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好像报错恩了 > 10. 故人
    雪铮已经很少在梦见以前的事了,她披好衣服,凭借着感知,走到门前,刚打开门,一阵风吹起她的缕缕青丝。

    眼睛被风吹的微痛,她抬起手挡在眼前,慢慢走出去。

    吃了周言珏给的药,她能使用法术了,虽说仍然看不清东西,但大概轮廓还是能看见的。

    于此也不用麻烦他了,即使这样下山的路她要多花些时间走了。

    因噩梦的缘故,她睡的很不踏实,一会醒一会睡的,现如今她也不知道何时了?

    因为她眼睛突然看不见了,以至于她都没好好安顿小锦剩下的家人,上次给锦母的钱算上日子,如今肯定是用完了。

    妖都的人已经来找她了,不能与其硬碰硬,但她需解决这些事情,才能走。虽说不知道妖都的人为什么突然要来害自己,等她到小锦家里时,她听到碗碟碰撞的轻响,她们好像正在吃饭。

    随后听着一稚儿口齿不清地喊道:“阿娘,外面好像站着一个人。”

    在一旁纳鞋底的人,闻言抬头果然看见一女子站在她们门前,只见那女子穿着一身白衣,面容姣好,她的眼睛很好看,但锦母总觉得她的眼睛有些空洞。

    她没多想,连忙将针线收起来,门吱呀一声被她推开。

    锦母道:“你好,不知姑娘找谁。”

    雪铮能看见一模糊佝偻的身影,她微微欠身轻声道:“伯母好,我是小锦的朋友,受她委托来看看你。”

    锦母闻言,朝屋里喊道:“宝儿,你先出去玩会儿,我与你这位姐姐说些话。”

    “哦!好,那我出去玩啦”

    小孩能出去玩,他应该很开心,他想去玩的心应该很急切,因他跑出去的时候撞到了雪铮的大腿。

    宝儿连忙道歉,“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他又回头看看了母亲。锦母厉声道:“你小心点,我平日里难道没有让你出去吗!”

    雪铮连忙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没事,没事你去吧。”

    他又看看了生气的母亲,怯声道:“阿娘。”

    那妇人叹着粗气,“别忘记回来,出去吧。”

    锦母将孩子安排好,回头对着雪铮宽声道:“这孩子我现在是看他紧了些,他...还不知道他姐姐去世了,我没告诉他。”

    雪铮一时哑然,“抱歉。”

    “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那些黑心当官的,我们为民为婢,在他们权贵眼里,不过是想杀想玩的玩意。”

    话音刚落,她突然捂着脸崩溃大哭,哭声全是血泪,“那些杀千刀的,要不是他们父子俩死,我都不知我女儿早在半年前就死了,她...她明明年前还出来跟我说,很快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雪铮现如今应是最好的倾听者了,她仅有的两个孩子,死了一个,另一个还这样的小,她平日还不能太过悲伤,因为生活仍在继续,她还要照顾那个仅剩的孩子。

    年迈的母亲,终于在此刻,将挤压了很久的痛苦,发泄出来。

    她咒骂着又突然大笑起来,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那父子俩死的好啊!这样草芥人命的人就该是这样的下场,就该为我女儿偿命。”

    “真是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啊!”

    一个隐忍了半辈子的人,在此刻为她女儿呐喊了半辈子的不甘心。

    她比小锦晚来几年,小锦很小的时候就在赫家做婢女了。

    雪铮在刚到赫府时,诸多规矩都是小锦较她的,她说公子不喜声音,平日里不要大喊大叫。

    公子不喜人总挂着笑脸,所以在他面前不要太开心,当然也不能板着脸。

    雪铮坐在这里,耳边充斥着一个母亲的哭泣声,但她脑海却回荡着另一道少女的声音——将她拉到两年前。

    [“我阿爹总是打我和我阿娘,阿爹输钱了,就打我阿娘,我在时拦着,就连带着我一起打,他总是骂我赔钱货,对我阿娘更是恶心的话语层出不绝。但我阿爹在临死前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他把我卖进了赫府。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被卖给人家为奴为婢怎的好了。”

    她笑着,“在家里,有时我阿娘也会打我,她年轻那会觉得因为生了我这个赔钱货一直拖累着她,她那时候还很天真,觉得我爹不爱她,只是因为没有给他生一个儿子,后面,她终于如愿生了一个儿子,但我阿爹还是对她非打即骂。后面我被卖到赫府,我每月的月钱拿一些给她,她还表现出很心疼我的样子。”

    “我看着真是烦,我清楚知道,她不爱我,但又不得不依靠我。”]

