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想回家的都有病 > 25. 樟柳神
    唐斯年还在和陈遇争论西羌内部的派系问题,傅咸已经在介绍骨络璎珞和地缚灵龛那些。

    它们属于本土小众苯教的旁门产物,不属于正统,但西羌深山、野寺,以及索南旧部私底下有大量留存。

    这些东西属于邪物,和宗门弟子日常接触到的不同。

    听到这些杂秽如此邪性,一些弟子按耐住了好奇心,纷纷后退。

    裴衍看向花迟迟,对方没有任何退缩的模样,这位一惯是个胆子大的。

    正巧花迟迟回头,撞进裴衍的目光中,他捏紧了手中的茶盏,对方还冲自己笑了一下,之后移开视线。

    陈遇和傅咸正在筛选西羌之行的人员,那边很排外,而且法器很多都是人骨制成的,修为不够的弟子,还是先不要去了。

    傅咸的双腿搭在书案上,书房内只有他和陈遇,问道:“师兄,景瑜这是怎么了?最近格外的拼命,你知道吗?”

    傅咸比陈遇晚一年入门。

    他是裴怀远收下的第二个徒弟,裴衍算是他和陈遇俩人带大的,他比裴衍大了十岁,对裴衍跟亲儿子没区别。

    陈遇放下笔,说道:“景瑜出了什么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傅咸将腿放下来,拉了张椅子,坐到陈遇旁边,推了推他,道:“总感觉景瑜最近状态有问题,你也知道啊,他的性子,平日里除了下棋和弹琴,没什么爱好。”

    “师兄弟里,就和咱俩最近,朋友中……”

    傅咸叹了口气,裴衍除却和罗家那个罗纯还能说上几句话外,就和花迟迟关系好,也就这么两个同龄朋友。

    “师兄,你说他和迟迟是不是闹别扭了?”

    陈遇觉得,傅咸总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

    他拍开傅咸的爪子,道:“他俩能有什么问题?迟迟比他大了5岁,不会和他计较的。”

    傅咸把头靠在椅背上,闷闷道:“景瑜除了咱们这些人,和外人还有来往么?整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这也用功过头了吧!”

    “完全不像其他年轻人,啧啧啧,也就打迟迟来了以后,被她带着,景瑜才活泼些。”

    傅咸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要不,我让迟迟去开导他一下,别太累了,该放松还是要放松一下的。”

    陈遇直接打断:“迟迟比景瑜大五岁,所思所想自然比景瑜成熟,而且迟迟毕竟是女孩子,喜欢的玩乐肯定和男子不同。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就不要操心了,有什么问题,景瑜会找咱们帮忙的。”

    傅咸想起从小到大,给裴衍处理过的事情,算是默认了。

    *

    陈遇没想到,唐斯年那天的想法,宗门之中竟然有不少人认同,为此还惊动了裴怀远。

    裴怀远把问题抛给了众人。

    待问到花迟迟的时候,她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陛下既然定性,索南发布的所有圣主旨意,全部无效,那么下一步,想做的应该是把西羌那边的宗教和政权分离。”

    “圣主的话语权之所以那么大,就是因为二者全都系在圣主和圣子两人身上。”

    “索南这次的事情,刚好给了朝廷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西羌以后所有圣子,圣主,必须经过大燕皇帝册封,才被承认。”

    没有朝廷圣旨,没有金印金册,没人认识你!

    “所以,必然是扶持西羌内部势力,从内部牵制,避免他们抱团对外,朝廷好坐收渔翁之利。哪里会让宗门跟着掺和!”

    她说完,十几双眼睛都盯着她,花迟迟觉得,自己分析的没问题,这是她结合历史得出来的结果。

    人们沉默了十几秒,裴怀远有了决定,“我认同迟迟的说法,其他宗门先不论,我们裴家不要跟着掺和。”

    “花迟迟,真有你的,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能摸到皇帝的心思!”唐斯年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花迟迟笑笑,“我也是听施大人提过一嘴,便说了出来。”

    唐斯年的舌尖顶了顶犬齿,想起那位礼部侍郎,啧啧道:“我们也是沾了你的光,才能吃到不少好东西,听说施大人曾是当朝探花,想来生的不错。毕竟长得不帅,基本没资格当探花。”

    施纶这次除了给她送东西,还送了厨子过来,倒不是将人送到裴家,而是选择了距离裴家最近的地方,开了一间食肆,里面只做花迟迟喜欢吃的菜。

    厨子和掌柜都是施纶的人,花迟迟喜欢吃海鲜,喜欢吃甜食,喜欢吃岭南菜,施纶就专门选了岭南当地的厨子,花重金把人请到了江南,过来给花迟迟做饭。

    这间食肆盈不盈利,盈利多少不重要,就是给花迟迟开的私房菜,刷脸就行,不用花钱。

    “长得好看,又有钱,还愿意花心思,我要是女人,我也感动。”

    唐斯年代入了角色。

    然后裴衍邀请他切磋一下。

    *

    陈遇没找着傅咸,这才想起对方被蜀山来的人喊走了。平时跟个花孔雀似的,这会儿没个人影,想找个人商量都没有。

    花迟迟正打算出门。

    陈遇看见她,眼睛一亮,忙道:“迟迟,这会儿忙吗?”

