢开花。

    她一时踢得兴起。

    紧接着车帘被掀开,里头露出一双不悦的眼,芙楹立马起身,板板正正站好,表示自己是不小心踢过去的。

    车帘放下,芙楹松口气,这回把小石子当作晏逢的脑袋,专门往河里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