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停桁点头点到一半,突觉不对劲。
怎么跟他想象的台词不一样?
“为什么要向董事局公布?”他疑惑地问。
谌驰似乎被他问住了,随后才慢吞吞地说:“即使现在不公布,我们在春季新年举办婚礼,他们也会知道。”
“停停后悔了么?”接着,他给了夏停桁一句灵魂发问。
夏停桁:“……”
他忽然觉得车子里阴风四起,像是停车场里突然起风了。
夏停桁于是将车窗关上。
“我后悔什么?”他小声否认。
谌驰低笑:“没有后悔就好。”
“你还没有跟我说,为什么突然想要提前告诉董事局,”夏停桁试探地问,“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吗?”
谌驰说:“没什么事,不值一提。”
他轻描淡写,反而让夏停桁更确定了,是因为董事局想让谌驰找一个信息素匹配的omega,所以谌驰才想提前将他们的婚事公布。
但是为什么呢。
谌驰不愿意找omega吗?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谌驰为什么非要跟他结婚。
现在种种迹象都能证明,他并不是最合适的那个结婚对象。
谌驰之前难道不知道么。
但是他来不及跟谌驰细问,就从机场广播听到催促乘客登机的声音。
“你先上飞机,等你忙完回来了,我们再说。”夏停桁于是把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
夏停桁回到家中,把美美放进笼子里,拿了自己的行李包,打算离开。
厨师正在厨房里忙活,走出来一看,大惊失色,不一会儿,傅管家也赶了过来。
“停桁,你这是要去哪儿?”傅管家满头都是汗,看上去着急得不行。
“谌总今晚不回来,我也很久没回公寓了,带美美回家住一天。”夏停桁说。
“是只回去住一天吗?”傅管家哆哆嗦嗦掏出手机,“那我这就跟谌总说一声。”
“不用了吧?”夏停桁皱起秀丽的眉毛,“这么小的事也需要告知谌总?”
“这不是小事,”傅管家苦笑,“和你有关的都是大事,我留在这里也只为了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我现在的问题就是我想回家了,”夏停桁说,“你也可以给自己放一天假,不好吗?”
不等傅管家回家,夏停桁向他摆了摆手:“谢谢厨师做的晚餐,你们吃完了就放假吧。”
尽管夏停桁这么说了,傅管家却并不敢听他的。
追到停车场,眼睁睁看着夏停桁开车离开,傅管家依旧给谌驰打过去一个越洋电话。
谌驰出差之前就曾跟他说起过,有关夏停桁的事直接打他私人号码。
他没有说夏停桁的事分不分大事或小事,但傅管家一听便懂。
只要是夏停桁的事,就没有小事。
“夏先生带着小兔子回公寓了。”傅管家汇报完事件主旨,再把夏停桁说过的话复述一遍。
谌驰只轻声重复:“他说,想回家么?”
“夏先生是这么说,”傅管家声音一顿,又赶忙说,“他应该只是顺口这么说的,没有不把京华的住处当家的意思。”
谌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电话挂断了。
-
夏停桁刚到家没多久就接到江煜书的电话。
江煜书的公司近一个月都在忙活一个大项目,没空顾及其他,忙完了立刻就想带吃的来慰问他干女儿。
“我到你家楼下了,你应该在家吧?我女儿没被拐走吧?”江煜书机警地问。
“在家,”夏停桁面不改色,“你上来吧。”
江煜书拎着大包小包地冲上来,没看到美美,只能先把零食都掏出来,塞到美美的粮箱里。
“这里面怎么空了?”江煜书疑问,“你工作太忙了吗?都不给我女儿吃的了?”
“你在说什么?”夏停桁觉得莫名其妙。
美美在京华有一个大柜子放各种兔粮和零食,鲜草更是每天早晨都有人送上门,他都觉得美美长胖了。
“这里面没吃的,她平常吃什么?”江煜书继续质问。
“哦,”夏停桁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她吃的没放在这里。”
“那是放在哪里?”江煜书问。
“另一个房子。”夏停桁隐晦地说。
“你爸妈的房子吗?你又回去住了?”江煜书大步迈到阳台,一屁股坐在躺椅上,“怎么没听你说起,你爸妈也回来了吗?”
“没有。”夏停桁眨了眨眼睛,选择转移话题,“你最近怎么样?”
“项目刚忙完,”江煜书说,“这次没有谌晔跟我们竞标,倒是顺利多了,他们本来对消费品行业就只是随便涉足一下,但也还是挺能打的,在任何竞标项目遇到他们都很可怕。”
他絮叨完自己的事业,眼尖地发现一只小兔子正沿着墙角往外跑,疑似要越狱。
“美美!!”江煜书疾步冲到美美身后,不等美美反应,直接把她抱到怀里,用力地rua了两声。
美美很是不给面子地拿脚推他,身体抗拒地直往后躲,甚至耳朵也藏起来了,十分警醒。
江煜书哭丧着脸:“怎么连你也嫌弃我?我偶像嫌弃我也就罢了……”
夏停桁一抬眼:“谌驰哪里嫌弃你了?”
