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夫君来真的啊 > 10. 训哭
    二人赶回稽水城外,天色尚早。

    城门口堵着不少百姓,有要回家的,也有过路要歇脚的,还有进去瞧病的,皆被士兵无情拦在门外。

    “你说的办法究竟是什么?”万仞问道。

    “不急,等天黑再说。”芙楹拿出给万仞新买的衣裳,“你把这个换上我瞧瞧。”

    万仞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上新衣,当少年从树后走出来,芙楹不自觉张嘴,眼睛都看直了。

    两只白鹭低颈掠过水面,搅起层层涟漪,潋滟水波,倒映在少年漆黑的眸底,像琉璃珠子般熠熠夺目。

    他身上的竹青色长袍,是芙楹仿照晏逢那件挑的,完全中和掉少年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整个人温温柔柔,像春日的柳丝,给人青春明媚的感觉。

    和晏逢的温和内敛不同,晏逢更像是沉淀过后的深潭,面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很难让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少年却像是一汪清浅的池水,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包括现在被芙楹打量的窘迫和羞恼。

    “你看够了没?”

    芙楹笑道:“你长这么好看,怎么都看不够呢。”

    万仞不干了,作势要往树后走,脱掉这不符合他作风的衣裳。

    “别脱!”芙楹跟过去拦他,“还得穿这身衣裳救你家公子呢。”

    夜晚来临,城防士兵刚换过一拨人,眼尖的士兵发现有人骑马鬼祟靠近,立刻跟领队禀告。

    领队带着几个手下出城查探,却见那人骑马往林中逃走,过了一会儿,领队没回来,骑马的人却回来了,还带回来了领队的尸首。

    芙楹此刻躲在万仞身后,挽弓搭箭,瞄了瞄城楼上的战鼓,恼道:“哎,力气还是不够,你帮我拉弓。”

    少年转身跳到芙楹身后,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拉开弓。

    他正聚精会神,徒然闻到怀中少女身上的甜香,脑子空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芙楹松开箭羽,将箭稳稳射到城楼上,正中鼓心。

    “快跑!”她道。

    少年回过神来,握紧缰绳,策马离去。

    城楼上,士兵们费很大劲才取下箭,见箭上绑了字条,立马送到指挥使大人面前。

    吴典打开字条,惊恐万状,又急又怒:“晏逢逃出去了!你不是保证绝不会让他逃走吗?”

    他把字条扔赵新脸上。

    赵新捡起来看:“大人莫要轻信,晏逢诡计多端,说不定这也是他骗我开城门的计策之一,等我查清也不迟。”

    两人来到城楼上,赵新仔细勘察鼓上的箭口,箭痕之深,绝非一般人所为,他又下楼去看士兵尸首,伤痕也像晏逢所用的刀法,最后他将字条与晏逢的字迹比对……

    吴典扯掉字条,怒道:“你再磨蹭,人早逃走了,还不快追!”

    赵新乃世子,身份尊贵,当年他爹差点就登基,而他也差点成为太子,心中有着一份傲气,却屡次遭到吴典的轻慢和羞辱。

    这样一个胆小自私的人,与他共谋大事,怕是十辈子也难成。

    赵新忍了又忍:“晏逢绝不可能有机会逃走,他定然还在城中,大人再给我几天时间……”

    “废物!全是废物!”吴典自打被晏逢踹下水,受了不小惊吓,如今得知晏逢逃走,生怕自己谋反的事被朝廷知道。

    与其坐等诛九族的圣旨下来,不如捉了赵新,立件大功。

    “来人!把此逆贼给我绑了!”吴典狠下心道。

    赵新没想到吴典反水这么快,怒拔出剑:“尔等竖子,不可为谋!”

    吴典捂着脖子上的血口,不可置信后退,没两步便倒地而亡。

    下属们乱作一团,有人喊捉拿逆贼,但此刻赵新的随侍皆从暗处跳出,没人敢上前替吴典报仇。

    赵新在随侍的掩护下撤退,临走前,他闯进吴典府上,翻箱倒柜,偷走了某样东西。

    他回头,看一眼稽水城,冷笑:“晏逢,我们会再见的。”

    夜深人静时分,城中百姓被巡城营士兵的呼喊扰醒。

    一向浅眠的晏逢也在此时醒来,未等他出门查探,夜里当值的段无疾先一步进门,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晏逢见到杨瓒,起身相迎:“杨兄为何深夜前来?”

    杨瓒急道:“赵新杀了吴大人,还盗走兵符,现已逃往稽州大营,怕是去调兵了,晏兄能否派人给大营送信?”

    晏逢:“他们走了多久?”

    杨瓒:“已有半个时辰,我也是才知晓这事。”

    晏逢却道:“没用的,军中将士只认兵符,稽州军恐进落赵新之手,他二人因何闹翻?”

