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迟迟他们花了三天时间到达临安,沈行简在他们平安回到江南以后,就和他们告别了,开始下一站旅程。
花迟迟慢慢悠悠来到了施小妹这处宅子,施家房产不少,施纶考取功名以后,就把施小妹接出来单过了。
这座四进的宅子,位于临安城吴山脚下,紧挨着御街河坊,往南步行片刻便可登上凤凰山,向西绕两条街巷,便能抵达清波门,可谓是闹中取静。
裴衍试探地扣住花迟迟的手,勾住她的手指,像寻常恋人那样十指相扣。花迟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抬起两人交握的手看了看。
花迟迟和施纶交往过。
施小妹是施纶的亲妹妹。
他们的手指交缠得那么亲密,裴衍就这样拉着她,走进了施小妹家,哪怕手心被濡湿,也没人放开。
仆役早就通报过了,施小妹直接迎了出来,“迟迟,我可想死你了,我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快进来。”
施小妹上前抱住了花迟迟,然后往她的脸蛋上“吧唧”一口,转头对上裴衍的视线,得意洋洋。
裴衍:“……”
待花迟迟给两人介绍完,施小妹同裴衍打了个招呼,就这么亲亲热热地挽着花迟迟的手,进了院。
“迟迟,你这段时间去哪了,一直也没收到你的消息,咱俩上次聊天,还是你说要过来临安找我呢。”
施小妹本名施宝真,她和施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施纶上面还有个哥哥,继承了施家的生意,施纶的生母是他父亲的续弦,和他那个大哥不是一个母亲。
施小妹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迟迟,你爱吃生腌对不对,我让厨房准备了一堆生腌,让你吃个够,临安菜清淡你吃不惯,我新请了厨子,他会做好多菜呢,你都尝尝。”
施小妹身高大约一米七,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往花迟迟身边一站,花迟迟特有安全感。
花迟迟搂着施小妹的腰道:“好,都听你的,只要吃不死人的,我都想吃。”
裴衍看着俩人腻歪,轻咳了两声,结果没人理他。得,这不光防男,还得防女。
他注视着花迟迟的侧脸,两人聊得正欢,裴衍这才知道,当初施小妹遇见花迟迟的时候,花迟迟正在卖凶宅。
“你还卖过凶宅?”
花迟迟“嗯”了一声,“我那会儿一穷二白的,没有…你们这的钱,只能重操旧业,没有名气的风水师,客户和生意哪来啊?只能挑些能赚钱的,先挣个温饱再说。”
施小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把她捡回家的。花迟迟仰起头,对着施小妹的脸蛋,左右各亲了一口。
花迟迟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饭后,施小妹还安排了戏班子表演,施府就有戏楼,可以不用出门。
觉民女校这次的风波,临安这边也波及到了,施纶给施小妹留了人,有施家和施纶在,受到的影响不太大。
临安这边的觉民女校选址在西湖西泠一带,这个位置以前是佛寺,后来荒废了,被施小妹买了下来,改成女学。
花迟迟带着裴衍来到学校门口,远远地就能听到读书声。
“你知道吗,这处佛寺以前把厕所建在了坤宫,这个规矩起源于天竺,佛教源自天竺,这个习惯也跟着过来了,因为过去女性地位低。”
“装修的时候,我把厕所改到了艮宫,艮宫对应少男,我这是女学,自然要有利于女孩。”
裴衍觉得,这是花迟迟能做出来的事,他问:“每一处觉民女校的风水,你都看过?”
“我哪有那么大功夫,我把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了施小妹,这都是小事,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挣前程,这些女学生不努力,再好的风水,也是白搭。”
裴衍觉得花迟迟说的对。
俩人就这么边走边聊,路上遇到什么好吃的,花迟迟就会买一份尝尝,好吃的话那就大部分进了她肚子里,不好吃的,裴衍就接过来吃了。
花迟迟用竹签戳着豆腐,老板上了年纪,见人就笑,“这个要趁热吃才行,酱汁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
花迟迟埋头猛吃,偶尔抬手投喂一下裴衍,裴衍立刻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我跟你说,我在临安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吃他家的炸豆腐,两种酱汁,和我家那边不一样,虽然不辣,但是特别香。”
花迟迟的胃口非常好,他们走了差不多半条街,花迟迟也跟着吃了一路,裴衍看她脸颊鼓鼓的,狼吞虎咽地解决掉豆腐。
裴衍问:“要不要再来一份?”
