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约定过,我不参与制度,你不能阻止我将孩子们送去景国。”
白衣女子笑,“那是自然。”
“只不过……”女子看起来似乎十分为难,又道:“可是小北,你方才可是将那母子四人全都送到了景国。”
三喜看向苌北,女子眼前这人说的话她明白了,苌北刚说可以送孩子们去景国,但是他们母亲也跟着去了景国。
三喜不知觉间握紧了苌北的手。
后者用拇指轻轻抚摸了下她的手背,似乎在告诉三喜不用担心。
“你想如何?”苌北问,声音清淡。
“你误会了,小北,我知你救人心切,并不打算追究。”
“代价是什么?”
女子笑,朝外面伸了伸手,带刀侍卫便押上来一个人。
“姐姐……”
看到来人,三喜浑身一震。
是小白,他被侍卫横架在肩头带了进来。
“小白——”紧接着,后面冲进来一个女孩子,可惜被侍卫堵在了门口。
“你放开我弟弟!”因因跟着人墙大声喊道。
女子好似没看见因因一般,淡笑看着侍卫将小白带到她面前。
“成大人家的二儿子也到了充公的年纪吧。”女子说着蹲下身子,还轻轻捏了捏小白的脸颊。
“方才在景国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小白我就先带走了,小北你没意见吧。”
苌北:“可以试试。”他说完,便伸出另一只胳膊,金光一瞬,手上便出现一把剑。
女子不再笑了。
她将小白抱起来,缓步走过来,道:“你老是这么心急,我都没说我要干什么,只是带走而已。”
说完她又看了眼三喜,又对苌北道:“你整天急急忙忙的,喜喜姑娘要是不喜欢你了,喜欢更加成熟稳重的人怎么办。”
三喜皱眉,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手背传来不适,三喜视线下移,看着自己那只被苌北紧握着的手,正在逐渐变青。
三喜另一只手抚上去,盖住那只用力的手。
周身的寒冷气息散掉了些许,苌北的剑更加稳重的对准白衣女子。
“太师大人为何非要执着带走孩子?”
三喜走上前问白衣女子。
“喜喜姑娘认得我啊。”
三喜:“刚认得。”方才在画舫上就有人提太师,现在看这排场和熟悉的用血液嫁接灵术的方法,很轻易就将两者联系在一起了。
白衣女子将小白放下,招了招手。
身后阻拦因因的人立马让出一条路,待人进来后,重新筑起人墙。
因因冲进来,就将小白护在身后,但是两人身量也是差不多大小,护着或不护似乎并无差别。
白衣女子看了眼这对年纪尚小的姐弟,又看向苌北和三喜。
歪头思索了一会便道:“你们这幅样子……”
她指了指苌北和三喜道:“倒真像是一对兄妹呢。”
偏位上的宋予脸色冷了下来,在众人看不见的椅子后,逐渐升起几缕微不可察的烟雾。
三喜察觉不对劲,看向侧面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一行人。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宋予几人一言不发,即使方才白衣女子要画时,成云也并未出声。
现在看去,几人的脸色并不好。
三喜:“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白衣女子眨眨眼,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对我的哥哥,对我的朋友做了什么。”
白衣女子歪头背过手,“只是一些定身术,避免一些麻烦罢了。”
“不过……你叫他哥哥……”她蹙眉,似乎很疑惑,“他是你哥哥啊,那小北呢?”
话音刚落,眼前便飞来一把剑,金色的光晕围绕着剑,却被血丝般的红绳缠绕住。
女子看向苌北,他的手还维持着施法的样子。
伸手将剑中的金光压下去,道:“小北你真是有点不知好歹,我在替你讨公道呢。”
“不需要。”苌北指尖微动,那把剑便再次金光萦绕,下一瞬剑便飞回他手中。
一旁的三喜看的睁大了双眼。
“是哦。”
“不过相比于哥哥,你好像更乐于当一个好情郎。”她说完这话的时候还转身看了眼身后坐着的宋予。
坐着的宋予,冷眼瞅着不远处的一众人,周身的烟雾越来越多,先是脚边,一圈圈浮上去,然后是腰身,缠绕着,到肩膀处的时候烟雾突然停了,消失了。
一道血色灵术飞速到他耳边。
宋予一震,眼眶中出了血丝。
下一秒,烟雾周身爆开,他挣脱椅子站了起来,衣袂翻飞,发丝也被震的飘了起来。
“宋予!”