    杨瓒将有人在城门外冒充晏逢射箭带信的经过复述一遍。

    晏逢听罢,也百思不得其解,究竟会是谁冒充自己?居然连字迹、刀法、身影都极为相似。

    不过此人的行径,倒是解开他当下的困境。

    晏逢虽料到吴指挥使会和赵新闹翻,却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赵新还顺利夺走兵符,恐怕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兵符。

    “稽水的百姓就交给你了,别忘记放坝。”晏逢朝杨瓒道别,随即带着下属连夜出城。

    一行人经过城外树林时,忽地钻出两道身影,拦住晏逢等人的去路。

    “将军!”芙楹先喊了一声,以防被当作刺客反击,才慢悠悠牵着马下山。

    而万仞早已来到晏逢跟前,跪下认错:“我不听话,请公子责罚。”

    晏逢勒停马儿,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巡梭,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当即冷脸道:“说,是谁的主意?违反者军令处置。”

    芙楹本想要邀功的,见晏逢脸色紧绷,她不敢开口,老老实实站好。

    万仞犹豫了一瞬,决定揽下罪责:“是我非要留下,与她无关。”

    晏逢眼眸微沉:“才两日不见,竟学会撒谎,回去五十军棍处置。”

    眼瞅晏逢动真格的,芙楹意识到蒙混不过去,连忙承认:“是我不肯走,硬要他留下,请将军不要动怒,万仞也是担心将军安危,才会被我说服。”

    晏逢翻身下马,来到二人跟前,蹙眉愠怒道:“一句担心便可置军令于不顾?今日你们运气好,没闯出什么乱子,试问谁没有亲人?谁不怕死?可若人人皆被情绪牵绊,这仗怎么打?这兵怎么带?”

    “对不起。”芙楹低头认错,眼圈有些红,眼泪像不值钱的雨滴,从脸颊滚落。

    从小到大,爹娘都没对她说过几句重话,两位兄长也处处替她出头,至于小妹,也是眼巴巴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

    就是当丫鬟那会儿,也没被人这样教训过。

    可今天,她却被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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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训哭了,明明她刚救下他,不说谢谢,反而要惩罚他们,他简直太凶了!

    她心里着实委屈,又觉得丢人,哪有人十七了,还不争气哭鼻子的。

    晏逢没想到芙楹会被自己骂哭,原本他也是要责罚她的,既然是他的未婚妻,就该早点习惯他事事以军事为重。

    可不知为何,他听着她抽抽嗒嗒,见她自己给自己抹眼泪,怪可怜的,心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话悬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段无疾替芙楹求情:“将军,郑姑娘并非军营中人,她自己也认识到错了,这次就算了吧。”

    晏逢缓和了声色:“好了,跟我们回去。”

    说罢,他等着她过来。

    芙楹好似没瞧见晏逢在等她,等万仞起身,她便跟着万仞来到另一匹马前,看样子想跟万仞同乘。

    见她伸手过来,万仞想都没想,便把她拉上马,坐在了自己的前边。

    晏逢反倒成了最后一个上马的。

    段无疾差点又乐出声,还好憋住了,心想总算有人能让将军吃瘪。

    众人继续赶路。

    滴答,芙楹的眼泪不时滑下,落在万仞手上,见她还在伤心,万仞抬起袖子:“拿去擦。”

    芙楹这会儿哭,是在思念自己的爹娘,她以为自己哭得很小声,没想到还是被人发觉,不过有人安慰,她心里好受许多。

    不想拂了万仞的好意,于是她扯起少年的袖口,擦去泪珠。

    这一幕,恰好被不经意回头的晏逢瞥见。

    他拉回视线,攥紧缰绳,继续赶路。

    芙楹好几天没睡觉,这会儿困极了,不知不觉靠在少年怀中睡着了。

    她睡得很熟,连队伍何时停下休息都不知道。

    少年僵坐在马背上,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这么搂着她。

    过了会儿,晏逢走过来,目光沉静,“我来抱她,你去休息。”

    接着,少年抱起芙楹下马,移交给晏逢。

    刚接入怀中,少女动了动,许是因为姿势舒服,她并没有醒。

    晏逢抱她走到树下坐着,垂眸望着怀中人,她的睡容恬静,蜷缩起来像只乖巧的小兽,眼睫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偶尔几声呓语,黏黏糊糊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兴许连做梦也在骂他。

    想到这,晏逢不由得陷入沉思,他刚才真有那么凶吗?自己不过是就事论事,语气稍微重了些。

    她怕是没见过他罚人的模样,那才叫一个严厉。

    另一边,段无疾偷偷摸摸,把万仞拉到一侧,语重心长道:“阿仞,你可长点心呐。”

    万仞正要喝水,却被段无疾打扰,心里很不爽:“我又怎么了?”

    段无疾:“你往那边瞅瞅,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万仞看过去:“公子在那边坐着,怎么了?”

    段无疾恨不得敲他那颗榆木脑袋:“我告诉你,郑姑娘可是将军的未婚妻,你以后离她远点,要不然将军会吃醋的。”

    “吃醋?”

    “就是不高兴。”

    万仞:“我没觉得公子在吃醋。”

    段无疾:“现在不吃,难保将来不吃,总之,听我的就对了,除非……你想娶郑姑娘当娘子!”

    万仞登时闹了个脸红,恼道:“我才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