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传说情郎杀了我 > 34. 第 34 章
    小三喜正抱着小狗玩,看见妇人进来,就将膝盖上的小狗放下去了。

    小狗落地就歪歪斜斜跑去篮子旁,和别的小狗汇合。

    看见女儿心情还算可以,妇人收拾好心情,半蹲在榻前道:“母后方才有点事,没有陪我们家喜喜,有没有怪母后。”

    小三喜摇头,妇人的眼眶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见她满是伤心的看着自己,她不禁想起女官姐姐方才说的话。

    她说,小三喜两年前被先帝的同胞弟弟抓去,以此威胁先帝颁布废太子诏书,改立他自己为皇太弟。

    先帝不允,一怒之下发出追杀令,好在将小三喜平安夺了回来,哪知在回景国的路上出意外失踪了。

    这期间先帝一直派人寻找自己的下落,每日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他们一直找不到小三喜,忧思成疾,先帝更是在月前就驾崩了,临前的最后,还在念叨着要找小三喜。

    还说如果有来生,要好好补偿小三喜,就连帝位让她来坐。

    还有她的母后,每日靠着画像和旧物来思念小三喜。

    而眼前这人,就是女官姐姐口中的那位母后。

    小三喜不明白失去女儿是什么心情,不过,她知道失去哥哥是什么感受。

    想着这里,她的脑袋耷拉下来。

    篮子边的一只白色小奶狗似乎察觉到了三喜波动的情绪,晃晃悠悠走过来。

    妇人抬手抱起小狗,轻轻放在三喜怀里。

    小三喜感受着双膝上的温软,纠结半天,嗫嚅道:“母后,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其实女官跟三喜说了许多,她都没怎么懂,但是有一点她十分确认,就是自己的父皇母后十分疼爱她。

    又看了眼篮子旁挤在一处的小狗们一眼,小三喜下定了决心!

    这是女儿回来第一次叫她母后,妇人震惊又开心。

    “当然可以了,喜喜想要什么?是不是小奶狗太少了?母后再去找几只。”

    她说着便要吩咐侍从去办,手却被抓住了。

    小三喜说:“我不要小狗了。”

    妇人面露疑惑,她将手附在小三喜的手上,问道:“为什么呀?”

    “女官姐姐说,母后找了我很久,很伤心。”

    “可是母后现在已经找到你了,已经不伤心了。”

    话是这样说得,但是小三喜还是察觉到了她眼中藏着的悲伤。

    “这些小狗的母后,也应该在找它们。”

    这些小狗,除却那只小白狗活泼一点,其它从送过来时,就一直趴在篮子边,有几只甚至藏在篮子后,一直不出来。

    刚来这里的小三喜也是这样,一直躲在柱子后。

    虽然没找到哥哥,好在找到了母亲,这里也算是她另一个家。

    妇人听到这话,在女儿面前忍了很久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紧紧地包住女儿。

    ……

    外殿还在作法,妇人在柜子里找了许多衣裳,一件件拿出来。

    她一件件在小三喜身上比划,颜色无一例外都是黄色。

    深深浅浅不一样的黄色。

    比划了好几件,衣服不是大了就是小了。

    妇人跌坐在地上,看中手中的衣服,久久没有出声。

    侍从女官见状上来,道:“还有很多,我来帮公主试吧,娘娘您休息一下。”

    妇人拒绝了女官的提议,“你去休息吧,今晚跟着我闯皇陵,又淋了一夜的雨……”

    “下官不累,在这里陪着娘娘和公主就好。”

    妇人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女官额头处的水,“好……累了就去榻上休息休息。”

    皇后殿是宋予和三喜出生长大的地方,三喜小时候玩闹累了就直接躺地上睡了,为了方便她玩闹,特意安置了好几处床榻。

    女官点头应好,打算出去拿点点心进来,整整一夜,太后都在忙小公主的事情,没吃东西。

    妇人这边终于找到一身合身的浅黄色襦裙,胸口处绣满了开得正盛的茉莉花。

    她捧着衣服,对着小三喜道:“这件衣服是母后之前做得,喜喜你看看喜欢吗?”

