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传来脚步声,三喜回过头。
是宋予,“兄长你也来了。”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三喜:“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因为小白的事吗?我们可以将他带走,带回神明川。”
三喜惊讶,她看向苌北。
两人的理念竟然统一了。
“怎么?”宋予不明白提到小白为何她会看向苌北。
三喜笑,“这是主神共通的想法吗?”
宋予明白苌北方才也说了类似的话,道:“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
三喜抱胸,笑着看他,“只有这些?许是景国没有这种规矩,你我兄妹又十岁之前应该都是正常相处,兄长少了些同理心。”
这话一出,三喜就后悔了,明明知晓手足之情在岐国是极其稀有的,还说这种话。
三喜放下手臂,张口几欲解释。
“哥哥,我……”道歉的话没说出来。
宋予似乎不太在意,只是笑道:“你以前闯祸了就会叫我哥哥。”
不远处的苌北忙竖起耳朵。
“之前的事,都记不起来了。”
三喜接着道:“那哥哥可以跟我说些以前的事吗?”
苌北向脚步微动,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宋予:“可以,去亭台里,坐着说。”
苌北的小狗耳朵耷拉下来了。
“走吧,去亭台。”三喜说着推了推身旁的苌北。
小狗耳朵重新立了起来。
三人围坐在亭台上。
宋予回忆着往昔,缓缓开口。
“小时候你在宫外捡了只小白狗,可能都不足月,眼睛都没睁开,你偷偷抱着回宫,母亲不让,你就偷偷放我的宫里。”
三喜惊讶:“这么小的狗吗?”像苌北的那只小狗,她第一次见到它时都能歪歪斜斜的走了。
其余两人微怔,似乎没想到三喜的关注点在这方面。
“嗯,你说它太小了,刚生下来就被家人抛弃,还给他……”宋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苌北。
三喜也看向苌北,惊觉他也是被父母抛弃的那个……
她想着还是把话题截断吧。
奈何苌北一眼看清她心中所想,“是我要离开,是我抛弃的他们。”
说完他便示意宋予继续说,还补充道:“这都过去多久了,我不在意这个。”
宋予面露难色,“倒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
宋予叹气,“你给那只小狗起名叫小北。”
三喜:“???”
苌北:“……”
宋予继续说:“是因为在北宫门……”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说话了。
原来,早已注定吗。
三喜没听清宋予后面说了什么,她扭头继续问他,“我为什么会给小狗起名叫小北?”
宋予:“因为你是在北宫门捡到的。”
三喜思索,原来只是因为地点方向啊。
苌北看着三喜思索的样子,眼眸垂了下来,北宫门吗。
三喜又想起在神明川捡的那只小狗……
不行!得给小狗起个新名字!当初她没有遇见苌北,给小狗起个这名字情有可原,现在都认识他了,不能明知故犯。
打消这个念头后,她试探着看向苌北。
果然!他好像有点不开心,于是她安慰他,“只是和小狗撞名字了,小狗多可爱。”
苌北:“嗯……”
她又扭头去看另一人,发现宋予也在走神,“兄长你?在想什么。”
宋予回神,微笑着道:“我在想,三喜,我们真的要去休息了。”
的确已经很晚了,早上从神明川过来就没歇着,这会是要休息了。
……
三喜洗漱完已经子时了,神明川带来的那只小狗,她也给它擦洗了下。
小狗被她围在布帛里,只露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三喜把它放在腿上逗它,手指伸出来戳它的小黑鼻子。
三喜: “哎!”
小狗的嘴巴咬到了三喜的指头,小狗的力气不大,没有咬破,也没留下齿痕。
但是……三喜将手指放在眼前,上面却粘了湿漉漉的口水。
“真是一模一样。”三喜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小狗脑袋。
小狗似是没懂她在说什么,哼唧哼唧两声往三喜怀里钻。
她摸了摸小狗的身子,“真是黏人。”
三喜将手洗干净后,就将小狗抱在怀里睡着了。
三喜久违的又做梦了。
似乎是方才宋予说得那些过去。
梦里的她抱着小狗开心的去找宋予,叫他哥哥,要把小狗藏在他宫里,他同意了。
她很开心,答应宋予以后都叫他哥哥。
三喜每天带着膳房精心调配的饭去喂小狗,有时候她晚上因为宵禁过不去,宋予会帮她喂。
在两人的悉心照料下,小狗两天后就睁开了眼睛,虽说睁得不大,像条小缝一样,但是好歹能看见了。
小奶狗每天在三喜的引导下,一步一步的学习走路,训练了半月,终于能一摇一晃的走起来了。
又过了半月,小狗可以小跑了。
一人一狗经常去的地方就是宋予的花园。
那里广阔,有花有草,还有石板路,小狗喜欢在那里玩。
自从小狗来了后,三喜经常去宋予宫里。
没有功课时,每日早早的去,快要夜幕降临时才回自己宫殿。
她几乎全部的心思都在小狗身上,好几次,宋予下课她都没去接。
但是宋予并没怪她,就在她以为可以一直和小狗玩耍,一直无忧无虑下去时。
画面一转,小狗死了,就躺在宋予宫里的花园里,那条它经常走的石板路上。
小狗口吐白沫,眼睛睁着,一动不动。
三喜当场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前,她听到了周围人焦急担心的声音。
“殿下!”
