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传说情郎杀了我 > 33. 第 33 章
    外面滂沱大雨还在下,一袭白衣的妇人从宫外进来,快步走着,裙摆上沾满了泥水,精致的绣鞋也变得污脏。

    侍女撑着伞紧紧跟着,雨水却还是淋湿了两人。

    走到殿门前,侍卫躬身上前,道:“太后娘娘,都城内的能人异士已经全部召进宫,现在偏殿候着,都城外的,也都派人去接了。”

    妇人上到台阶,将手中的剑递给侍女,“岐国那边的呢?”

    侍卫继续道:“已经派人去接了,倒是岐国皇室那边似乎也在召集这些人,不过大部分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可知为何?”

    “目前没有探查到,只知是岐国太子苌南下的令。”

    一旁的侍女将准备好的布巾递给妇人。

    妇人随手擦了下被淋湿的头发,道:“继续盯着,人不能被抢走。”

    “属下遵命。”

    侍从退下后,妇人又问守在门口的女官。

    “我不在时,公主怎么样?”

    女官:“一直待在殿内,偶尔叫着要哥哥,但是我们未找到陛下……”

    女官带着吃的喝的进去许多次,每次进去,小公主都躲得远远的,只模模糊糊听见说要找哥哥,她派人去皇帝寝宫好几次,书房也去过了,没有任何宋予的踪迹。

    妇人摆手,“不用管他,我让你找的东西呢?”

    女官连忙让人带了上来。

    是一个精致的篮子,上面用浅黄色的丝绸布盖着。

    “附近只找到这么多。”

    妇人亲手接过篮子,“无妨,够了。”

    说罢,她便与女官一同进了殿内。

    大殿内,小三喜正趴着书案前看那些画,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连忙又躲在了柱子后。

    “阿漾?”妇人挎着篮子进来,脚步极轻,像是怕吓着小三喜。

    小三喜露出半个脑袋看了看,一眼就瞥见了妇人湿透的长发和和沾满泥泞的裙摆。这人穿着的还是离开时的那身衣服。

    外面雨这么大,这衣服看着十分单薄,她就穿成这样出去了吗……

    小三喜知道冷是什么感觉,记忆中,没有食物的冬天是最难度过的,又饿又冷。

    见她一直在打量自己,妇人突然想起来,自己女儿已经忘记她原本的名字了,对她还是十分抗拒抵触的。

    想起刚才她说得话,妇人柔声开口。

    “三喜?喜喜?”

    熟悉的称呼出现,小三喜半个身子都侧了出去,将周围扫视一圈。

    还是没有哥哥……

    妇人又走近几步,在两米处蹲下身来,柔和着笑道:“喜喜……这是你的新名字吗?真好听。”

    小三喜看着她,依旧没反应。

    但是看着她的样子,好似很希望自己给她反应,但自己确实又不认识她。

    纠结好半天,小三喜才开口问她,“你是谁……”

    妇人看着她,眼眶红的可怕,眨眼间,泪水又掉了下来。

    她跌坐在地上,和不久前那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男子一样。

    “我是……我是……”妇人颤抖着嗓音,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小三喜将自己刚从柜子里掏出来的一块手帕拿出来,小心翼翼走到这个哭得正伤心的妇人面前,小声道:“别哭了……”

    妇人抬头看她,眼睛布满了血丝,泪水还是流个不停。

    小三喜叹了口气,拿着小手帕替妇人擦起了眼泪。

    她有点不明白,眼前的妇人和方才的男子明明都是大人,怎么比自己还能哭。

    眼前出现熟悉的手帕,妇人寂灭的心燃起来一丝希望,“这手帕,你也一直带着吗?你还记得母后对吗?”

