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广山其实连白手套都不算。就是个坐堂掌柜,兼着掌眼的事。
但是一百两变一千两,洗钱无疑了。花花迟迟在现代跟白手套打过交道,那个东瀛老太太的女婿就是白手套。
她的养父从政,她的丈夫从政,她的女婿是白手套,她和闺女享受生活,不掺和这些。真正的大佬是不会摆在台面上的。
古董这行,天天和土里出来的东西打交道,八字不硬的干不了这个。
唐斯年的修为并不弱,这次伤的这么重,一方面是大意了,另一方面,也能看出来那些东西的业力和煞气有多重。
花迟迟没见过那个程广山,但对方一定没按照唐斯年说的做,一百两变一千两,小孩都能猜到里面有事,既然想赚这个钱,那就要承担这个偏财带来的负能量。
唐斯年感觉自己好多了,揉了揉脖子,道:“我好多了,谢谢师兄和花花了。至于后面的事,我也无能为力了,这次救下老程的小儿子,也算是还了他当年的恩情。”
听他这么说,陈遇才放心,“有些因果,没法管,也管不了。”
强行介入别人的因果,会沾到自己身上。以唐斯年的修为,能伤成这样,不仅是古董带来的阴煞,估计还沾了不少人命血债。
想来收上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不是带血的。烧杀掠夺来回易手的东西估计也不在少数,这得多大的怨气啊。
程广山沾的多了,碰的多了,还赚到了收益,自然有东西缠上他。
唐斯年修养了几天,好了不少,又是一条好汉。
这段时间,花迟迟已经规划好了路线,从宁波走海路去长崎,距离最近,航线最短,7天就能到,顺风的话,速度更快。
施纶搞定了几人的通行证,东瀛目前闭关锁国状态,他们唯一的合法途径,就是搭乘贸易商船往返。
东瀛目前的政策是,唐船必须在当年秋季前返航,也就是阳历九月20日之前,必须离港。
到了东瀛以后,大燕这边的商队也只能住在唐馆,不能和东瀛人私下交易。
花迟迟这次的目标是,苹果山,平安京,还有江户湾这三处地方。
苹果山是龙头,平安京是龙心,江户湾是龙嘴,这三个地方只要破了,能泄东瀛龙气,伤东瀛国运数百年。
眼下大燕兵强马壮,东瀛闭关锁国,但花迟迟知道,它一旦缓起来,就要觊觎,侵略别人的土地了。
花迟迟挑的三个位置,伤一处便要衰百年,伤三处,没个几百年,东瀛缓不起来。
但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而且对方的九菊一派,阴阳师,神道教的神官之类的,也会拼命反扑。
花迟迟最终决定磨洋工慢慢来,慢性抽血,长期渗耗,还得让他们拆不了,这才是她的目的。
她不可能留在古代,也活不了几百年,她要做的就是让对方一直虚,一直亏,几百年内慢慢放血,让它没有力气去惦记中土大地。
*
花迟迟借口去北方布置风水,带着裴衍一块出门了,沈行简自然是跟着队伍走。
出门之前,花迟迟和史记打了个招呼,只说去布置风水,得出趟门。
花迟迟他们坐了7天商船终于抵达了长崎港,她长舒一口气,妈呀,终于看见陆地了,她坐船坐的太难受了。
在古代,她还是头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船,太遭罪了。
刚一下船,长崎这边立刻有几条小船划过来,把大燕这边的船只拖进港,在指定位置抛锚,然后是查信牌,查船员名单,还有货物清单什么的。
人跟货全被圈进唐馆了,燕船一进长崎,从锚地到唐馆,从头到脚都被东瀛这边的官差,通事层层锁死,明着是通商,实则是软禁监视。
商船有施纶安排的人。
花迟迟这几天,和水手船员们混熟了,了解到更多东瀛这边的情况。
花迟迟这次出门一身男装,让裴衍给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还弄了个跟他差不多的发型,把眉毛描浓,声音压低,把五官拉宽了。
东瀛这个时期的普通男子会剃成月代头,也就是前额到头顶那部分,剃成半月形的光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剃。比如公卿贵族、浪人、医者、僧人什么的,就不用剃。
花迟迟放弃了穿女装的打算,东瀛女子的发型,服饰和木屐规矩极强,她没法滥竽充数,一装就得露馅。
扮成浪人是最好的。
浪人约等于四处流浪的失业武士,没有户籍,没有人管,独行完全正常。
花迟迟他们三在进入唐馆之前,就闪人了,只要入了馆,就有官员和通事盯着,平时不许随便出馆,出门买东西还得有通事跟着。
花迟迟他们三,穿着朴素的东瀛服饰,花迟迟特意挑了三件有磨损的衣服,一看就是流民。腰间别着两把刀,一左一右,一长一短。
脚下穿着草鞋,头戴斗笠,寡言少语,行色匆匆。
他们这次的路线是平安京,苹果山还有江户湾。先锁皇脉,再断龙脉,最后抽财库。
这个时期东瀛的货币主流就是金、银、铜钱这三类混用。花迟迟提前换了好多碎银子和铜钱,浪人不是个富裕的职业。
由于裴衍和沈行简都不会说东瀛话,日常沟通,买东西住店什么的,都靠花迟迟交流,他们负责少言寡语。
沈行简道:“真看不出来,迟迟还会说东瀛话,深藏不露啊。”
花迟迟得意道:“要了解一个国家的历史,最先要了解的是他们的文字和语言。我这都是跟二次元学的。”
裴衍看花迟迟在摆弄手表,好奇道:“时间有什么问题么?”