    小三喜看着衣服上熟悉的小花,乖巧的点头,“喜欢的,母后。”

    妇人轻舒了一口气,紧张的面孔缓和了许多。

    她打算将衣服给小三喜换上,

    可是转到背后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满背的鲜血。

    妇人的手颤抖个不停。

    “很快了,喜喜。”

    妇人看着眼前已经略微虚空的身体,心如刀绞。

    很快,母亲就能永远陪着你了,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母亲会保护好你的。

    刚将衣服换好,突然冲进来一个将士,是方才的周将军。

    侍从女官刚端进来的点心也被他撞翻在地。

    周将军脑袋紧扣地面,说出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陛下他,陛下他……”

    侍从女官问,“陛下怎么了……”

    “咚——”

    “咚——”

    “咚——”

    丧钟传来,响彻宫内,紧接着,就是太监的一声声传报。

    侍从女官连忙跪下,整个外殿内殿的听到钟声和传报声,也都一一下跪,就连作法仪式都停了下来。

    妇人听到钟声后,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太监播报的第二声响起来了,妇人反应过来,去到前殿,道:“仪式继续,其他事不要管。”

    梵唱声继续响起,妇人垂着双臂,一步一步的往内殿走着。

    忽然,一阵血光从外面进来,穿透门窗和纱帘,直达小三喜身边,围绕了两圈后,小三喜带点虚空的身体逐渐变成实体。

    妇人跌撞跑过去,抓着小三喜的肩膀检查了一圈,的确是有了实体,如果忽略背面鲜血。

    “娘娘!”侍从女官惊讶的捂住嘴巴,手指颤抖着指着小三喜的背面。

    侍从女官一直在侧面站着,是以她能看见小三喜的后背,而妇人站着的位置,正好处于视野盲区。

    妇人连忙转到小三喜身后。

    此时,鲜血淋漓的背部,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血雾,背上的伤在迅速愈合。

    女官吓得跪倒在地上,“这……这是血祭吗?”

    妇人:“亲缘血祭之事还有谁知道?”

    女官:“白老先生一直在殿内,从未出去,也从未与陛下那边的人有过任何交流。”

    妇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小三喜的后背。

    很快,伤口愈合的一干二净。

    外面的报丧声,一声比一声遥远,最后,殿内能听见的最后一声也逐渐远去。

    妇人终究没忍住,搂着小三喜再次流出了眼泪,她闭着眼,没有出声。

    一天之内,两个孩子都离她而去。

    而她,身为母亲,谁都没有保护好。

    殿内安静至极,妇人一个人压抑着嗓子流着泪。

    过了许久,脸上的泪水突然被人擦去。

    她猛地睁开眼,眼里的杀意在看见眼前人的样貌时,瞬间消散干净。

    “阿予。”

    眼前出现的人正是外面方才在报丧钟死去的人。

    宋予,此时此刻,他身着一身白衣,脖颈处是一道深深的血痕。

    宋予蹲下身子,面上是和煦的笑容,“母后不比为我伤心,本就是我没有保护好妹妹,而且,我并没有离开不是吗?”

    外殿的梵唱声逐渐停了下来,白老先生惊喜的声音传来。

    “娘娘!成功了,突然一道灵力降下!为公主塑了实体!”

    白先生冲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宋予。

    他一身白衣,半蹲在太后身前,脖颈处的血痕深可见骨。

    “是……是陛下血祭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下一瞬,他反应过来,连忙跪下,“既有陛下血祭,公主殿下想必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待在宫中了。”

    白老先生原以为,太后娘娘会血祭,也确实是这样,方才太后的随从女官吩咐他准备血祭要的东西,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陛下为救公主,竟然先一步血祭。

    白老先生摇头走出内殿。

    早知如此,又怎会让小公主那么小就那样惨烈而死。

    一位将军跑过来道:“先生,人已经到了!”

    白先生喜道:“我师弟吗?你们竟然抢过来了!快快带进来!”