    花迟迟一看是陈遇。

    “打算出门找点吃的。”

    施纶送来的厨子,手艺是真不错,和她在现代吃的味一样,还会做生腌。

    “陈遇师兄要是不忙,不如咱们出去吃吧。”

    花迟迟心满意足的吃着叉烧和虾饺,还有她喜欢的砂锅粥,每回来都不一样,一个月不带重样的。

    陈遇口味清淡,岭南菜还是很适合他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间食肆,开在了这么偏僻的地方,施纶大人还真是大手笔。

    “迟迟,你知道樟柳神么?”

    花迟迟往嘴里塞了一个虾饺,“嗯”了一声。

    她知道樟柳神,这种又被称作耳报神,一般是赌场,□□之类的,用来打探消息,催阴财的。

    “哎……”

    “前段时间,朱家拖了关系,找上我,请我帮忙,看一看朱家的公子……”

    朱家是做赌场生意的,江南富庶,朱家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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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带,有十几间赌坊,全是纯暴利灰色收入。

    陈遇的眉头拧着,他不喜欢赌坊这种行当。

    陈遇给那位朱公子把过脉,道:“对方的脉象时快时慢,脉象沉迟细涩,阳气极虚,普通大夫只当是寒症,实则是阴寒伏脉,暗煞入络了。”

    这就是祖上没做好事,被阴灵余煞缠身了。

    朱家在江南一带,有十几间赌坊,抽头、放水、放高利贷,来钱比绸缎、盐铺快几倍。

    算是地头蛇。

    陈遇就是本地人,他虽不懂风水堪舆,可是朱家的选址从来都是专挑活人不敢待的地!

    不是义庄就是凶宅。

    陈遇猜也能猜出来,朱家是有意为之。

    “朱公子,你是想活命,还是保富贵?”

    朱之元立刻明了对方的意思,这俩只能选择一个。

    “陈先生,可以帮我想个法子,先压制一下么?”

    花迟迟尝了尝烧骨粥,炖的很烂,够火候,她另外盛了一碗,递给陈遇。

    “自古以来能开赌坊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舍命不舍财一点都不稀奇。”

    陈遇道:“我给他开了一个温补驱寒的方子,另外还给了他一道平安符,让他随身携带。”

    “没问题啊,治标不治本,但可以压制一段时间。”花迟迟接话道。

    樟柳神就是用樟木跟柳木一起,刻成的三寸小木人,把小孩的生辰八字刻在木人上,阴师通过符咒和行法,生拘了小孩的生魂附在上面。

    这是一种。

    还有一种,就是把夭折小孩的魂魄,困在木人里,让它们只能听主人使唤,在耳边报信。

    这种事损阴德。

    宗门弟子或者道士是不会干的,花迟迟在香江处理过这种事。

    养樟柳神,现世折福,后代损运,百分百反噬,没有人能干干净净的全身而退。

    陈遇不在意朱家的命运,而是关心那些被拘了魂魄的小孩。

    那些小儿不会超过12岁,大部分都是男孩,一般是夭折的婴幼儿,几岁以内的幼童,他们的魂魄纯,怨气重,更好操控,是炼樟柳神的首选。

    “小儿们的魂魄,被强行锁在木人里面,硬生生被困在阳间,不得超生,没法转世,沦为工具。”

    “长年被人奴役,听人差遣,时间越久魂体越弱,最后……”

    陈遇想要断了主人和小儿的契约,解除他们的绑定。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这不是偶然。

    陈遇苦笑:“我怎么觉得,人比妖魔鬼怪更可怕呢……”

    花迟迟吃饱喝足,劝道:“不是你一个人这么感觉的,人心之毒,有时甚于妖魔鬼怪。”

    她抬头望天,蓝天白云,晴空万里,阳光有些刺眼。

    “天道就是让人人都会死亡,包括权力巅峰的人。他们想要找漏洞补命,自然会有反噬的因果。这就是天道法则。”

    陈遇笑了,道:“这么一想,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天道护了普通人的生存空间,这样想的话,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