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咒回]偏爱真心之瞳 > 48.蜗牛
    五条悟关掉水龙头,把洗净的水果端到餐台上。

    苏我逢狐放下勺子,拿着果叉叉起一颗沾着水珠的蓝莓。

    “浅野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蓝莓在苏我逢狐齿间咬出清脆的果汁迸溅声,她又叉了一个,咬进嘴里。

    “那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苏我逢狐手托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

    五条悟侧靠在餐台边缘,眸光斜斜地落在苏我逢狐身上,他勾起食指,理了理苏我逢狐缠在肩膀上的头发,似笑非笑,“你能说的可太多了。比如,赌还是不赌,为什么要赌?”

    叉子悬在半空又迅速下落,尖端刺在草莓表面,又一路贯穿下去,将它整个穿透,苏我逢狐扬着银叉上的草莓,“因为我快死了,浅野没告诉你?”

    懒散的笑意蓦地凝住,五条悟迅速盯住她。

    红艳的汁水从金属与草莓果肉交界的地方缓缓渗下,滴答一声落在大理石质地的台面。

    她张嘴,一口咬下。

    莓果的香味瞬间在唇齿中爆开,银叉掉转方向,尖端再次叉上一颗鲜红的草莓;感受着果肉被尖锐金属穿透时的平静,苏我逢狐继续道:

    “这场死亡无法扭转,也正因如此,我才会失控。有一件事我应该从没和你说过,我的灵魂里其实不止有我。”

    “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坚定地认为自己会消亡?如果我消亡,那取代我的又会是谁?□□已经是人类,灵魂自然也要跟着转化。我与松弥川的灵魂正在融合,或许会合二为一;或许会二者存一,但终归不会再有妖的意志,也就是——我的意志,所以我才会诱导浅野为我分灵。”

    “这那之后,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无论是赌还是不赌,结果我都无法接受。”

    苏我逢狐放下叉子,金属与玻璃发出清脆的微鸣。

    “我会习惯死亡。在步入三途川前,我会先一步去习惯它、享受它,你也应该跟我一起习惯。”她重又侧眸望向五条悟,像是在向下属下达命令。

    耳旁突然传来清脆的鼓掌声。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演讲。”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夸赞道,“我第一次听人把死于非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的那几道掌声的确让她的慷慨赴死成了一场激情演讲,苏我逢狐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重新捏住叉子。

    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叉子连带着玻璃果盘一起端走。

    “逢狐,你觉得是草莓好吃还是蓝莓好吃?”

    五条悟笑着举起盘子,刚好越过苏我逢狐的头顶,“你想吃哪一个,我帮你啊。”

    他把盘子放在苏我逢狐鼻端晃了晃,又立即端走。

    凝滞在空气中的压抑被他的一连串的动作打破,他笑得无比自然,一切对话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扎在叉子上的蓝莓飞到她嘴边,被毫不留情地咬下,苏我逢狐站起身,用脚推开餐凳,“你自己吃吧,我该回去了。”

    “你的状态还不稳定,还不能走哦,现在还是吃水果比较适合你。”五条悟叉下来一颗蓝莓,递到苏我逢狐嘴边。

    如果现在还算不上稳定,那她可能从来都没有稳定过。

    苏我逢狐忽地勾唇,淡漠的眉眼骤然生辉。

    她注视着五条悟,缓缓俯身,张嘴含住那颗饱满圆润的蓝色果实,红润的双唇下,皓齿微露又合起,“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称得上稳定?”

    五条悟能感受到她双齿咬住蓝莓时从银叉上传来的轻微重量。

    重量出现又消失,银柄被捏在手里,开始变温、变烫。

    “也许你可以亲身感受。”

    五条悟还没有品出她的意思,苏我逢狐便迅速抓住他的衣领,迫使他弯腰与她视线平齐。

    风拂过手掌,穿过僵握在他手中的玻璃果盘,五条悟顺着她的力道松开手。

    “水果我已经吃腻了,既然不能走,那我们不如做些有意思的事。”

    五条悟呼吸一紧。

    传入耳中话音如同琴上的细弦,一经挑拨便激起一阵颤动。

    没有任何缓冲,也没有慢条斯理地拉扯,反应过来时,苏我逢狐的手指已经穿过他的发间,压向他的后脑;接着,微微偏头,像含住那颗蓝莓般,用唇包裹住他的。

    湿润、柔软、温暖……

    带着蓝莓与草莓混合的果香,从唇间的缝隙钻入五条悟骤停的呼吸里。

    他半僵在半空的手臂像是被瞬间点通,迅速地、不假思索地揽住苏我逢狐的后腰、攀上后颈、压向乌黑的发顶,把她紧紧包裹着往自己身上抵。

    耳畔全是对方粗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苏我逢狐的舌头都有些发麻,她咬了一口五条悟的唇角,上半身往后,示意他停下,放在她后背上的手却摩挲着一路向上,轻轻捏了捏她后颈上的软肉。

