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光芒在几人手掌上愈来愈大,眼看着就要爆开冲过来。
天樱设好的绿色屏障瞬间被穿透。
血色光芒似箭疾驰而来,她下意识伸手遮挡。
但料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天樱听见“嘭”的一声,似乎是重物砸到船板的声音。
茉莉香率先出现,紧接着她便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天樱看过去时,刚好瞧见那人飘落的裙裾。
是三喜,正站在自己的两步之外。
方才嚣张至极的白净公子此时已被掀翻在船板上,他附近的几个小厮,也跟着倒了一地。
三喜方才在路上时心就莫名的慌,她隐隐察觉出不对劲,催促着苌北加快速度。
果真,两人刚到湖面上方,就瞧见这一幕,一群凡人手上带着血光围着天樱和小缘。
紧急之下,她和苌北便降落在白衣男人面前。
落地瞬间,三喜就趁着人没反应过来将其一脚踹出老远。
三喜冷冷瞥了眼摔倒的几人,转身回头问天樱。
“受伤了吗?”
天樱看着三喜,急忙道:“大人,您不能……”
三喜安抚她,“我踹他时没有用灵术,不会牵扯到鬼神约束。”
天樱点头,眼神瞥到侧方时微顿了下,随即低着头开始一言不发。
三喜察觉到不对劲,轻声问天樱,“怎么低着头。”
天樱只是摇头,但是三喜却瞥见一滴晶莹的水珠从她眼眶落下,啪嗒一下砸到地上。
三喜突然手足无措起来,“怎么了?你是哪里被弄疼了吗?”
小缘跑过来,也皱紧了眉头,天樱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苌北在一旁站着,看了眼侧方角落里缩回的一双麻布鞋,方才他看到了那人,戴着白色帷帽的一个“小孩”
苌北将目光重新落到三喜那边。
她正在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天樱,这一幕……
似曾相识……
他记得,两人在景国的时候,有次途径一艘小渔船,三喜也是救了一个戴着帷帽的小孩……
当时那个孩子也是一直哭。
天樱这边一直掉眼泪,也不说话,三喜费劲半天在身上找到一个手帕,笨拙的替天樱擦眼泪。
天樱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三喜越想越生气,转身就要继续找白衣男子算账。
天樱拽住三喜,“大人您去哪?”她的嗓音还带着颤抖。
三喜连忙问她,“是不是他们伤到你了?哪里疼?”
天樱摇头。
三喜不信,依旧蹙眉看着她。
天樱回答,“只是在想,每次我快要受委屈时,大人都在我身边。”
每次?
三喜以为她说得是上次在神明川借助鬼神之力留住魂魄之事,柔声道:“这算什么啊,与我而言有没有损失。”
奈何这话一出,天樱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三喜再次手足无措起来,和小缘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天樱。
苌北走过来问,“那人是指挥橹手摇橹之人?”
小缘点头,“没错,方才就是他们冤枉这老人,说大人你们离开与他有关,天樱上去讲理,结果他们就要动手。”
小缘口中的老人就是方才苌北看到的那个带着帷帽的“小孩”。
苌北看向那群挣扎着要站起来的人。
白净公子不可控制的抖了下,忙道:“姑娘可别含血喷人,一开始我们可在好好讲理,是她先出手用得幽灵术。”
“到底谁在含血喷人,你们拿着嫁接灵术的血对付天樱一个幽灵,直接不给人活路。”
“她可是幽灵啊!如何能存在于皇城里!”
“够了。”三喜出声打断,“天樱是我带来的,你们要将人带去宫里,带着我一起去。”
这会画舫也靠岸了,一开始负责画舫的掌柜的急急忙忙上了船。
“这……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倒在地上,快起来啊。”
他说着就将白净公子扶了起来。
苌北:“血哪来的?”
白衣男子一顿。
三喜几人都看了过来,她想起方才在景国小镇的树林里,也是一群岐国人,身上的血迹也是嫁接了灵术的血。
苌北面无表情的从头到脚扫了眼白净公子。
画舫掌柜的道:“是太师大人的血,画舫的生意太好,前段时间有邪祟掀船作乱,有几个世子受伤着了凉,为了避免此等状况再次发生,所以派了白净公子过来。”
他说完还悄声问白净公子,“怎么回事?那可是苌北殿下,怎么得罪他了……”
白净公子脸刷的白了下来,“可是幽灵……”
掌柜的叹气,对苌北解释,“实在是之前出现太多走火入魔的邪祟和鬼祟,白净公子做事难免着急了些。”
小缘:“不就生个病?”
