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裴衍恢复了正常,没再说过什么跟她回家之类的,花迟迟以为他想明白了,心里松了口气。
哪也不如家好。
祖师爷赏饭吃,她也能接得住,在现代和古代靠着风水奇门混的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
但花迟迟还是要回家的,因为不想回家的,都有病!
裴衍没急着挑战宗坛和昆仑那两位,反而和裴怀远时常切磋,交流,不仅他自己去,还拽着花迟迟一起。
裴怀远对花迟迟还是不错的,堂堂宗师,愿意指点她,这太难得了。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各行各业,想学到真本事都不容易,更何况,花迟迟还没拜师。她有自己的师承法脉,今生今世,只跪一人为师。她称呼裴怀远为老师。
花迟迟好奇:“裴景瑜,宗坛和昆仑那两位,你想先挑战谁?”
裴衍道:“昆仑。”
结果还没等裴衍去呢,沈行简先来了,沈行简师从昆仑,他师父是昆仑派的长老,也是四大宗师之一。
沈行简是亲传大弟子。
花迟迟刚来裴家那会儿,沈行简和傅咸是齐名的天才人物。
“沈行简,这端午节过完了,你怎么来了呢?”
花迟迟和沈行简关系不错,当初高锦文那事,沈行简就是让他找花迟迟帮忙的。
沈行简苦笑:“我这出来躲清净,正好路过江南,过来看看你。”
花迟迟挑眉:“既然来了,那就多住几日,正好我新添了处宅子。你若不嫌弃,可以在我那住下。”
沈行简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行简打扰了。”
他住进了花迟迟城中的那套宅子,裴衍没说什么,也跟着住下了。
巴陵的事情告一段落,高锦文出门游历了,想起献容,花迟迟有些唏嘘:“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她是真心希望献容能有个好结局的,只可惜,造化弄人。
沈行简叹了口气,想起巴陵公主长达十年的霸凌,可以说,高锦文这十年大半的波折坎坷,都和她有关。
巴陵死了,可留下的伤害和影响,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好友相见,花迟迟很高兴,俩人喝了不少酒,从风水奇门聊到宗门八卦。
花迟迟这才知道,沈行简跑来江南,有一方面是为了躲清净。
翰林院掌院学士之女罗小姐,从小饱读诗书,喜欢山精志怪的故事,励志考上高功,走上修士之路。
罗小姐一共考了三次,都没通过,眼下二十了,还想接着考,罗家人动心思找上了沈行简,想要拜他当老师,沈行简拒绝了。
所谓传道授业解惑,师父和老师不是一码事,一个是徒弟,一个是学生。
“本朝女帝临朝,淮王和长公主都有机会坐上储君之位,罗家是淮王的父族,无论是我还是昆仑派,都不想掺和党政之争。”
花迟迟明了,说道:“你说的没错,宗门和朝堂,还是有界限的好。”
按照历史书上记载的,当今女帝宇文敬言在位时间不短,寿命算是比较长的一位皇帝。
前面的子嗣,无论是长公主还是淮王,都是夺嫡之争的牺牲品,最后坐上皇位的,是皇五女,还没出生呢。
不掺和,就不会犯错。
花迟迟举杯,“来吧,走一个,好久没看见你了,还怪想你的。”
沈行简和她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那位罗小姐考了三次高功都没考上,只能说句有毅力,可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我这次出门前,师父还念叨,若是赶在裴家前,把你带到昆仑,该有多好!”
花迟迟跟着笑。
沈行简的师父,是个挺有意思的老头,时不时地给自己办场丧事,昆仑派的弟子和门人必须配合着披麻戴孝,跪地痛哭,哭得不逼真还不行。
不过嘛,昆仑弟子常着白衣,倒也省事。别人哭哭啼啼的,老头倒好,端坐在棺木旁,一边吃着供品,一边欣赏着他的丧礼,一点都不忌讳。
花迟迟前两年去昆仑的时候就赶上过一回,虽然早有准备,可还是吓一跳,她还随了一份礼金。
被花迟迟抱住的裴衍,身躯有些僵硬,他想带花迟迟回房歇息,被沈行简拦下了。
沈行简目光清明,没有半分醉意,“裴衍,男女有别。”
裴衍淡淡道:“我和她之间,不劳你操心。”
沈行简警惕地看着他,裴衍对花迟迟的亲近和占有欲毫不掩饰,但自己并未从花迟迟口中,听说俩人的关系有什么变化。
姑娘家饮了酒,沈行简不放心把花迟迟交给旁人,哪怕这个人是裴衍,“我和你一起,送她回房。”
第二天睁眼,裴衍已经做好早饭了,有花迟迟喜欢的黄鱼面,厨房还做了小笼包,蒸饺,还有各种小菜。
花迟迟一个人就吃了两碗黄鱼面,心满意足。
昆仑派的剑法很出名,花迟迟在这方面有弱项,逮着了沈行简,焉有不薅羊毛的道理。
三尺青锋出鞘,冷芒划破晨光,沈行简脚步起落,用的是昆仑的剑法,劈刺旋扫间,道道寒光层层叠叠的逼向花迟迟。
花迟迟侧身闪躲,足尖轻点青砖便斜掠数尺,锋芒擦过身侧时,一缕青丝簌簌落下,不待沈行简收剑变招,她手腕倏然翻扬,手中的长剑斜斜竖挡,“铮”地一声,格开沈行简劈来的剑势。
借着兵器相撞的余力旋身后撤,花迟迟挑眉道:“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剑法又精进了。”
二人点到为止。
沈行简收了长剑,笑道:“多谢夸奖,能得花小姐一句夸赞,我可太荣幸了。”
花迟迟和他打闹在一起。
裴衍看着他俩,花迟迟的性格好,有很多朋友,走到哪都能交上朋友,不像自己。
“裴景瑜,你过来一下。”
听到花迟迟喊自己,裴衍赶忙过去,就听花迟迟道:“裴景瑜,之前边境的108锁龙钉,你还记得吗?”