    小三喜吓得后退了一步,手帕掉在地上。

    她声若蚊呐,“是我在柜子里找到的。”她说着,脏兮兮的小手还指向床前的柜子。

    妇人看过去,那边柜子的门大开着。

    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她最清楚不过了,是她亲手为女儿做得衣服鞋子,还有可以随身携带的手帕布包。

    女儿失踪的这些日子,她都靠着做那些东西寄托对她的思念。

    将眼泪抹去,妇人不再想那些过去之事,她将身旁的篮子拿起来,捧在小三喜面前,道:“喜喜,这是母后给你准备的礼物,快打开看看。”

    小三喜瞅见上面的丝绸布动了下,吓得再次后退一步。

    她实在是不敢碰那个篮子,但又她看见妇人失落的脸庞,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掀开了明黄色的丝绸布盖。

    布盖揭过,篮子里塞满了刚足月的小奶狗,黑的白的黄的,一个挤着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许是深夜,小狗们都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

    小三喜伸出手戳了一下其中一只奶白色的小狗。

    软软的,肉肉的,还带点毛茸茸。

    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小三喜的手往后缩了缩。

    “喜欢吗?”妇人轻声问着。

    小三喜点头。

    “喜欢就好,母后有很多小狗,你以后一直待在母后身边吧,不会再有其他人能伤害到你。”

    随身女官上前,道:“娘娘,人都到齐了。”

    “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各种奇装异服的人便都从殿外涌入,不一会儿,殿内就站了二三十人。

    “参见太后娘娘。”

    妇人指挥侍从将内殿的一道帘子拉起来,将这些人和小三喜隔绝开来。

    “知道为什么找你们来吗?”

    一位白胡子老头上前一步,“女官大人已告知,在下必定竭尽全力护住公主神魂,为其塑体。”

    “女儿离开我太久,希望诸位竭尽全力,让她能常伴我左右。”

    “那是自然。”

    塑体仪式开始,外殿正中央留了十二人,每人占用一个方位。

    所需要黄色符纸和蜡烛源源不断抬进殿内,蜡烛长燃,殿外看着像是一团团微小的火光氤氲着。

    小三喜对外面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是抱着小狗在玩。

    偏殿内,妇人已经换下那身脏衣服,重新穿了一件袖口处是绣着黑色繁纹白衣裳。

    方才还在大殿指挥的老人这会突然冲进来道:“公主殿下死亡有蹊跷,我等能力有限,神魂塑体维持不了多久的!”

    妇人此时背对着老人,闻言身形一震,一旁的侍女忙上前扶住。

    但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道:“她是被做成了阿姐鼓。”

    老人道:“这只是其一,要是单纯是阿姐鼓还好办,现在看来,明显是有其他力量干涉过公主的死亡。”

    “那要如何?女儿如何才不会离开我。”

    “她离开我这么久,现在连死了我都护不住她吗!”

    老人连忙下跪,“娘娘息怒,我有位师弟,在岐国住着,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他来了就好办了,但时间紧张,如果非要塑体,只有……”

    “只有什么?”

    宋予推门进来,步子踩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块块水痕。

    显而易见,他也淋了不少的雨,明黄色的衣摆也沾满了泥泞。

    妇人往下瞥了眼,道:“你跟踪我?”

    宋予:“母后闹得动静太大,儿子想不知道都难。”

    妇人转身不去看他,“为我女儿塑个形体而已。”

    “母后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

    妇人轻轻呵笑了下,嗓音里满是绝望。

    她走到剑架旁,伸手抚过剑鞘上的龙纹,道:“那是什么,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是来为你们宋家报掘坟之仇的吗?”

    说着,利剑出鞘,直指宋予脖颈。

    殿外人听到动静鱼贯而入,见此情景,两方拔剑相向。

    老人见状连忙退到妇人身后。

    “太后娘娘,掘皇家陵墓罪责,非同小可,还请娘娘认罪受罚。”

    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姓周,穿着银白盔甲,此时他的剑正指着妇人。

    妇人笑,“予儿,你要杀了我吗?在你妹妹死后,你要杀了你母后吗?”

    宋予面无表情,“把剑放下。”

    周将军道:“可是陛下!”

    “把剑放下!”

    周将军只好撤走了剑,紧接着,宋予这边的人都将剑放了下来。

    “不好了娘娘!”

    一位女官也冲了进来,浑身都被淋湿了,“娘娘,我们派去岐国接的人都被扣下了,岐国护国将军亲自看守,要将那些人带回岐国。”

    老人一听忙道,“这哪能行呢!公主陛下的魂只能停留三日,且不说她是何时死去的,太阳升起之前如果还没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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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神魂要入轮回的啊!”