画舫掌柜道:“都算是家里的独子。”说完这个掌柜的还愣了下,又小声补充道:“他们妹妹弟弟已被送去充公了。”
三喜闭眼,后面的话,掌柜不说她也明白了,作为家里唯一可以继承爵位的独生子,必须万无一失。
“你是太师的人?”苌北问白衣男子。
“回殿下的话,是。”方才掌柜的已经悄声告诉他了,这位是百年前苌南太子的弟弟,现在是鬼神。
苌北笑,“回去告诉她,她想毁约就去挑战鬼神约束,不要在这里钻空子。”
“另外,那个孩子我也带走了。”
孩子?三喜看向角落里一直偷看的帷帽男子,眼下只有他符合孩子的形象,但是三喜记得,她方才分明看见他白色的头发……
帷帽男子快步跑过来,静静站在苌北身侧。
看着他过来的步伐,倒是的确像个孩子……三喜如是想。
回去的路上,是他们五人,还多带了个帷帽的小孩。
一路上,三喜瞧着天樱,眼神时不时的落在那孩子身上。
三喜悄声问苌北,“天樱认识他吗?”
三喜看着前方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也是有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天樱在景国的亲戚朋友……
苌北:“应当是初见?”
看样子苌北也不知道,三喜道:“或许来过神明川,总觉得在哪见过他。”
苌北默言,半晌后,他道:“你还记得方才问我是否和天樱有过节一事吗?”
三喜闻言放缓脚步。
苌北解下三喜腰间的铃铛,轻轻摇了下,然后递到三喜耳边。
耳边霎时想起苌北的声音,三喜睁大眼睛看向苌北,他明明没有说话。
【听得见吗】
耳边再次响起苌北的声音,伴随着声音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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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还有他贴上来的脸。
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三喜清了清嗓子,点头嗯了声。
苌北站直身子,示意三喜,他接下来要用铃铛给她传音。
【你之前救过一个小孩,也是在船头指挥摇橹的。】
三喜刚要悄声问他。
【你将铃铛放在胸口,所思所想我都能听见。】
三喜照他说得,两只手握住铃铛,将其放在胸口。
【之前?是说的在景国吗?】
【就是景国,我怀疑那个孩子就是天樱。】
三喜深吸一口气,看向苌北。
【你们当时有过节?】
【没有,我平时与人为善,哪里和人有过节】
“……”
【不过,你后面带来了一位女官,倒是对我有颇多微词。】
女官……
三喜将铃铛放下来。
方才在神明川听到天樱的心声,她对苌北的确有些敌意,再结合今天发生的种种,还有天樱说得话……
如果苌北说得都是真的,那天樱很可能就是自己失忆前救的女孩……
三喜看着前方的天樱,又将目光挪移到自己的手上。
但是她这么小,从小又在神明川长大,难道是转世吗?
转眼间,几人已经到了苌府的门口。
刚到门口,李校尉便着急忙慌跑下来,还差点摔在台阶上。
“两位大人!你们总算来了!”
李校尉着急道:“出大事了!”
三喜和苌北赶到偏殿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被穿着银白盔甲的士兵团团围住了,都是带着刀的,有男有女。
两人跨过门槛,熟悉的面孔几乎全在殿内。
三喜瞧见正中央,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背对着殿门站着。
苌来雨还有成云他们都坐在旁边,宋予也是。
三喜蹙眉,宋予也被钳制了吗……
她将视线继续挪向中央的女子,此时此刻,那女子正仰头看着殿中央悬挂着的画。
那是一幅蜀葵,整幅画只用了两种颜色,红色和绿色。
带刀侍女在一旁为那女子递上茶水。
女子喝了一口水,将茶杯还给侍女,头也不回,声音温温柔柔,道:“站门口做什么,进来吧。”
三喜看了眼苌北。
后者牵起三喜的手,直接进去。
三喜睁大眼睛,他这是干什么。
“我喜欢这幅画,成姑娘可否送给我?”
女子转过来,笑着问坐着的成云。
三喜瞧见她的模样后,瞳孔微微闪烁。这女子眉目如画,但是……她的眉毛全是白色的。
女子说完话正好与三喜的视线对上。
三喜微怔,女子却微微一笑,对她轻点了下头。
苌北见状直接将人塞到身后。
女子笑出声,“小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苌北冷眼看着她,不言语。
“这位就是喜喜姑娘吧?看起来与小北你极为般配,什么时候成亲啊?”
成亲?什么成亲,三喜看向苌北。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女子笑,“当然不是,你把那母子四人带去景国,充公人员减少,大臣们都很是不满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