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想回家的都有病 > 65. 过往不咎,未来可期
    文峰塔建成到现在,得有个十几年了,它没出现之前,刺史府的历任刺史们身体没出现大问题,正常上班。

    在文峰塔完工以后,运势断崖式下跌,不是早死,就是被贬,官非不断。

    最好的办法肯定是把文峰塔给拆了,吴健仁面露难色。

    他解释道:“花小姐有所不知,文峰塔乃文昌镇物,一般是全城读书人和百姓共同出资修建的,也是为了兴旺本地的人才和科举。哪怕我是一州刺史,这文峰塔也拆不得。”

    在老百姓眼里,拆文峰塔等于断本地文脉,历代官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修缮它,谁敢拆啊!

    花迟迟也就是那么一说。

    既然吴健仁不敢拆塔,那就换B方案。

    花迟迟表示理解,道:“不拆塔的话也可以,那就在文峰塔正冲官衙庭院的位置那,修一堵高大厚实的高墙,墙体顶部要做成圆弧形状,整面墙不能出现任何尖角,以此来隔绝利刃直冲的煞气。”

    “另外还要补充刺史府的先天缺陷,墙体两侧要堆起高大圆润的土山,以此为大人补齐玄武靠山,同时阻隔尖煞。”

    “墙修好以后,在这面墙的前面要挖一条环形的浅池,水可以泄金,还能柔化文峰塔的肃杀锐气。流水回旋,如此一来,可以把直冲的煞气打散,不让凶气直扑内宅卧房。”

    这样比种树管用。

    花迟迟说的,吴健仁一一记下,准备待会儿就安排手下去办。具体的当然不止这些,剩下的得等吴健仁把前面这些弄好,才能进行下一步。

    花迟迟表示,在风水调整好以前,建议吴健仁先不要住进去。

    吴健仁连连称是,同时又表示时候不早了,想要留花迟迟吃饭。花迟迟思索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吴健仁做东,堂倌把三人带到一间安静的包厢,送上了茶水点心,便退下了。

    吴健仁问:“有什么忌口么?”

    史记答道:“不吃牛羊肉,不吃黑鱼。”

    江南水乡常吃黑鱼,既是菜肴也是补品,史记和花迟迟在一起两年,没见她碰过。

    吴健仁看了一眼史记,勾了勾唇,说起了他们在京城时的趣事。

    “花小姐人在江南,对京城的事情可能了解的不多。说起来我和史记还是不打不相识。”

    “那会儿史记兄弟是顺天府的推官,正六品官职。那会儿陛下的近臣钱锡想走后门,让史记把自己才学低劣的弟弟塞进府衙,史记直接拒绝,绝不徇私。”

    花迟迟不知道这回事,他们穿越时空来到几百年前的大燕朝,再见面就是六年后了,对于这六年内的经历,二人只是简单带过,报喜不报忧。

    史记淡淡地喝口茶,搭着眼帘,“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吴健仁续道:“史记兄弟没帮他,那个钱锡怀恨在心,不断在陛下面前诋毁他。陛下虽然宠信钱锡,可也知道史记兄弟审案公正,不依附权贵,是难得的刑狱人才。”

    “后来,陛下派史记兄弟出任潭州知州,平定梅山蛮乱,理清数万流民和盗匪积案。他公开复审积压十余年的盗杀旧案,区分主犯和从犯,无辜的百姓全部释放,不连坐,还定立条例,蛮地百姓诉讼,纠纷统一规范审理,杜绝地方官吏滥用酷刑,冤杀边民。”

    吴健仁佩服道:“潭州数年无解的乱局,堆积如山的刑案,被他数月就理清了,地方再无大规模的民变,后来被陛下提拔为兵部员外郎,调回了京城。”

    吴健仁拍了拍史记,对花迟迟道:“史记兄弟用了三年就从七品左补阙,升至刑部侍郎,那时我还不服气,凭什么他升职那么快,后来知道了他这三年都做了什么,心中甘拜下风。”

    花迟迟想起之前去京城的时候,苏舜钦提到过五女被杀案,史记只用了三天时间破案,第七天就将凶手缉拿归案了。

    对于他的能力,花迟迟是信服的。

    菜上来了,没有花迟迟不喜欢的食物,她拿起筷子夹菜,史记赶在吴健仁敬酒之前,给花迟迟倒了酸梅汤。

    吴健仁一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如何跟女人相处呢?只需要给她和男人一样的信任跟尊重。

    酒过叁巡,菜过五味。

    吴健仁不经意提到,吏部尚书曾有意同史记结亲,被他拒绝了。

    花迟迟没有接话。

    吴健仁笑道:“江南好,最好是江南,这江南的风景好,人更好,我这兄弟不过来了一趟,就舍不得走了。哈哈哈哈,我之前还笑话他乐不思蜀,如今我也出任了刺史一职,可以好好欣赏这江南的风光了,花小姐,你说是不是啊!”