    师弟来了,想必陛下和公主殿下都可以长久留在宫中了,好在景国士兵争气,在岐国人手下抢来人。

    不过,岐国为何突然也要找他师弟,难道也有人需要塑体吗……

    ————

    “喜喜,喜喜……”

    熟悉的嗓音响在耳边,三喜的脑子一片混沌,如潮水般倾斜进脑子的记忆,让她一时半会都没醒过来。

    脑袋快要炸开的时候,脸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紧接着,手也被人包住。

    “醒过来好不好……”

    又是刚才那道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恳求。

    她这是怎么了,昏过去了吗?她不是在照顾宋予吗?三喜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却被光线刺激的重新闭上眼。

    感觉眼前前投下一片阴影,光被遮住了大半。

    三喜缓缓睁开眼。

    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那是一张和梦中男孩相似的脸,这张脸比之梦里成熟许多,棱角分明,但再也不是梦里那样的瘦削成骨头架子的模样。

    苌北此时正皱着眉头看她,确认她醒来后,轻轻松了口气。

    可是他眉头还皱着。

    三喜伸出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眉头。

    刚碰上,手就被苌北握住,他阖眼,脸紧贴着三喜的手慢慢蹭着。

    好半晌,待到眼中最后一丝波澜被压下去,他才睁眼问道:“做噩梦了吗?”

    噩梦吗,算是吧。

    三喜点点头。

    “你一直在叫哥哥……我唤了好久你都醒不过来……”

    苌北的声音很轻很轻,“梦到宋予了吗?”

    哥哥……

    宋予……

    三喜轻轻笑了,“嗯,还梦到了你。”

    平静的眼眸再次起了波澜,苌北将眼别开,轻声道:“梦里的我是怎样的?”

    三喜抬起脑袋,将苌北的脸扳回来,两人视线交汇。

    “梦里的你说,你要跟着我走,我去哪里你去哪里。”

    苌北眼中的波澜被其它情绪替代,“那后来呢。”

    “后来……”

    刚要说话,被压着的那只胳膊渐渐发麻。

    三喜趴了太久,睡着时还没感觉,这会醒来,身体上的不适逐渐出来。

    苌北扶着她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软垫,让她靠坐着。

    紧接着,他帮她整理脚下的裙摆,就在此时,三喜瞥见了自己和宋予交握着的那只手,周围出现一圈淡淡的烟雾。

    “我渴了。”三喜道。

    苌北抬头,“我去倒茶。”

    见苌北要起身了,三喜不动声色的将她和宋予的手盖在被子下,道:“还有点饿……还有你酿的茉莉酒,我也想要喝。”

    三喜语气柔柔的,隐隐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边说话边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苌北。

    苌北好久没见这样的三喜,微微怔住了。

    见他没反应,三喜拽了拽苌北的袖口,继续柔着嗓子,“很久没喝了。”

    苌北看见三喜这样,有点受宠若惊,忙不迭点头,“我去给你准备。”

    三喜抬起自己的手,看着缠绕在她和宋予间的烟雾。

    太师派人来说宋予噩梦的时间差不多要十年,那自己刚才梦见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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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于宋予噩梦的范畴吗……

    三喜看向熟睡的宋予,这会的他看着十分正常,没有流汗,也没有皱眉头。

    “大人!这是……”临走前他将小缘叫进了房间,这会刚进来。

    小缘知道这是宋予的鬼神之力,但是为何会此时突然出现。

    “小缘,我试着进去一下他的梦境,待会苌北进来……”

    小缘点头,“我会告诉苌北大人的。”

