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想回家的都有病 > 21. 女武松
    她没有坐在贵宾席,金戴跟着她坐,因此当她看清笼子里的人是尹齐时,老虎马上要被驯兽师,从另一边的暗门里放出来了。

    尹齐几乎是瞬间就崩溃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并用地扑到铁栏杆上,疯了一样想往外爬,手指死死抠住栏杆缝隙。

    “放我出去——!”

    “求求你们——!!”

    铁门“哐当”一声从外锁死,一股腥臊气涌了出来,花迟迟皱了皱眉,对金戴道:“我不喜欢这种表演,现在,可以停下么?”

    金戴笑了:“当然可以。”

    老虎是赌场养的,并非野生老虎,旁边一直站着驯兽师和打手,就是干这个的。

    几名壮汉举着铁叉,挥着皮鞭,正要把老虎往回驱赶,然而老虎不知被什么激怒,猛地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它甩头避开铁叉,前爪狠狠一拍,直接将最靠前的一个打手掀得踉跄后退。

    金戴面色一变。

    老虎猛地昂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凶戾刺骨的嘶吼,带着腥风煞气,驯兽师那边厉声呵斥,铜锣敲得刺耳。它不再理会身后的笼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蹿,竟然从台上跑了出来!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虎势凶猛,一圈冲撞下来,金戴的那些手下并没有占到便宜,斗兽台在中央圆形活水池边,地面湿滑,老虎爪子打滑,重心不稳,被台上的人一躲,顺着弧度斜着冲到

    花迟迟他们坐的这个角落。

    金戴的脸色直接白了。

    在老虎失控滑过来,路过花迟迟面前的时候,花迟迟手腕一翻,一把匕首顺着栏杆空隙直刺老虎要害。

    干脆利落,一刀毙命。

    老虎连反应都没有,直接瘫倒在围栏下。

    待打手确认,老虎已经死了,金戴心中松了口气,再看向花迟迟的目光时,神色已经不一样了。

    花迟迟缓缓走了过去,摸了摸虎皮,对金戴一笑,“戴大少,老虎已经死了,这只死老虎你还有用处么?”

    如果没有,她就拿走了。

    金戴十分痛快,立刻将这只死虎送给她,花迟迟也不客气,直接收下。

    老虎的全身都是宝,她可大有用处。

    “晚些时候,我便让底下人,将它送到裴家。花小姐今日受了惊,还请多担待,过两日我再亲自设宴,还望花小姐赏脸。”

    花迟迟颔首。

    花迟迟走后,金戴来到了地下三层,这是金家的暗堂,只有金丕扬和金家最心腹的人才能进。

    金戴把方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有半点隐瞒。

    端坐主位那人,正是金家的当家人金丕扬,他已年过七十,脸上的皱纹已经不少了,双目半睁半闭,看着像是昏昏欲睡。

    可那双眼睛一抬,依旧亮得吓人,阴鸷、冷静,不带半分老态,金戴迎上了爷爷的目光。

    “你是说,她是自己挑的那个位置坐下?”

    “是的爷爷。”

    金戴搭着眼帘。

    金丕扬身后那人立刻答话:“底下二层的中央是全场风水核心,煞气最聚,老虎也会被引到这,貔貅守在库的位置上,那几个位置,本来是镇财、压赌客用的,对老虎来说就是制煞位。”

    “二层本来就布置了五鬼运财和回龙锁水,大厅四周,靠内侧回廊,面向中央水池的财位。”

    “谁坐在那个制煞位,只要敢出手,能够刺中老虎的要害,那么他就能够利用风水局带来的优势,稳稳把老虎弄死。”

    金丕扬缓缓开口:“你是说,她不仅看懂了风水局,还充分利用了风水,还能算出老虎逃跑的路线,然后,设计布局?”

    他说话声音不高,地下三层僻静,那双手看着枯瘦,端起茶杯却稳得很,一股压人的死气笼罩着对方。

    那人低下了头,他是金家的御用风水师之一,这个赌坊的风水布局,他也跟着出了不少主意。

    老虎冲出来是意外,但花迟迟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然后提前站在了最致命的位置上。

    这样的计算能力,强的可怕!

    那只老虎已经被金家的人带下去,仔细检查过了,一刀毙命,金戴亲眼看见花迟迟杀虎。

    手起刀落,伤口整齐。

    能够充分利用风水局,自己又站在了治煞位,而且不是直面老虎。

    其实不需要太高的武力值,只要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一个普通女性,就能杀虎。

    但这些全都具备了,就不是普通女性了!

    等离开了底下三层,金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个眼神,柳龟年立刻上前。

    “尹齐,他怎么样?”