“那天他过来接你,那眼神似乎已经把我当作一个死人了,”江煜书说,“可能是他那天心情不好吧,我跟他都没说过话,他怎么会讨厌我。”
夏停桁很随意地说:“是啊,他脾气也没那么不好。”
“这是他告诉你的吗?”江煜书走到他面前坐下,兴致勃勃的表情。
“没有啊,跟他接触的时候自然就会这么觉得了。”夏停桁说。
“你应该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吧,”江煜书嘀咕着,“我跟谌晔的人接触过,都说谌驰是个冷面阎罗,虽然话不多,但基本等到他开口,那个人的工作就丢了。”
夏停桁只听清他一些尾音:“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谌驰跟你合作的时候很好说话吗?”江煜书好奇地问,“他接受你的专访了?是哪一期刊?我想买来看看。”
“还没有上市。”夏停桁只能继续撒谎。
“是年刊吗?作为你们杂志社的年度人物接受采访?”江煜书打了个响指,“这个策划不错嘛,你们年刊的销量一定能够遥遥领先的。”
夏停桁含糊其辞:“嗯,大概吧。”
他以前就没想过要采访谌驰。
如今他和谌驰多了一层关系,更不可能利用他们的关系来获取工作便利。
杂志社这次年刊定在下个月,最重要的封面人物却还没有确定。
主编冷曼留下了几个方案,其中就有丁晴信誓旦旦的邀请谌驰接受专访。
如果夏停桁跟谌驰提及这事,央求几句,谌驰那么温和待人的性子,应该是会同意的。
但他不想。
所以他只能装作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在外人面前,装作根本不认识谌驰。
江煜书给美美喂了些粮,偷rua了几口美美圆圆的额头,很是心满意足。
他转头问夏停桁:“停停你打算在这住多久?你爸妈那房子要时刻看着吗?”
“先住一晚再说。”夏停桁伸了个懒腰,“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江煜书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夏停桁瞟着他:“干嘛。”
江煜书挠挠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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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这借住一宿,行吗?”
“这段时间真忙昏头了,开车回去也累。”他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夏停桁挥挥手:“随便你,跟以前一样,你睡沙发吧。”
他家客卧早就被他改造成仓库了,江煜书之前留宿过几次,都是睡在他家沙发。
反正他精心挑选的沙发够宽敞,也够柔软。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夏停桁给江煜书拿了床薄被,回房间关上门。
第二天一早,江煜书给他做了份早餐,然后咬着面包匆匆赶去工厂。
夏停桁跟他一前一后出了门,去杂志社忙了一天,又回到公寓。
他在公寓大门接到谌驰的电话。
很是意外,所以夏停桁的声音都在上扬:“你忙完工作了吗?”
谌驰却告诉他:“我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夏停桁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
除去航班途中的时间,谌驰只在北国待了三小时。
三个小时能办什么事?
谌驰该不会是不远万里飞过去,露了个面就回来了吧。
“你在哪儿?”谌驰声音很低。
夏停桁说:“我在公寓,刚到家。”
“我可以去找你么?”谌驰又问。
“你要过来?”夏停桁说,“坐了这么久飞机,你不累吗?”
谌驰没说话。
夏停桁只得说:“那你来吧,我打算吃了晚饭再回京华。”
听到这一句,谌驰才似乎放松了些许:“好。”
谌驰说要来,夏停桁只能去门口小超市买了点牛肉和青菜。
谌驰似乎爱吃面,那他就做个牛肉青菜面好了。
-
虽然谌驰没来过他这公寓,但似乎一点也不陌生。
来之前他没有询问夏停桁具体楼层,却准确找到了他位于28楼的公寓门,在门外按门铃。
夏停桁已经把牛肉切好,擦干手指去开门。
谌驰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外,一看就很疲累。
夏停桁忍住没有上前搀扶他,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他家客厅里。
北国如今的气候很是寒冷,谌驰大衣里只穿了一件毛衣,走到热烘烘的房子里,便把大衣脱了下来。
他想要将大衣放到沙发上,眼神瞄过去,却冷冷地顿住。
夏停桁不明所以,也往沙发上看过去。
那儿放着一条围巾,蓝黑色格子,一看就是江煜书的。
“那是江煜书昨天留宿的时候落下的,可能是忘记拿走了。”虽然一条围巾也不占多少位置,夏停桁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谌驰目光沉沉,落在夏停桁脸上。
“他昨天在这里留宿?”
“嗯,他睡沙发。”
夏停桁也不知为什么,屋子里忽冷忽热,似乎是暖气坏了。
他看着谌驰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似乎整个人都沉入一团阴影里。
夏停桁不忍心,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抬头问他:“是不是太累了?你要不要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谌驰摇了摇头。
他将夏停桁的手指轻轻握住,贴在自己颊侧。
“你发小都能在这里留宿,”谌驰低声说,“我却还没来过这儿。”
夏停桁一愣。
谌驰原来是为这事不开心吗?
谌驰垂着眼睛,看上去似乎真就被这件事情困住了。
他叹了口气,身体往前倾,轻轻搂住谌驰的肩膀。
“他只是我发小。”
夏停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谌驰似乎真被这短短几个字安慰到了。
接着他被掐着腰,被谌驰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谌驰两片冰凉的唇果断地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