    妇人一听连忙推开众人,淋着雨冲向外面。

    “母后!”宋予拿了伞跟着冲了出去。

    门外,两拨人依旧对峙着,妇人冲出去时,所有人都怔了下,领头的大着胆子道:“还请太后娘娘认罪……”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皇帝也拿着伞跑了出来。

    妇人似乎看不见眼前相向的刀剑,径直冲向雨里,向着南面那座宫殿跑去。

    将士们看着冲过来的太后娘娘,立马将武器收了起来。

    虽说太后娘娘深夜带人掘了皇陵,触犯皇家颜面,引起众怒,但是皇帝不开口,他们谁也不敢伤了太后。

    宋予从阶梯跑下来,他拿着伞,但是没撑起来,路过领头将士,只是匆匆留下一句话后,便也跟着太后跑去了南边宫殿。

    领头将士在暴雨里道:“收兵!回营!”

    “将军,宰相大人说是太后……”

    “你是帮着谁做事的,陛下不开口,谁敢动太后娘娘!”

    雨还在下,将士们都被淋湿了,听到可以回营,撤退的十分迅速。

    妇人一路上跌跌撞撞,终于到了南书房,她进去就开始翻找那篇曾经无意间瞥了眼的文书。

    宋予到时,整个书房已经凌乱不堪,书架书柜里的文书都被翻了出来,架子也倒得七零八落。

    而妇人,终于在一摞文书里找到那个印着玺印的普通信封。

    她颤抖着打开信封,就瞧见那一句,

    错杀,遂七月十五献祭三喜为阿姐鼓……

    “七月十五……七月十五,今日已经是十八……”

    妇人将信封死死握住,眼泪止不住的流淌,“还是,还是便宜他了……”

    害死她女儿,自己只是掘了他的坟而已,女儿年纪轻轻就丧命,凭什么她可以活那么久。

    “我那天明明看到了这封信,却只以为是你二叔为挑衅你父皇而送来的信……”

    宋予跪下来,静默无言。

    这封信,他也看过,起初想着,只是二叔为威胁父皇的计策,皇权争斗,向来建立在鲜血之上。

    他甚至还想过,几个孩子的命而已,如果真能粉碎二叔的计划,她们也死得其所。

    但是没料到,这个死去的孩子竟然是他失踪两年的妹妹。

    “我女儿要怎么办……”

    “母后,会有办法的,你听儿子的,肯定有办法!”

    宋予说完便坐在桌前,写下一道道密令,在上面盖好玺印后将一厚摞密令递到门口的守卫手里。

    “母后……”

    妇人没有反应。

    宋予找了件大氅披到了妇人身上。

    “我们去看看阿漾吧,她一个人在殿内,会害怕的。”

    妇人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他。

    扶着妇人站起身,出了南书房门,宋予撑开油纸伞,两人一同回到了皇后殿。

    按规矩来说,宋予登基后皇后殿应该让出来,但那里又是三喜出生的地方,她失踪后,母亲一直郁郁寡欢,所以即便是成为了太后,她也一直住在皇后殿。

    此时的皇后殿正在作法,被层层保护起来,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殿内被隔绝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请来的十二人,为护小三喜的神魂在作法。

    而另一面,殿内深处,小三喜怀里正抱着一只小狗。

    随身女官上前悄声道:“先生们说,这里是殿下出生的地方,回到这里魂魄会短暂的出现实体。”

    妇人点头,掀开隔绝开的帘子。

    随身女官见宋予在门口站着,没有进来的意思,继续压低声音说:“公主的身体维持不了多久,先生说如果没有鬼神为其塑体,很快就要消散了,但景国境内并无鬼神。”

    妇人闭眼,泪水像是已经干涸了,没有再流出来。

    半晌后她道:“还说什么了。”

    “除非有亲人血祭,这样两人的鬼神都会有实体,能维持相当长的时间,在这期间如果还找不到塑体的方法,时间一到两人魂灵同时步入轮回。”

    妇人一怔,轻声道:“知道了,此事不要让陛下知晓。”

    “属下明白。”

    女官知道,陛下从小就疼爱这唯一的妹妹,若是让他知道……恐怕会亲自去血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