花迟迟摇头,前面还有其他吃的,她不想错过。
他俩就这么在临安小住下来,这边的空气很好,气候宜人,空气里能闻到桂花的香味。
裴衍出门的时候带了一条绳子,那时候,距离三十天结束还有二十五天,他在绳子上面打了二十五个绳结,每过去一天就解掉一个绳结,如今,只剩最后三天了。
他想问花迟迟对自己满不满意,满意的话,可不可以等这一个月过完,还能接着续。
他和花迟迟溜进女学听课,好多年不做学生的人,坐在学堂里,花迟迟只想睡觉。
夫子的之乎者也特别催眠,硬撑了一会儿,就实在抵不过睡意,拖着脑袋睡着了。
这种上课睡觉的事,花迟迟上学的时候没少干,在学堂里睡觉,别说,睡的还挺香。
夫子见状正要呵斥,对上裴衍冰冷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位是金主。
惹不得,惹不起。
随着日期的临近,裴衍内心烦躁,他怕花迟迟讨厌他的贪心,更怕花迟迟拒绝他的请求。
听到下课的声音,花迟迟一个激灵,手肘一滑人就要往桌子上磕,裴衍的掌心将人稳稳托住,还替她揉了揉发麻的胳膊。
花迟迟睁开眼,有些迷茫,这一觉睡得还挺香。裴衍知道,眼前的美好是有期限的,三天以后,他们就要分开了。
*
最后的三天到底没能在临安过完,唐斯年那边遇到了麻烦,等他们赶回裴家的时候,正好是第四天。
“裴景瑜,一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真的,这是一段很好的恋爱经历和回忆,你是个不错的交往对象。”
裴衍意识到花迟迟想说什么,他下意识要拦住她。
“花迟迟,你不是有东西要送去陈遇师兄那嘛,我这就给他拿过去。”
裴衍觉得只要自己走的快,花迟迟就追不上自己。
他随手不知抓了什么,就要往门外走,花迟迟按住了他的肩膀,平静道:“裴景瑜,这一个月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的陪伴,我们就像当初说好的那样,善始善终。”
所以,还是说出口了么!
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被花迟迟说了出来。早在一个月之前,他就知道会有今天,他恶劣的期盼,这一天消失掉。
当真正来临的这一刻,还是难以接受,他相对花迟迟笑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好,我们好聚好散。”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是说道。
之后的日子,花迟迟有时住在裴家,有时住在自己的宅子,裴衍对她也没有往日那些亲密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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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仿佛这一篇已经翻过去了。
二人颇有些一笑泯恩仇。
花迟迟松口气,暗自庆幸这样对彼此都好,她是要回家的,她不会为了任何人,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的根不在这里。
江南这边的刺史吴健仁,托史记请了花迟迟过去看风水。他的这座刺史府,属于军政一体的长官官衙加官邸,有些巡抚大院那意思。
据说前面三任长官非死即伤,以至于江南这么好的地方,本地官员都不敢惦记这个职位,吴健仁是位京官。
花迟迟人还没进刺史府,眉头先皱了起来,这种公堂内宅一体的官府,先天便有三处硬伤。
刺史府屋后没有靠山,只有一些低矮的土坡,从风水来说,这个府邸的主人根基虚,很难高大起来。
再看这门前的明堂,更是狭窄,明堂还是开阔的好。左右环山的官道,都是往外弯的弧形,这叫反弓无情路,府衙的主人留不住官气和财气。
史记见花迟迟东张西望,问道:“花迟迟,你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么?”
花迟迟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个罗盘,低声道:“你看这周边邻舍,城楼那块,它的斜角正对着官衙后院,按照风水来说,这属于壁刀暗冲,长期住在这里,能有好才怪。”
其实就府衙这么大的地方,花迟迟不用罗盘也没问题,风水师的眼睛就是尺。
但是,该用还得用!
拿着罗盘显得她专业,认真负责,对这件事重视!
史记:“相传这座官府克主,连续三任刺史,不是心脏猝死,就是伤病不断,最后那位倒是活下来了,不过嘛,被贬了官,仕途大败,成了庶民。”
“而且任职期间,疾病缠身。任内频频遭弹劾,差事阻滞。”
他本来是不信这些的,可他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史记的这位朋友吴健仁,一听说来江南上任,连刺史府都没敢住,暂时住到史记家里了。
花迟迟和刺史大人吴健仁打过招呼,对方挺客气的,没摆官架子,一口一个花小姐。
“花小姐,我和史记在京城那会儿就认识了,你是史记推荐的,我自然信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花迟迟笑了一下,开口道:“那吴大人,我就不见外了,这处官衙,风水方面问题不小。”
吴健仁眼神一凛,神情凝重。
“吴大人请看,”花迟迟伸手指向庭院,“这里栽种了不少垂柳和芭蕉,全都焉了吧唧的,想来从前,前面几位大人也请过风水师,想要用草木化解煞气。”
瞧这些花花草草的样子,就知道它们没抗住煞气。
花迟迟介绍道:“这座官府的风水虽然差,但不算致命大凶,真正要命的,是外面那栋建筑物。”
花迟迟方才到的早,围着府衙前后左右转了一大圈,将周围尽收眼底,最后才和史记进的刺史府。
花迟迟出了大厅,来到外面,吴健仁和史记跟了出来。
花迟迟停下脚步,右手指向远处的文峰塔,道:“吴大人请看,这座高塔的塔身棱角分明,八面全是锐利折角,整座塔高耸笔直,而它的尖角,刚好斜斜劈向刺史府,这便对应了□□壁刀煞。”
“□□壁刀煞?”吴健仁念着这个名字,有点不顺口。
吴健仁望着远处的文峰塔,是近几年建成的,这种塔很常见,是为了兴旺文运用的。
花迟迟继续道:“但是它的位置,它的八角,尖锐笔直犹如利刃出击,这便是尖塔斩衙。塔五行属金,肃杀之气极重,那点芭蕉垂柳怎么可能挡得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