花迟迟刚才在调表,“东瀛是东九区,大燕是东八区,东瀛这边,比大燕时间快了1个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
裴衍和沈行简都属于没出过国的人,对于时差不敏感,完全没考虑过时差这个问题。
就着这个问题,和花迟迟聊了起来,花迟迟轻声道:“咱们说话声音小一些,两国人长得差不多,有时候李逵和李鬼分不清,他们虽然听不懂,但是能知道咱们说的不是东瀛话。”
花迟迟来过东瀛,坐飞机过来的,古代和现代差别还是很大的。
长崎到平安京大约780公里,真正的浪人步行赶路,得用五天时间,花迟迟自然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路途中,自然是御剑飞行。
有裴衍和沈行简两个高手带她,花迟迟终于不用低空飞行了。
*
平安京有两个命门,一个是东北鬼门,也就是延历寺一带,另一个是正南位的城南宫一带。
花迟迟来之前没少动脑子,燕朝距离那段历史,还有几百年,她要布置的风水局,得能撑得住,还得拆不了。
他们第一站选择了比叡山,它是天台宗总本山,据说有三千僧兵护山,也被叫做鬼门。
它守的是艮位,建平安京的时候,朝廷把鬼门封给了延历寺,花迟迟特意挑了农历初一的子时,也就是11点到凌晨1点这段时间,一切以东瀛时间为准。
花迟迟看着手表,子时一到,她面朝东北,在提前选好的石缝和老树根的位置处,钉下7枚阴铁钉,都是坟木烧炼的。
同时,用朱砂和黑狗血调好的墨汁,逆画鬼门符,那7枚阴钉,全部按照北斗方位敲进去,半寸深不露头。
完事,花迟迟撒上一层从大燕带来的黄土和无根水,一切做完,用原土盖平,从表面看不出异样来。
裴衍和沈行简为她护法,盯着四周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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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一般都睡了,可也不能大意。
万籁俱静。
丑时一到,花迟迟立刻锁水脉,在琵琶湖西南处的浅水区,掏出了提前浸泡过艾草和黑醋的黑绳。
裴衍立刻上前,拿出方才下水拣好的三块拳头大的乱石,花迟迟看了一眼,石头没露尖,点点头。
她把那三块石头缠上了缠龙结,把这三块石头给缠在一起了,然后把三枚铜钱塞进结里,她亲自下水,把石头推到水下一米左右的位置,用水草盖好,直到看不见为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花迟迟点燃了三炷檀香,拜天地还有本地的山神和水神,嘴里念念有词。
这两处地方都要起坛上香。
花迟迟一边剑指画符,一边念逆鬼门咒,裴衍负责给她打下手,朱砂和黑狗血必须是现调现用的。
直到念完封口令,花迟迟才长舒一口气,用眼神示意俩人,搞定了,可以走了,从头到尾,三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花迟迟特意挑的小短香,烧不了多久,这边完事,三人立刻撤离。
比叡山距离南方的朱雀位,也就是城南宫的位置,按照现代距离大约在25公里左右,花迟迟被裴衍带着,凌晨2点左右赶到了。
丑时也就是凌晨1点—3点,说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说的其实就是丑时。
朱雀属火,丑时火力最弱,阴气稳,好下手,花迟迟把手表解下来递给裴衍,“景瑜,你会看表,帮我掐好时间,一切都要赶在丑时结束前离开。”
裴衍摩挲着手表,上面还有花迟迟的温度,他将手表小心翼翼收好,示意花迟迟放心。
沈行简继续盯着四周环境。
夜里凉,他搓了搓手,头一回出国,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
花迟迟数着数,城南宫鸟居下的第三级台阶,也就是最中宫的那一级,她敲定了目标,从它正中间的位置,往下挖了一个7寸深的土坑,将黑布铺在坑底,随后将一张反向镇煞符,面朝下压在黑布中央。
七根玄铁针布置成北斗七星,针尖朝下,全部没入土中,针尾的高度与地面齐平,同时,花迟迟在正北,正东和正西的位置,分别下针,这三针距离北斗七星的针群,约莫一寸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花迟迟将原土填回跺了跺脚,确定踩实了,她又撒下一层细沙个落叶,看上去和之前一样。
她低声念道:“锁龙首,断其喉;朱雀闭,皇气收;地脉滞,国运休。”
“嘀嗒,嘀嗒……”
裴衍一直盯着手表,此事表盘已经显示凌晨两点40了,裴衍用手指敲了敲表盘,花迟迟会意,时间差不多了。
天蒙蒙亮,三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去,整套动作幅度都很小,全程低调隐蔽,外人看不出异样。
花迟迟提前把要去的三处地方,路程距离,花费时间,布置风水的最佳时机全都罗列好了,以及她们的回程时间,全都得计划好。
他们得跟着商船回大燕。
比叡山和城南宫的布置看似不大,这两套阵法都是慢锁闭气的,让原本的龙气慢慢凝滞,国运逐年耗损。
可阴阳师或者九菊一派一旦动手挖针,起钉,就会暴力破坏被禁锢的地脉。
原本温和的滞气就会瞬间转为凶煞,瞬间发作,直接引发地震和地气紊乱。
拆的代价比不拆的代价大!
花迟迟掐的就是这一点!
另一方面,为了迷惑阴阳师,推迟风水局被发现的时间,符箓上的文字,花迟迟特意用大篆写的。东瀛这边哪怕是阴阳师,九菊一派这种的,他们能接触到的汉字,基本是繁体的楷书,行书这些。
别说在东瀛了,就是在大燕境内,也只有少数人才能认识大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