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世家小姐的复仇日常 > 270. 第 270 章
    今日的主家的萧妃,不多时宴会开席。

    男女席间用屏风隔断,又见香阵旋舞,好不热闹。

    萧妃待人亲善,与各家女眷同饮。

    江祁的品阶不高,故而位次稍靠后。

    江萱也乐得自在,兀自观察起席间众人来。

    首席是陈家儿郎,江萱倒是见过,似是舞阳侯庶子。

    其后乃兰陵萧氏子弟及其家眷,正与萧妃热络说话。

    再往后便是王氏女眷。江萱粗粗看去,多半不识的,问了身边人才知晓,原是是王氏旁支亲眷。

    之后柳家、裴家都有派人来,然多为旁支子孙,与萧妃闲话很是殷勤。

    再之后,方是寒门出身官员与军将家的女眷们。

    江萱的位次逊于世家女眷,位于寒门首位。

    而乐安县主因其母是公主,夫婿又是宣宁侯,故而位次十分靠前。

    江萱垂眸,遮住眸中情绪。

    看样子,这些人大概就是齐王手下可用之人了。

    她唇角微微勾勒出一丝嘲讽笑意。

    齐王之母不过一介宫婢,后养育皇后膝下。

    是故,齐王最恨旁人提他身世,素日里常与饱学之士来往,又多结交寒门,于仕林之间颇受赞誉。

    只是今日所见,齐王结交寒门,怕是心中另有成算。

    正想着,萧妃举着酒杯,翩然而至。

    “江妹妹。”

    萧妃今日打扮的甚是隆重,与之相比,江萱今日装扮显得朴素许多。

    萧妃噙着笑,上前道:“听闻妹妹今日与人起了争执,都是我这个做主人的不是。”

    萧妃面带歉然,江萱朝她身后一看,却见乐安县主朝她点点头,心下了然。

    “寻常姐妹都会有龃龉,更别说与旁人了。王妃勿多思。”江萱不欲与萧妃太过亲近,客气回道。

    哪知萧妃却拉过江萱的手,大有一诉衷肠的意味。

    “幸得妹妹体恤,否则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知道该怎么与殿下交代。来,妹妹,我敬你。”

    说罢,萧妃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反手将酒杯底露与江萱看,示意江萱同饮。

    江萱不知萧妃打着什么算盘,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拒绝,只得举杯同庆。

    萧妃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此,我与妹妹也算是亲近了。”

    萧妃一圈应酬下来,两颊已然绯红。

    她转身欲归位,哪知一个踉跄朝江萱摔去。

    幸而江萱眼疾手快,稳稳扶助萧妃。

    “王妃小心。”

    “多谢妹妹。”萧妃朝她一笑,又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我不胜酒力,不如妹妹扶我去走走吧。”

    江萱环视一周,如今场面上很是热闹,一时离不开人。

    萧妃似是看出江萱心中所想,笑道:“放心,这场面总有人主持。”

    这一笑容中,莫名酸涩。

    江萱朝远处看出,不知何时,陈媵一身命妇服饰,与众妇人觥筹交错,仿佛她才是这个府上的女主人一样。

    江萱手腕一沉,只见萧妃几乎整个身体压住她的手腕上。

    江萱当机立断,扶着她缓缓往外间走去。

    齐王府邸江萱不大熟悉,亏得萧妃还未完全醉过去,指挥江萱来到一处凉亭。

    萧妃醉卧石桌上,冷风吹来几分清醒。

    她似半梦半醒间,对着江萱侧颜,怅然道:“难怪殿下喜欢你……”

    “王妃,你醉了。”江萱眉头微蹙,不欲与齐王有多瓜葛,兀自命人取了茶水来,供萧妃饮用。

    等茶水的间隙,萧妃却轻笑道:“王妃……我还算什么王妃……”

    她似清醒着,又还处于醉意朦胧,苦笑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江萱听萧妃的意思,猜测大抵是与齐王有关。

    然江萱无意多问,取了茶水送到萧妃嘴边。

    “王妃多喝些水,仔细着了风,第二日起来头疼。”

    萧妃接过她的水,举杯痛饮,好似那盏中的不是茶而是酒。

    “宝儿最近还好吧。”萧妃忽而问道。

    如今豫王府的小县主早就接回府中教养,宫中独宝儿一人,自然是得万千宠爱。

    只是,齐王虽多次上表欲接宝儿归家,陛下迟迟不允,其中隐情尚且不知。

    “县主聪慧,颇得陛下与贵妃宠爱。”江萱道。

    萧妃眉宇间轻松不少,竟有些释然:“也好,也好。远离齐王府也好。江萱,你可知陈氏有孕。”

    这陈氏定然不是指陈琰,而是后来送入府中的陈氏族女。

    难怪……萧妃会有此态。

    江萱眉头一挑,不解又戒备地看向萧妃。

    “你放心,我不会害她。毕竟她怀得是齐王的子嗣。”

    萧妃蒙受教导,自然做不出害人性命的举措来。

    只是她实在是心有不甘,又无处发泄。

    “江萱,我问你,我与先王妃比起来,如何?”

