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人墙中走出,抬手按下手中的遥控车钥匙。
“啪嗒——”。
香樟树旁的黑色小车亮灯解锁,孙寿庆随意打开车门俯身坐进去。点火开灯,小车顺着公路驶离福利院,快速消失在黑暗里。
他走后,三堵人墙也开始发生变化,梦傀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们紧贴着前方的人,目光呆滞嘴里发出惨人的痴笑声。“嘿嘿嘿,嘿嘿嘿。”三堵人墙组成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队伍,如地上爬行的蜈蚣一样向后山蠕动。
孟晓初韩征两人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地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女孩率先显身冲进队伍里,双刀辉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太阳光。
女孩起步轻盈穿梭在人群中,左刀抵在梦愧胸口右刀迅速砍下他的脑袋。电闪雷鸣之间,孟晓初已砍下四五个梦傀的头颅。
韩征立刻紧跟其后,一剑斩断梦傀紧贴的队伍。散开的梦傀不再像之前那样迅速重组成一条长队,而是全部停下脚步如提线木偶般转过头,脸上诡异的笑容笑的愈发强烈,像垂涎猎物多时的豺狼。
孟晓初看见数个怪异的男男女女朝自己看来,身体不由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她一点一点挪动脚步靠近韩征,两人一前一后警惕地盯着四周。
几秒过后,梦傀们卯足劲向两人冲来,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下一个寄生体。
“今晚必须把他们全部处理了!”孟晓初大喊道,语气十分决绝。
双刀一横一竖,起身切入人群。她左刀背拍开男梦傀抓来的双手,右刀从他的下颌捅入,旋转拔出,带出一蓬黑血,动作干净利落。
韩征的长剑从她肩头刺出,贯穿她正前方张牙舞爪的女梦傀头颅,随即抽剑后扫,斩断扑向她侧面的两只手臂。孟晓初没有回头,顺势左刀反手捅穿身后梦傀的胸口,右刀跟上,双刀在尸体内交错一绞——碎骨四溅。
孟晓初和韩征两人打着天衣无缝的配合,迅速在围攻中杀出重围。一个个梦傀喷射出滚烫的黑血,顿时溅花了两人的脸。
这是一场棘手的恶仗。
……
黎明破晓前,两人结束完战斗。最后一只梦傀消散,一张写有字的纸条轻飘飘地从半空中降落。
孟晓初抓住它疲惫地坐在福利院门口的花坛上,摊开手心上面写着:如果没有来到这里,我是否就不会承受这些爱。
女孩在心中默读好几遍都看不出意思,无奈收起纸条对着收拾狼藉的韩征说道:“你觉得我们今晚杀了多少只梦傀?”
韩征停下手中的动作思考起来,“应该有两三千只。”,他猜测道,弯腰捡起地上所有纸条一同收进口袋里。
“这么多!”孟晓初惊呼道,她歪着身子靠在门口的大理石柱子上哀嚎:“回去了我一定得找三叔批个长年假,我快要累死了。”
“现在批假三叔不会同意的,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处理完才能休息。”韩征走到女孩面前伸手拉起她,提议道:“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闻言,孟晓初哭丧着脸没骨头地靠在男人的身上,她现在全身上下都发痛,一点路都不想走。
海城的冬天亮的十分晚,但两人走回车里时天色完全大亮。韩征跑到小区附近的早餐店买饭,回来时发现坐在副驾上的女孩早就歪头睡着了。
男人把后座的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孟晓初身上,看着她闭眼熟睡的模样,韩征鬼使神差地倾身慢慢靠近,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女孩。
细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红润略脏的脸庞红唇半张。
一时间,竟愣了神。
“咚咚咚。”
突然,主驾驶的玻璃传来一阵敲窗声。韩征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猛地回头看去,外面站着一个穿着臃肿保安服的老年人。他按下车窗,对面男人生涩笑笑:“抱歉先生,这里不让停车。”
韩征尴尬地点点头,附和几声。
阴暗的停车场内,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头抵在上面,他慢慢转过去望向副驾上还在睡梦中的孟晓初,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架势。
狂跳的心脏终于归于平静,韩征深叹一口气,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刚刚的场景。想起自己那一秒的错念,他的脸开始发烫红晕,仿佛这狭小的车内氧气已经耗尽。男人深叹一口气,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靠在椅子上。
为什么?