    花迟迟呵呵,露出了一口小白牙,吴健仁看不出她的想法。

    *

    饭后,吴健仁借口有事,先行离开,史记送花迟迟回家。

    “迟迟,你是打算回裴家还是回自己那?”

    花迟迟想了一下,她布置刺史府需要用到的一些东西,裴家有,“我回裴家吧,那比较方便。”

    二人吃饱喝足慢慢溜达着往回走,花迟迟第一次见这位刺史大人,她直接问道:“史记,你和这位吴大人关系如何?”

    史记摸了一下脑袋,以为花迟迟介意吴健仁在席间说的话,连忙解释:“吴健仁的人品和才华都不错,为官清廉,是个不错的官员。”

    花迟迟点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史记既然说他不错,那么,她还是有必要提一嘴的。

    花迟迟看着他道:“刺史府的位置是固定的,本身底子自带缺陷,即便调□□/水,也难彻底改变。文峰塔带来的尖刀外煞可以化解,但是先天龙脉和反弓水的大格局,是无法彻底破除的。”

    花迟迟抿了抿唇,总结道:“这处地方适合办公,不适合居住,如果你们关系还不错,可以提一嘴。”

    史记:“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的。”

    史记把人送到山脚,花迟迟正准备和他道别,史记鼓起勇气,叫住她。

    花迟迟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

    史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迟迟,我过生日的时候,你能来吗?”

    花迟迟微微一愣,乐了,“距离你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这会儿就提,是不是早了点!”

    邀请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一件事,开口的时候内心是充满恐惧的,害怕被拒绝,害怕说错话。

    史记忐忑地看着花迟迟。

    花迟迟想了一下,答应了他的邀请,时间是最好的过滤器,它冲淡了很多东西,特别是东瀛之行,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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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下来,她健康的活着。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自己当时身在局中想不开,一直耿耿于怀。

    史记十分高兴。

    他为当初的事情重新道歉,这一次花迟迟没有拒绝。

    “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能全须全影的回来,我为你高兴。”花迟迟认真道。

    这是他俩第一次心平气和的提到这个问题。

    史记有些手足无措,又说了很多话,花迟迟听着,等他说完,开口道:“当初你离开……他们在西郊陵园给你立了碑,里面埋的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有一些衣物吧,你回头把那个碑给拆了吧,活人弄个衣冠冢不老吉利的。”

    史记笑着说好。

    他看到了那个被砸了一半的墓碑,他父母离婚的时候,一人抚养一个孩子,他跟父亲,弟弟跟母亲。后来母亲带着弟弟出国了,他们也就断了联系。

    花迟迟把他弟弟都翻出来了。

    那些本想等清明节烧给他的东西,被史记拿了回来,他把这些衣服重新挂回衣柜,被丢弃过的衣服像是失去了色彩,显得灰扑扑的。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衣柜,仿佛被生生挖空了一块。他又朝里面添了很多颜色鲜亮的新衣服。

    无望地期待着有一天或许花迟迟能够穿上它们,或许有一天花迟迟还愿意重新回到这里。

    花迟迟不说话,他的世界也安静下来了,花迟迟很爱说话的,永远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会跟他分享她觉得开心的事,以及风水玄学上遇到的八卦。

    现在的花迟迟,比从前更沉稳,更成熟,他俩交往不久,正赶上花迟迟的好友被男友甩了。那个男人劈腿别人,用俩人准备结婚的房子,跟别的女人求婚了。

    花迟迟出手教训了他。

    而后对史记认真道:“如果有一天,你想和我分手,你直接告诉我就行,我可以接受的,就是不要骗我,真的,不用找理由什么的,直接跟我好好说就行。”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天色暗了下来,花迟迟觉得该回去休息了,便和史记道了别。

    时间真的是把杀猪刀。

    现在的花迟迟也能和史记心平气和的聊天了,还可以一起过生日,放在一年前,还是不可能的事。

    花迟迟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把它踢得老远,感慨着,其实也没什么。

    除了最初那半个多月,之后的日子该做什么做什么,半点没耽误。她猜到史记应该还活着,对于他的做法和目的也有了判断。

    她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全部带走,一样不留,带不走的直接丢掉。

    花迟迟刚成年就买了房,她不缺住的地方。

    旧人旧事,就放在过去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花迟迟!”

    花迟迟抬头,闻声望去,裴衍大步朝她走来。

    “裴景瑜,我听得见,不用喊那么大声儿!”

    她朝裴衍走去。

    俩人一道往山上走。

    裴衍回头看了一眼史记,对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他朝史记挥挥手,收回视线。

    无论如何,花迟迟终究是要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