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世家小姐的复仇日常 > 273. 第 273 章
    那女子一身青衣坐在院中椅上,见江萱进来,漫不经意转了转手中茶盏。

    江萱已然从适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屈膝一礼道:“见过乡君。”

    “来了就坐吧。”顺昌乡君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到边上坐下。

    身后的竹沁本想一道进去,却见江萱摆了摆手,遂只得在院外等候。

    等江萱坐定,饮了口茶定定心,旋即看向周边,一众妇孺满是好奇的神色打量着她。

    而顺昌乡君只是朝她们摆摆手,那些个妇孺悉数回屋合门,院中不多时只剩了江萱与她。

    江萱见她气定神闲,总觉得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您是故意引我前来的吗?”

    “是也不是。”

    顺昌乡君见她茶碗空了,好心又给她满上。

    “你可会钓鱼?鱼饵撒了下去,咬钩的往往都是贪吃。若你不愿意跟来,纵然我怎样谋算都无用。”

    江萱自觉终日打雁,如今却叫雁啄了眼,不由气馁。

    “看样子您是自比姜子牙了。”

    顺昌乡君笑笑,道:“姜尚辅佐武王成事,可我终究不是谋士。”

    顺昌乡君比江萱年长许多,一时叫人看不破,她却也不愿意平白被人耍一通,便直白问道:“不知乡君引我到此处究竟何意?”

    “江娘子跟着我是想见到什么吗?”顺昌乡君摇了摇手中的蒲扇,眉目含笑。

    江萱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是疑心秦王心有所属,她心怀好奇故而想一探究竟吧。

    顺昌乡君似是看破江萱心中所想,眉眼间笑意更浓:“那你见到了你想见到的吗?”

    江萱默默喝茶,一时不语。

    顺昌乡君也不逼她,只是淡然问道:“江娘子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江萱环视一周,除了妇孺群居外,并未见的奇特之处,遂如实道。

    “像是西市附近某处宅院。”

    “正是。”顺昌乡君点点头,不远处一个孩童满是好奇从门缝里打量二人。

    顺昌乡君似有感应,回望过去:“那江娘子可知这些妇孺是什么身份?”

    门扉轻合,再不见人影。

    江萱思及适才初见妇孺景象,悉数荆钗布裙,面目麻木疲惫,沉吟道。

    “想来是穷苦人家出身,来京城讨生活的。”

    顺昌乡君放下茶盏,眼眸一沉正色道:“她们都是北境将士遗孀。”

    江萱心头一惊,心中困惑更深:“北境与京城路途遥遥,怎么会到京城来?”

    顺昌乡君一叹,“江娘子可知前几日浔阳王密书圣上,翌日圣上下诏令户部、刑部与大理寺共查兵部账册一事吗?”

    “略有耳闻。”江祁因为这件事好几日不归家。

    “这些妇孺都是从北境来的,循例战亡将士的家眷因得抚恤钱,只是这钱到不了她们手上。她们活不下去,便只能来京城。”

    “!!”

    顺昌乡君波澜不惊地提起此事,像是早就看惯。

    而江萱脸上难言惊异,不远处门扉再度开合,几双懵懂眼瞳透了出来正与江萱撞上。

    江萱引了口茶,定了定神,转头朝顺昌乡君看去。

    “乡君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赌江娘子是心善之人,见不得藏污纳垢之事。”

    顺昌乡君语气淡淡,江萱与她眼神对上,却见她眼底似有冷冽刀光。

    “那江娘子你呢,是否愿意帮我这个忙?”

    江萱一时不语,再朝那门缝中望去。

    那孩童眼神中明亮不减。身后暗处,另一双疲惫眼眸中渗出几分微弱光彩。

    江萱心头似有悸动,她心有不忍,扭头道:“乡君想要我怎么做?”

    “听闻江娘子于京中开办学堂,不知能不能想办法藏下这些人。”顺昌乡君言辞恳切,对这些妇孺的关系不似作伪。

    江萱掐指一盘算,很快有了主意。

    “年后又有一批学生要入院,杂活人手怕是不够。不过这区区十来人,乡君不可能藏不下吧?”

    顺昌乡君眼底似有笑意,循循道:“若我说在路上的还有百余人呢?”

    “百余人?他们到底贪了多少?!”江萱咬牙切齿道。

    这样多的人,涌入京城必然会引人注目,即便是江萱在京郊的院子,怕是也藏不下这许多人。

    只是这么多人来京,其中又是为何呢?