裴衍当然记得,就是在边境,他知道花迟迟来自几百年后的。
*
花迟迟一直惦记着东瀛呢。无论是现代,不忘故土的东瀛老太太,还是那段屈辱的历史,她都放不下。
之前想借锁龙钉牵扯到九菊一派,继而牵扯到东瀛,可最后不了了之了。
花迟迟还变扭过一段时间呢。
后来欧阳植跟她解释,古代王朝跨海远征成本极高,东瀛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资源,都不值得大动干戈,达不到开战门槛。
而且东瀛四面环海,想要灭国需要数十万陆军跨海登陆,长期占领。大燕海军的战船都是木帆船,如果大规模投送重兵受台风,洋流制约极大,光是粮草兵器补给就是问题。
前朝有过两次东征东瀛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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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全都因为台风和登陆作战,失利惨败了。
大燕目前无论是人口、兵力、财力全部碾压东瀛,而且东瀛需要大燕这边的丝绸、药材、瓷器和铜钱等等,因此,东瀛也绝不会主动开战。
两边都没有开战的理由,这怎么打呢?
花迟迟感慨,她这次穿越不涉足朝堂,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她无法左右朝堂局势,但她可以尽自己的一份力。
它用眉笔快速勾勒出东江的水域图,并在上面标注了锁龙钉的位置。在他们走后,朝廷又派钦天监的人去东江看了。
花迟迟指着东江水下的菊花图腾,直指九菊一派,欧阳植力挺,但最后,没下文了。
花迟迟开口道:“像锁龙钉那种局,不动则已,一出手就是奔着国运去的,干这事的人,不是内奸就是外鬼。”
沈行简表示同意。
裴衍知道,她还有下文。
花迟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地图,摊开道:“中土龙脉分北、中、南三大干龙,东瀛属于四面环海,走的是中土北龙的余脉。”
按现代话说,就是祖山源头在中土东北,东瀛没有大龙根。所以当年,东瀛第一步占领的就是东三省。
沈行简看着花迟迟手中这份比较详细的东瀛舆图,称赞道:“难得看到如此清晰的舆图,我这还是沾了你的光。”
图上清晰标注着东瀛的列岛形态,和苹果山位置,东瀛的五行短板很严重,高山多火山,而且土薄气散,四象不全。
“玄武没有靠山,青龙断断续续的,白虎散乱,而朱雀漫海。从风水来看,这就不是个风水宝地,没有厚国之相,所以才觊觎别人的。”花迟迟有些咬牙切齿。
“他们历代都在补风水,借运,什么江户塔啊,还有各种巨型神社,就是做这个用的。”
介绍完东瀛那边的情况花迟迟语出惊人道:“我想去趟东瀛,你们俩有兴趣么?”
沈行简惊讶道:“迟迟,你是要出国么?”
花迟迟点头。
裴衍目光复杂地盯着她道:“花迟迟,你不止是想去东瀛吧,你还想去布置风水。”
“嗯。”花迟迟毫不避讳,她确实有这个想法,既然无法借助一国之力将问题提前解决,那么就尽她所能,尽力而为吧。
沈行简不太理解花迟迟为什么这么执着东瀛,就那个小破地,有啥好的。
不过有了锁龙钉的事情在前,沈行简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个地方。
确定了裴衍和沈行简愿意配合自己,花迟迟松了口气,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只要愿意入伙,她就感谢。
花迟迟在现代就分析过东瀛的风水,它的重心是江户,苹果山是东瀛的龙脉龙头,江户是整条龙脉的腹穴,江户湾如果能大面积填海破掉朱雀水局,或者七星神社那改动改动,聚气龙穴就能立刻泄气。
东江的锁龙钉虽然厉害,可是布局太粗糙,如果是花迟迟来做,她能布置比锁龙钉更精妙的风水局。
而且还让他拆不了!
花迟迟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沈行简觉得还好,死不了活不好,还没法拆,如此一来,也就没法给别的国家制造威胁了。
裴衍只问了花迟迟一个问题,“花迟迟,这件事,史记参与么?”
花迟迟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没有,我不准备告诉他。”
裴衍立刻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