下午三点,两人开车返回海城。此次任务所看到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而这个不起眼的福利院定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至于后面怎么处理,孟晓初韩征一致决定回到好梦局后和三叔商讨决定。
半开的车窗吹进晚风,睡好的孟晓初精神抖擞闲来无事地再次在浏览器搜索平安福利院。不过,这次她着重查询一个人——孙寿庆。
孙寿庆,43岁,出生于明城南部县友林镇,毕业于明城大学哲学院,现任平安福利院院长,曾获明城优秀干部奖项等。毕业后一直致力于残疾儿童救助,是孩子们心中最温暖、亲切的院长。
孟晓初滑开孙寿庆和蔼微笑的照片,想起了昨晚那个吸食精气餍足的男人,放下手机询问道:“孙寿庆他是梦魇吗?”
“是的,甲级梦魇。”
“他就在福利院里,为什么当时不能看到呢?”女孩疑惑地说。
小车拐进宽阔的大路,最终停在小区门口,韩征声音低沉:“甲级梦魇一般为了不被斩魇师发现,通常会伪装掩盖自己。当然,只有少数能成功。”
孟晓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开门弯腰冲韩征告别:“明天见。”
“明天是周日,你不用上班。”
“是,但我明天想见你。”孟晓初从窗户探进半个身子,一脸正经道。“你呢,你想见我吗?”女孩看好戏似的望着他。嘴角勾起。
顿时,男人一语凝噎。他心里清楚孟晓初大大咧咧、活泼的性格,更明白这是她临走时兴趣突发想逗逗自己。转念一想,这样暧昧的话语她或许早就对昨晚的那个男孩说过。
普通随意的再见,在被赋予浓厚想念的那一刻,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真情还是假意,他都想跳进甜言蜜语中。
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明天我来接你。”韩征转过头,语气平静。
听到回答后,孟晓初明显一愣,“哎!你……”。常理下,韩征听到这种撩人的话语都会脸红笨拙地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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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措,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语。
“我,我开玩笑的。”女孩尴尬地给自己找补,一个劲地傻笑想要掩盖过去。
“可我没开玩笑。”
孟晓初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小车消失在车流中,许久都没缓过来。女孩意识到自己的随口给人造成误会后,不禁啧了一声,心烦意乱地打开和韩征的聊天页面。
怎样解释呢?女孩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每写好一句就读一遍。这句太沉重了,那句又不能清楚地表达意思,孟晓初统统删除,最后留下一句话。
——抱歉,刚才的话你全当我脑子抽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晚安,祝你好梦。
黑暗的车内,驾驶位上的男人伸出手抖掉香烟上燃走一半的灰烬,再次回到嘴里深吸一口掐灭。韩征吐出烟圈,朦胧间,他动手删掉了那句话。
不同意。
凌晨,孟晓初再次打开微信,聊天页面依旧只有自己的那句话。她点开韩征的朋友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女孩失落地退出,在朋友圈里发了一个泪眼汪汪的表情包。
随后,女孩蒙着被子睡觉,毫无睡意地她在床上扭来扭去,最后又在朋友圈里发出一个表情包,嚎啕大哭。
次日八点半,枕头边的手机准时传来来电声。两点才睡的孟晓初现在困意朦胧,眼睛还没聚焦看清是谁便接听了电话。
“喂?”女孩趴在床上,迷迷糊糊道。
闻声,韩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他轻声道:“我在你家楼下。”
“啊——”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尖叫声,韩征慢慢拿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等对方没声后,他又靠近笑道:“我做了你喜欢吃的黑芝麻汤圆,快点下来吧外面很冷。”
此话一出,孟晓初蹭得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海城又下雪了。女孩立刻挂断电话冲进厕所开始洗漱,挤出的时间她又点开微信。
韩征没有依旧没有回她消息,反而点赞了那两条凌晨的朋友圈。
他就是故意的!女孩吐掉漱口水,生气地翻了个白眼。
孟晓初气哄哄地下楼走到小区门口,在一片白茫茫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韩征站在大门外的小道上,黑色的羽绒服淋了一头雪。他驼着背,似乎捂着肚子。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世界的运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孩快步走出小区,来到韩征的身边。
“给你的。”
跟前的男人拉开自己的羽绒服拉链,从怀里小心拿出一个保温盒放在女孩的手里,孟晓初准备了一路呛人的话语被她硬生生地堵在喉咙里。
“你傻啊站在外面。”女孩掐了一下男人胳膊上的衣服,嗔怪道:“而且我也没说要吃这个。”。
韩征扬起浅浅的笑容,顺着她回答:“对不起。”
“没关系。”孟晓初声音闷闷的。
女孩坐进副驾低头打开保温盒,里面白胖胖的汤圆还冒着热气,拿起勺子舀一个放在嘴边。孟晓初慢慢咬下,软皮破开甜蜜的黑芝麻流心瞬间流出。
她看着碗里的食物,余光悄悄喵一眼身旁开车的男人,心里却莫名泛起阵阵紧张。
甜而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