    自苏我逢狐的鼻尖传来一声淡淡的冷哼,她的手臂不再放在他的后背而是揽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往后,把重量全部压在他臂弯里。

    五条悟学着苏我逢狐的样子,侵略意味却比她更浓,也比她调戏般的潦草更为认真。

    舌尖再次探入齿关,扫过上颚,与她交缠。

    苏我逢狐从起初地还能勉强忍受到不停地换气,最后连脑袋都被吻得有些发晕,皮肤也隐隐发烫。

    她抵住五条悟的肩膀,不顾他的反对,把他推远,五条悟却再次靠近,嗓音里带着低低的喘息。

    苏我逢狐仰起头,望向他的眸子里溢着潋滟的水光,水中倒映着他的影子,她似乎是低笑了一声:

    “悟,你只会跟嘴过不去吗?”

    苏我逢狐揽在他后颈上的手臂骤然下压,蓦地吻上他,手掌则一路下滑……

    像是火山爆发,血液如同喷涌的岩浆不要命地冲上颅顶,五条悟脑子轰地一声,浑身肌肉猛然绷紧。

    “逢狐……你……”五条悟压着闷哼,声音断断续续,每往外吐一个字都分外艰难,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喘不上气的粗粝和暗哑。

    苏我逢狐感受着他绷得发硬的灼热皮肤,金眸中的笑意不断扩大,上挑的眼尾像是两尾钩子,迷人又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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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险。

    “我想做什么?”

    苏我逢狐手上用力,轻轻开口:“你,觉得呢?”尾音微微上扬,如同在在空中层层翻卷的细纱帷幔,慵懒撩人。

    苏我逢狐躺在地毯上,后脑枕在他的掌心,黑色的珠链卧在白皙的颈间,鲜明的黑白对冲直击双目,无端带着一种禁忌。

    好像进入了高温的夏季,就连一串珠链都会让颈下蒸腾出汗意,湿热的感觉在项链上游动,惊起珠子一阵一阵地“嗒嗒”碰撞。

    高温的眩晕里,苏我逢狐听见一声微哼,有人似乎觉得这串珠链极为碍事多余。

    很热,越来越热,她逐渐适应了这种温度,灼烧的烈度被酥麻的快感一点点取代,她开始享受与火焰共舞的激情。

    火焰越烧越旺,恍若置身于夏季的火炉旁,细密的汗珠不断攀爬至额头、鼻尖……

    炉内的火舌似乎燎到了鼻尖,将汗滴尽皆舔舐,又在全身上下游走。

    火炉里的火柴噼啪作响,忽然爆起巨大的火花,像是被彻底烧到,苏我逢狐猛地弓身。

    柴火爆开的火花像是炸进了脑内,一朵又一朵;火花炸开的刹那连脑中长期的嗡鸣都被按下,只能感受到一次又一次的火花迸开和落下。

    在这场火焰的欢愉里,她的颅内暂时完全地归属于她自己。

    珠链上的串线像被烧断般,起起伏伏地响起哗啦哗啦如雨滴击打地面的声音。

    似乎有风吹过,焰火变得不稳,忽高忽低,时而烧得激烈;时而又舒缓安稳。

    不论如何都是夏季的火炉,苏我逢狐浑身上下都是干不透的汗珠。

    大脑昏昏沉沉,恍惚中,火焰似乎变成了岩浆,在山口喷发、满溢,又流淌成火做的溪流,从山势一路缓缓向下,蜿蜒到山麓和更靠下的平地。

    热度稍降,火舌又卷上肩颈,黑色的珠链被不停拨动。

    “里面,装得都是什么?”

    皮肤被火焰烫得发红,苏我逢狐像是发了烧做梦般,发出低声的梦呓:

    “我的记忆。”

    她抬手抚摸着圆润带着热息的珠链,“沾了血的衣服、病号服、枯死的那盆白茶、涝死的火焰兰、坏掉的台灯、掉了笔尖的钢笔、宿舍里的床……”半梦半醒间,苏我逢狐断断续续地罗列着。

    颈间响起一阵闷笑,“你是蜗牛吗?”

    笑声过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火焰都已经熄灭,苏我逢狐感觉到垂落在地毯上的黑发在被人轻轻地摩挲,有人叹息般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天旋地转间,苏我逢狐被拥进了一个怀抱里,他用力地拱了拱她的鼻尖,像是在不满。

    “过去被穿在身上,现在又被戴在脖子上,像只背着蜗牛壳的狐狸。”

    他又沉默了一瞬,冷白色的眼睫好像结在冰天雪地里的雾凇,下方,苍蓝的眸子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说的那个新的世界意志是什么?”

    “它有能够承载的实体吗?”

    最后的一句话里,多了点嘶哑着的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