    江萱不知道萧妃为何要问起陈琰,抬头看向她,却见她满脸写着不解、困惑与执拗。

    论容色,萧妃不逊于陈琰;论才智,萧妃或不及却也是个聪明人。

    江萱不明白萧妃此问何解,却也不能昧着自己心意全然夸赞,只道一句“各有千秋”。

    萧妃怔了一下,没想到江萱会这样说,却一笑了然,旋即又陷入苦涩。

    “那为何殿下不喜欢我?”

    此言夹杂几许女儿家的娇嗔,又似埋怨。

    江萱不懂,却也能明白萧妃对齐王的心意。

    背井离乡,嫁入京城,无依无靠。

    也许,萧妃也是将齐王视作自己的依靠。

    江萱的手轻轻搭在萧妃肩上以示安慰,却见萧妃趴在桌上轻轻啜泣,直到再也没有声响。

    屋内,歌舞升平好不热闹,丝竹管弦即便隔出老远都能听得见。

    未几,萧妃抬首,脸上已不见泪意:“还请江娘子不要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

    “自然。”江萱颔首。

    出来了有一会儿,江萱正要扶萧妃往屋内走去,刚过了扇月洞门,忽闻身后似有异动,转头看去。

    却见一人扶门弯腰干呕,一看就是不甚酒力的模样。

    那人似是察觉有人在观察自己,抬首撞上江萱的脸,一怔恍惚。

    “表妹。”

    见到王协,江萱不由一惊。

    江萱全然没有料到王协会来宴会,要知道自皇后故去后,太原王氏与齐王的关系一落千丈。

    似是感应到江萱的震惊,萧妃纠正起王协的称呼:“王郎君,这位是刑部都官司员外郎的夫人。”

    “王妃。”

    王协见了萧妃恭敬一礼,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江萱身上挪开。

    “我与江娘子多言两句,不知王妃能否避让。”

    萧妃闻言眉头一皱,又在江萱与王协之间来回打量。

    她对王协与江萱之间的事有所耳闻,若是二人在齐王府被人撞见独处,怕是对齐王也有不利。

    思索再三,萧妃道:“我就站在旁边,想来王郎君也没有什么要事要与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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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夫人说。”

    王协似乎不满萧妃在侧,可萧妃到底是王妃,他也不好强行驱人家走,又生怕下次再没机会见到江萱,只得任由萧妃在侧。

    “表妹,你过得好吗?”面对江萱,王协语气格外温柔。

    江萱心中恼怒王协不知礼数,面上对他也十分冷淡:“王郎君客气了。”

    王协似是看出江萱不欲与他多言,神色忽地失落下去。

    “我知表妹不愿见我,可见表妹安好,我心中便宽慰许多。”

    王协这话说的,好似他自己是被抛弃被横刀夺爱之人,衬得江萱多么无情无义。

    何况萧妃还在一旁。

    江萱不敢看萧妃神色,言语间又冷上几分:“王郎君慎言!”

    王协似是不死心,试探性上前半步。

    江萱却往后退半步,眸中俱是不喜。

    忽地,她瞥见王协身后人影,眼眸倏忽一闪。

    “王协,齐王殿下寻你好久,没想到你竟躲在此处。”江祁的手重重落在王协肩上,脸如锅底一般黑。

    王协听见他的声音,身体一僵,旋即又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适才酒多了,这才出来走走,正巧遇到你家夫人,就多说了两句。”

    王协随和笑笑,明眼人一眼瞧出他这笑容中潜藏的挑衅与不屑。

    “王妃,外间风大,您还是先回席吧。”江祁没有理他,朝萧妃恭身一礼。

    萧妃抬首示意他起身,又道:“多写江员外关怀,我正要回去呢。”

    说罢,转身往屋内走去。

    江萱走在萧妃身后,不再看他二人。

    才走出没几步,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惹得江萱不由加快脚步。

    酒过三巡,曲终人散。

    再怎样热闹的场面,终有结束的一刻。

    待宴席毕,江萱登车欲行,江祁随她一道上了车。

    车内昏沉,一时叫人昏昏欲睡。

    江祁难得不与她搭话,倒让江萱有些不自在。

    等到了家,江祁兀自往屋内走去。

    江萱只当江祁还在为适才王协之事生气,顿觉无辜。

    她哪知那个时候王协会出现在那里,心中越想越觉得生气。

    偏江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跟在江祁身后往屋内走去。

    竹沁等人也察觉氛围不对,脚下不由慢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便听得门扉重重合上,险些让人撞上门板。

    “娘子?”竹沁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叩门问道。

    开口的是江祁:“无事,你们去打盆热水来。”

    “娘子,你没事……”

    “还不快去!”

    竹沁本想再问些什么,忽闻江祁声音严厉起来,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忙离开去寻救兵。

    屋内,江祁忽地停住脚步。

    江萱本紧随其后,一时没有刹住脚,一头撞进他胸怀。

    江萱揉揉额头,却见江祁似委屈似幽怨地看向她,下意识往后推两步。

    不知江祁何时把门关上,叫她一时躲闪不得。

    又听到竹沁在门外询问,江萱本想开口,江祁却先她一步吩咐,支开了竹沁。

    见外头人走了,江祁本与她相隔一臂,此刻倒是步步朝江萱走来,脸色似满是不愉。

    直到江祁停在离她就半掌的地方,江萱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阵阵墨香,脑子里哄得炸开,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有地方发泄。

    “你这是要做什么?支走我的丫鬟,是想与我算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