    三喜握紧宋予的手,暗中催发自己在岐国从未用的灵术。

    神识里,她的灵力似乎被一股力量挡着,像是一团团水,又夹杂着金线,将自己要调动的灵力牢牢拦着。

    三喜睁眼,苌北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如果他回来了,一定会阻止自己的。

    她再次闭眼,强行调动灵力。

    金色丝线织成了一张网,水团在网格之间填充着,牢牢阻挡着三喜的灵力。甚至她灵力调动的越多,那道网格的丝线也变得越来越粗。

    水团……金线……

    三喜似乎知晓是谁在阻挡自己了,她停止调动灵力,睁开双眼,用嘴咬破自己的手。

    这次,她混合着自己指尖的血珠开始调动灵力。

    混着血丝的浅黄色灵力像是一条蛇,从金网对面而来,所到之处,方才金刀枪不入的网,见到它,竟是不断在远离。

    血蛇观察着金网,开始不断壮大着灵力,最后,它猛的冲向那道密不透风的网。

    但金网在蛇头触碰的前一秒就突然破开,水团再也阻止不了三喜的灵力,汹涌而来。

    灵力回到三喜身上的瞬间,房门被破开,苌北瞬移过来。

    他一只手紧紧攥住三喜的胳膊。

    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白瓷酒瓶。

    三喜迅速移开视线,继续调动灵力,随着灵力涌出,喉间的窒息也传来。

    下一瞬,灵力灌入宋予身上,三喜直接倒向地面,但是料想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被人接住了。

    入梦前,她想着,这次可是真的惹他生气了,醒来一定要好好哄哄他。

    三喜这次是真的进了宋予的梦。

    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她知道自己是在梦里,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这像是处在一整片雨雾里,周围除了屡屡烟云,什么都没有。

    三喜提起精神,向前挪动了几步。

    “宋予?哥哥?”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响应,三喜索性换了称呼。

    “哥哥?我是阿漾,你在这里吗?”

    依旧没人应答。

    三喜继续在云雾走着。

    “哥哥……”

    似有似无的鬼魅声传来,三喜的脚步停下,周围没有任何人。

    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她重新往前方走着。

    “我好疼啊……”

    鬼魅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是笼罩在三喜的上方,她抬头去看,紧接着又是一声!

    “哥哥……”

    这次的声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一道道回音,全部塞进了三喜的耳朵。

    这声音听着像是十二三岁的女孩发出的声音,难道这就是宋予的噩梦吗……

    侧面突然传来碰撞声,三喜连忙循着声音跑过去。

    她看见了被烟雾蒙着眼睛的宋予。

    很厚重的一层烟雾,将宋予的眼睛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抓着脑袋,看起来痛苦极了。

    “宋予!”三喜飞奔过去,焦急道:“你怎么了!”

    “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一声嘶声裂肺的女声再次向他们二人包裹而来。

    “妹妹……”

    宋予一直捂着脑袋,喃喃这两个字。

    三喜心里五味杂陈,眼看着宋予的手越来越用力,耳朵都要抓出血了。

    她将宋予的手拽下来,面对面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宋予的反应像是完全失明了般,被抱在怀里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并且侧着脑袋过来,似乎是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还听……真假都分辨不了。

    三喜无奈道:“是我,哥哥,我是阿漾。”

    烟雾浓郁,宋予的身子微微朝着三喜侧了下,像是在确认方才听到的话。

    三喜:“真的是我,宋漾,你的妹妹。”

    鬼魅的声音再次起来了,这次声音说的更狠,“你不是我的哥哥,你都没有保护我。”

    宋予的反应明显在听到这句话后更大了,“不是的,哥哥一直在找你。”他急着辩解,忘记身旁有个自称妹妹的人。

    “哥哥!”三喜过去拽着宋予的手,“你不要听,那不是我,不是你妹妹。”

    “你看我,我才是你妹妹。”

    三喜施法想要破除掉宋予脸上的迷雾,可浅黄色的流光绕了烟雾几圈后,又重新回到了三喜手中。

    看来灵术对在噩梦中没有用。

    但宋予似乎听进去了她方才的的话,他的脑袋微微侧过来,道:“妹妹?”

    三喜连忙应声,“是啊,我才是你妹妹宋漾。”

    宋予似乎平静下来了,他缓缓伸出手,道:“阿漾吗?”

    三喜不疑有他,为防止宋予再次暴走,抓伤自己,她连忙将手递给宋予。

    奈何手刚递给他,三喜就被拽扯过去,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此刻,宋予正从背后抱着她,他的声音响在耳边,“你的声音很像她,可惜你不知道的是,我妹妹叫三喜。”

    三喜不可置信的侧头去看那个抱着她的人。

    那人的确是宋予,可是他的脸上不再是她熟悉的温和亲近,而是冷酷至极的疏离。

    宋予的一只手紧紧钳制着三喜,而另一只手,已经捅进了三喜的腹部。

    三喜低头,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处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