宋予站起来的瞬间三喜就察觉到了,眼看着灵力冲击过来,她连忙将两个孩子拽到自己身下,牢牢护住。
他冲破的定身术的灵力太盛,周围的鬼神,乃至人都收到了波及。
被定在椅子上的苌来雨夫妻二人,也被掀翻在地,就连外围的侍卫,都全部被冲散。
好在只是瞬间,三喜抱着两个孩子,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波及。
她缓缓抬头,看向身旁,看到苌北只是乱了头发。
她松了一口气,开始检查怀里的两个孩子。
忽然传来一声砸在地板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
三喜迅速转头。
宋予方才为了突破定身术,强行使用了鬼神之力,现在鬼神约束降下,直接跪了下来上。
三喜跑去宋予身边,抓住他的一只胳膊,皱眉问他,“你现在哪里不舒服?能喘气吗?”
她说着扯宋予脖颈处的衣服,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伤痕,也没有血迹。
“怎么会……苌北是血团,小缘和我都是窒息……你……”
三喜不明白,“你呢,宋予你的惩罚是什么。”
宋予强撑着睁着双眼,使劲力气伸手握住三喜的手。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羽毛一样,“每个鬼神的约束都不一样……我没事的,三喜。”
苌北也飞速过来,蹲下拧眉看着宋予。
宋予一手撑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靠近两人,“她知道我的约束,我会陷入噩梦……不过……”
他说完这话脑袋跌下,三喜眼疾手快将他的脑袋托住。
苌北施法维持宋予的体力。
“阿漾……别担心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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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睡一会儿,此人擅长蛊惑人心,能在瞬间清楚明了所有人的心思,但是你不一样,三喜……”
白衣女子在一旁看着,扔了个灵术过去,但是不一会儿就被反弹了回来。
她笑笑,看向门口,士兵们都倒地,有的甚至飞出台阶好远,背部都砸到了石墙。
“看来受伤了啊……”她的声音很轻很轻,随即她又看向不远处围在一起的三人。
她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指尖,道:“看来要睡很久了。”
食指微抬,血气扑向外面的士兵。
外面的人就像是一块块石子一样,轻飘飘的受着灵术依次归位。
有个被摔断腿的士兵,弯腰摸了摸自己的伤处,又轻轻跺了下脚,丝毫痛处都没有。
他还想再试试,却听见太师大人吩咐道:“回宫。”
来不及多想,他立马抱着刀跟着队伍离开。
解开定身术的苌来雨也过来,“这是怎么了?”
成云跑向两个孩子面前,道:“没受伤吧?”她将两个孩子翻来覆去的检查,发现并没有伤害后,终于放下心来。
但她拽着两个孩子的手依旧在颤抖,她低头,平复着情绪。
手被人碰到,成云抬头,看着因因。
她的眼眶很红,成云心中一紧,想着她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是你……跟我母亲说得吗?”
“啊?什么?”成云没明白。
因因:“母亲突然对我改变态度,开始对着我温和,给我做月饼……”
成云擦掉因因脸上的泪,“是啊,被你知道了?”
因因开始抽噎,不说话,眼泪一直流。
小白:“姐姐……”
小白掉了眼泪。
“成老师,那你呢?”
成云笑着问,“我?”
“成老师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吧,你忙着我们的事,不会耽搁吗?”
成云看着眼前的孩子,十岁不到,来了王府不到一个月。
她还记得之前成终不在时她去成府接她的那天。
那天雨下得很大,她拿了两把新的油纸伞,带了许多小孩子爱吃的零食,想着一般孩子应该都不会舍得离开家里,况且,她还是长女,是王府的未来。
可是她到门边的时候,听到的是一个不到十岁女孩子的歇斯底里。
她本来要推门进去,就听见一道妇人的声音,“你为什么总是不让我省心。”
“我说了母亲!我在想办法!我在努力再下次朝会上夺得第一!”
“你今天的书如果再背不会,你弟弟今天就不用吃饭了。”
紧接着,成云便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闪身躲在柱子后。
门被拉开,妇人走了出来。
紧跟着,一道哭腔声传了出来,好像还是摔倒的声音,“母亲!母亲等等!我背!我一定背会!我今天背,明天还是会背!”
成云躲在柱子后,微微侧出去看。
因因此时正跪在雨里,紧紧拽着那妇人的衣摆。
妇人叹气,把因因扶了起来,道:“我因为你被困在王府里的,也是因为你和你弟弟,我不得不看你们父亲的脸色行事,你替娘争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