“公主殿下!”
再后来宋予知道了,跑来找她,三喜很惊讶,那会正是上课的时间。
但是她没多在意,抱着宋予开始嚎啕大哭。
梦里的她将一切事都揽了,说是自己不应该不好好照顾小狗,没有向父皇母后争取,把小狗养到自己宫里。
她甚至问宋予,是不是不应该养小狗。
宋予安慰她,叫她阿……什么。
不是三喜,也不是喜喜。
他说是她收养了小狗,小狗才活了这么久,小狗本来没有家,因为她小狗才有了家。
她在宋予怀里哭着,很快就耗尽了力气,眼睛半睁着,听见有道女声在叫她,远远的,似乎是担心她。
她和宋予一样,叫她阿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她还有其它的名字吗?
她好像在梦里睡着了,但是她听见宋予和那个妇人在讨论什么。
“小狗吃了误食了药……”
三喜开始回忆,她有没有带着小狗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或者药房。
越回忆,越是想起和小狗之前的日子。
嗓子眼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叫不出声,也说不出话。
她像是坠进了深湖里,她想往上游,可是游不动,更呼吸不了,水从眼睛里,从耳朵里,从全身各个地方涌进去。
她的身子越来越沉。
“阿漾,母后答应你养小狗了,你醒来好不好。”
好听的女声响在耳边,自己的手被紧紧握着,偶尔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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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滴在上面。
三喜想睁开眼睛,叫一声母后,可是最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白玉铃铛突然响起,三喜从梦中醒来。
天已经亮了,依稀听见鸟叫声在外面叽叽喳喳。
“喜喜,你醒了吗?”
是苌北。
声音从枕边传来的,那放着苌北给她的白玉铃铛,此时泛着金光。
三喜应了声,然后把在枕头边乱啃铃铛的小狗抱起来,贴在怀里。
她的呼吸声很响,响到三喜怀疑铃铛那头的苌北也听到了,不然他怎么不说话了。
想起梦里的事,三喜将小狗抱得更紧了,抱了一会儿弯腰将脸贴在小狗身上。
小狗今日也出奇的乖巧,竟然没对着她哼哼唧唧。
心跳逐渐平稳,她深呼了一口气。
苌北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好。”
铃铛的光灭了。
三喜看向怀里的小狗,还是心有余悸。
她戳了戳小狗的肚子,嘱咐它,“乖乖的,不要乱吃东西,也不要乱跑。”
但是三喜还不放心,临走前将门窗关的严严实实。
苌北见状还问她,“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怕丢吗?”
三喜还在检查门窗,道:“我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担心小狗乱跑或者乱吃东西,要是受伤生病了怎么办。”
苌北皱眉,似乎是对她草木皆兵的样子有点不满,“他没那么脆弱,别说吃坏东西了……”
“还是得万无一失。”
苌北无法,推开门给小狗施了灵术,“他现在不会跑出屋子,嘴巴也吃不了不好的东西。”
三喜朝小狗看去,果然身上渡着一层金光。
苌北:“满意了?可以去吃饭了?”
三喜点头。
吃过早饭,三喜便跟着成云去了学堂。
在路上,成云告诉她,早上孩子们不上课,一般散落在各处读书学习。
“因因一般去哪里?”三喜问。
“她喜欢待在回廊下,直到午饭时候才会离开。”
可是两人到回廊后,并没有看见因因。
回廊里站着其他人,是昨日那两个小孩。
苌玉和江山。
两个小孩应该也是来找因因的。
“老师!因因不见了!”
“怎会,她往日里都待在这里的。”成云不可置信,“她平日里最不会乱跑。”
清越的响声突然出现,白玉铃铛泛起光,苌北的声音再次传来。
“因因在大门口,过来这边。”
那边似是愣了一下,又道:“我去找你。”
三喜忙拒绝,“不用,我和成姑娘一起过去。”
他过来又要耗费灵力,虽不知他可以用多少,但是毕竟这是岐国,哪天招来约束就麻烦了。
她说完便向成云解释,“小白父亲今日要把小白送过来,因因应该去门口等着了。”
成云刚跨出的脚步微顿,道:“还是让殿下过来接大人吧,我去看看其他孩子,就不过去了。”
“喜喜。”苌北来得如此快,果然是用灵术瞬移过来的。
“走吧,成姑娘既然有事,我们就先过去接小白吧。”
成云行礼,“多谢两位了。”
走在路上,三喜一直不说话,苌北问她,“不开心?”
“你以后要不少用点灵术?”
苌北歪头看三喜。
三喜视线落到苌北脖子上,之前的痕迹都消褪下去了,白布也早就摘下来了。
她道:“这里不是神明川。”
苌北勾唇,将双手放到后背,交叠起来。
原来说了半天都在担心他……
他乖乖应声,“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