    江萱怀疑的目光移到顺昌乡君身上,她与顺昌乡君相交不多,素日里的宴会顺昌乡君也不大参与。

    若非要说有什么交际,大抵是与卫昭容相处更多些。

    这样的一个人,背后所谋究竟为何,江萱一时间难以想透。

    “乡君是想利用他们做些什么吗?”江萱眼眸沉沉,心中隐隐有猜测,如今相问不过是为了印证心底的猜测罢了。

    “江娘子是聪慧之人,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你放心,时机未到,我会尽可能保障他们的安全。”

    顺昌乡君温柔开口,似乎早就聊到江萱会这样说,然她却未点破。

    江萱略一思索,又问道:“这是秦王殿下的主意?”

    “我说过,我不是姜尚。”顺昌乡君的语气淡淡,却又不自傲,好似她天生如此。

    “那为什么是我。”

    江萱没来由的发问,说到底她隐隐总觉得自己被人当棋子使,却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顺昌乡君俏皮一眨眼:“江润娘子的后人,楼娘子的好友,断不会让我失望吧?”

    “您认识玉娘?”江萱惊讶道。

    顺昌乡君微微侧过头,不自觉垂眸:“同病相怜罢了。”

    这样的侧脸,倒让江萱相信她与卫昭容是亲姐妹了。

    或许是顺昌乡君太过亲切,以至于让人忘了她的身份。抑或是江萱心中困惑不吐不快,便打算于此刻问个清楚。

    “乡君,您与秦王……”

    顺昌乡君眼底有一瞬间的失神,又将碎发随意拨弄至耳后,似是淡淡无奈。

    “真与假有什么分别。我知阿柔寻你的目的,也知那杨十五娘心中究竟为何所困。然我们都是棋子,何必争一个所为的情字呢。”

    顺昌乡君的话令人灰心,江萱看向她,却见她坐的腰板不自觉挺直,就像江二郎院中的刀枪剑戟,从未彻底的为谁弯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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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不早,顺昌乡君起身欲行,又吩咐江萱过一刻钟后再走。

    江萱明白彼人耳目的道理,便也就应允。

    临了,江萱不由唤住顺昌乡君。

    “乡君,昭容如何了?”

    顺昌乡君似是没料到江萱会问起卫昭容的近况,转头见江萱关切神情,温和笑道。

    “你放心,卫家女儿没那么脆弱。”

    江萱定定的看着顺昌乡君的神情,似是在确认她的话。

    良久,江萱点头,目送顺昌乡君离去。

    等江萱归家,已是日落十分。

    今日事不大多,待江萱归家,江祁已然等她许久。

    见江萱归来,江祁眼眸不由一亮,见她穿得单薄,又为她披上披风。

    “不是说去拜访秦王妃吗,怎么这么晚回来?这天气还没转暖,小心又冻着。”

    “哪里就这么娇弱,风一吹就到了。”江萱见他担忧,不由宽慰道。

    江祁握住她的手,确认江萱手心温暖,却还是难掩关切:“今年开春你就咳了两场,好不容易这两天好些,还不仔细着吗?”

    “好,我知道了。”

    江萱心头一暖,便随江祁一道入院中。

    江太夫人已归庐州,江萱便也搬回了自家院子里。

    在江宅住了这许久,头一回觉得搬出来住也挺好的。

    灶上一大早上便煨了鸽子汤,这一天炖下来骨肉酥烂,又以火腿佐味,好不新鲜。

    今儿又有从庄子收上来的新鲜小菜,清炒一碗香菇时蔬,更是清爽。

    餐桌上,江萱顺势将今日与顺昌乡君相遇的事情说与江祁说。

    江祁为江萱盛汤的手一顿,江萱不由问道:“怎么了?”

    “顺昌乡君出身将门,又经家变,行事难以预测,日后你还是与她们少来往吧。”

    江祁将那鸽子汤端到江萱面前,氤氲热气间,叫人一时看不清他的脸。

    江萱虽知卫家被人诬告,后又经平反,官复原职。可江祁这样一说,江萱还是不免好奇。

    “为何这样说?”

    江祁揉了揉江萱的脸,语气中难掩担忧。

    “我只是觉得乡君能在乐安县主手下生活这样许久,又为宣宁侯生下子嗣,怕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乐安县主之母昌平长公主乃太后养女,颇得太后皇帝看重。乐安县主少时又养在宫中,得眷顾不少。

    这样的人,居然能与罪臣之女相处良好,容忍丈夫与她生子,确实匪夷所思。

    只是今日相处想来,江萱却觉得乐安县主与顺昌乡君之间并非是外间所传水火不容的关系,不由为顺昌乡君辩解。

    “乡君不是这样的人。”

    江祁没想到江萱会为顺昌乡君说话,一时间难掩失落。

    “娘子才与她见过几面就这样为她说话,此人要么善于伪装骗过众人,要么心机深重粉饰自身,无论何种,娘子与她相交都需得谨慎才是。”

    江萱不明白江祁为何会对顺昌乡君有这样的评价,正要开口辩解,却见阿平跌跌撞撞跑了进来通报。

    “郎君,娘子,边关急报,浔阳王薨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