    柳龟年低声道:“回戴少爷,大夫已经看过,人没事,只是皮外伤,再加受了惊吓,养几天就好了……”

    金戴道:“别几天了,过两日我宴请花迟迟,让尹齐陪着。”

    “既然受了惊吓,那就好好补补,给他一千两银子吧。”

    柳龟年俯身应下。

    *

    花迟迟那边得到了一只大老虎十分开心,老虎的全身上下都是宝,她已经给这只老虎安排好了出处。

    虎皮可以做大氅,虎骨可以泡酒,虎胆、虎肾、虎睛那更是名贵药材,虎须、虎爪、虎牙等等可以做法器。

    用处真的是太多了……

    花迟迟和陈遇准备解虎,傅咸那边跃跃欲试,他已经想好了,“老虎肉拿去涮火锅吃吧?”

    陈遇抬头,皱眉:“你当羊肉了,老虎腥味重,我以前听家里老人说,得加一堆香料重卤重炖,炖得软烂才好吃。”

    老虎不好得,他也没吃过。

    裴衍赶来的时候,这只老虎已经被处理好了,花迟迟对陈遇说道:“等回头虎骨酒泡好了,你拿回家几瓶,应该对伯父的腰腿不利,旧伤劳损有好处。”

    此言一出,立刻换来陈遇的感激,他父亲风湿骨痛,这太对口了。

    裴衍看见一堆人乌泱泱的,花迟迟站在中间,眉飞色舞,指点江山,旁边的人时不时点头。

    “花迟迟!!!”

    裴衍这一嗓子,众人都看了过来。

    “裴景瑜,你来的正好,有老虎肉吃,大补!”

    裴衍将众人驱散,他早就听说了花迟迟的丰功伟绩,这只老虎是金家派人送来的,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花迟迟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必担心,而且我只做,我能做的事,做不了的,那就没办法了。”

    这话的意思是,损人利己的事她干不来。

    裴衍稍稍放心,反正有他和裴家在,便容不得金家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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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想起了那只老虎,忍不住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定没受伤,才松口气。

    *

    陈遇过来的时候,裴衍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见他过来,起身相迎。

    “陈遇师兄。”

    “这会儿在下棋呢!”

    裴衍笑笑。

    舅舅裴怀远在他小时候,比现在更忙,没时间陪他,他算陈遇和傅咸两位师兄带大的。

    陈遇是裴怀远的第一个徒弟。

    陈遇道:“景瑜,有没有兴趣,手谈一局?”

    “当然。”

    陈遇执黑,裴衍执白。

    执黑先行,陈遇第一手落在了小目,裴衍紧随其后。

    随着棋子越落越多,陈遇已经看出来自己这位师弟心不在焉,还没到中盘,他率先投子认输。

    “不好意思师兄,是我不在状态。”裴衍道。

    陈遇将棋子拾起来,放回棋篓里,裴衍跟着一起收拾。

    “景瑜最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作为从小带大的孩子,说裴衍是他半个儿子都不为过,陈遇是裴怀远的第一个徒弟,入门最早,和裴衍感情深厚。

    对方的心不在焉,他看在眼里。

    裴衍紧了紧手中的棋子,缓缓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吐露。

    陈遇皱了皱眉,想起过去的事,感慨道:“阿云这个孩子不容易,从小到大,他哥哥吃肉,他只能啃骨头。可以说,阿云的出生,就是为了照顾他哥哥。”

    陆云家的事情,陈遇也听说了,那几天,他也下山帮忙。

    想起花迟迟对陆云的态度,裴衍心中烦躁,道理他都明白,可是……不觉得有点多么?

    他将手中的白子扔回棋篓,把这句话问出口了。

    陈遇笑笑,心道裴衍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可是有他和傅咸在,至少基本的生活不成问题。

    他开口道:“我第一次见到阿云的时候,他还不到十四岁,那会儿为了入伍,还谎报年龄来着……”

    裴衍疑惑的问:“那他怎么会进入宗门?”

    他对旁人的私生活并不关注,别人不说,他绝不会主动问。陆云住在裴家那会儿,更喜欢和跟花迟迟还有陈遇他们在一起。

    陈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陆云小时候,只读过三年私塾,因为他说想长大以后去参加科举,就被他母亲打了一顿,然后,给他从私塾办了退学……”

    “陆云的母亲怕他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他哥哥没人照顾。”

    所以,剥夺了他读书的权利。

    想想那段时光,一向好脾气的陈遇,都觉得,孙氏这个人,又蠢又自私。

    既然选择把孩子生下来,那么就应该负责任,不能为了一个孩子,去压榨,伤害另外一个。

    为人父母,用吃穿读书威逼孩子,这算什么本事?!

    这是不对的。

    陈遇第一次见到陆云的时候,是从河里把他捞上来。

    “河里?!”

    裴衍惊讶。

    陈遇想起那天,仍是心有余悸,那么年轻的少年,竟然被他母亲逼的跳了河,走上绝路……

    “在他通过征兵,想要离开家,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环境时,陆云的母亲,跪倒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