    耳边止不住的哭泣声,又将她的思绪回到现在。

    小锦啊小锦,你如果在,你是否会动容。

    雪铮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她塞进那妇人手中,碰到她手,雪铮就发现她手上全是茧,裂纹,那是一双很操劳的手。

    雪铮缓缓收回手,睫毛忽颤,“这个,是小锦让我留给你的,你拿着她日后的生活别再这样操劳。”

    锦母再看到手中拿了什么的时候,立刻将金子推出去,“你莫要欺我人老不识这些,小锦怎的能攒这么多钱,我不能收,我不能收。”

    她又说道:“上次放在窗台的钱,也是你送来的吧,”她说着就要双腿跪地,雪铮先一步接住了她,锦母说:“我不能承接你的恩情。还是请你拿回去,我自食其力还是能将宝儿养大,你也不容易,赫家倒台,你又有什么能傍身的呢?”

    “天大地大,总有一处能是我的容身之处。伯母,我打算走了,往后我都不一定会再来这里,这钱你还是拿着吧,你不为自己想,也不为宝儿想一想,你不想送他去读书吗?不想为他也争一番可能吗?”

    说到这锦母嘴唇抖动,终于有一丝动容,雪铮又接着说:“伯母,我求你拿着,就当...是我替她孝敬你的。”

    就当是我为公子赎一些罪的。

    锦母看着眼前这个泪痕满面的女子,她颤着嗓音,“好,好,好孩子。”她握着雪铮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活下来的人就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来的人要好好活下去,雪铮走出去耳边还回荡着这些话。

    她仰起头,四散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她抬起手感知阳光,“我真能...我怎么能好好活下去呢?”

    阿虎,他是签了死籍的奴才,似乎他此生的使命就是维护公子的性命。

    被公子赐死也是完成了此生的使命。

    雪铮来到赫府,她的眼睛虽说看不清,但仍能看出来赫府的大门被贴了大大的封条。

    但雪铮毕竟也在这实打实地生活了三年,她随后就走到后门处,不出意外这里也被封住了,但雪铮原本也没想着走后门而是一旁的——狗洞。

    雪铮化形本体,不一会儿赫府院子里就多了一抹红色,她从一开始的嫌弃妖族这个身份,到现在坦然接受。

    雪铮还在江家的时候,就是祖母支撑着江家,等祖母走了,江家没有能挑起大梁的,底下的叔伯又不是会做生意的当然也没出几个读书人。

    渐渐地江家就破灭了,雪铮修炼百年,出关时,对她那个家已经说不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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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恨了,觉得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当她知道江家已然没落,还是生出几分唏嘘。

    她本体跑的很快,不一会儿就跑到赫谭的书房了,她记得一些契书在这放着。

    赫谭死后,皇帝深感悲痛,下旨宽恕了赫府的下人,手脚麻利的全都被邀进了皇宫,还有一些年纪大的,发了抚恤金让其返乡了。

    她翻找了半天,没有。根本没有任何物品,整个房间的书信册子都不见了。

    她记得赫府只是查封了,东西应该都还在,怎会如此。

    停了一会儿,雪铮,她闭上眼睛,双手伸展开,随即四散的光谱落在房间四周,还是没有。

    雪铮睁开眼睛,收回的手微微攥紧,不该如此啊,一点气味都没探寻到。

    *

    俨然正午,阳光高照,大殿的门开着,光照进大殿里,知智站在这近三个时辰了,周言珏也在这翻找典籍近三个时辰。

    他忍不住开口道:“尊上,您怎的回来了?你在凡间的事办完了吗?”

    知智见周言珏一回来就忙着在大殿里翻找典籍,见他神色严肃,知智还有些后怕,他突然想到,尊上不在的这些时日,他忘记还有这回事了,这里的典籍差不多有一百多年没安置了。

    也不知道尊上到底要找什么,这都一上午了,还没找到吗?

    完蛋了。知智也有些急,他四处张望也不见智知的身影,一会儿要他自己面对这个烂摊子。

    顿时坐立难安,然后就听见周言珏叫他过去。

    知智一步一步挪过去,虚声说:“哈...怎么了啊,尊上。”

    一阵虚影,知智吓的连忙紧闭着双眼,见疼痛迟迟没落下,还听到头顶的嗤笑声,知智缓缓睁开眼,周言珏拿着竹简在他头上。

    周言珏见他这样,收回上扬的嘴角,不带感情地说:“拿着,站在这里别动。”

    知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不一会,知智捧的书,就比他头还要高了。

    周言珏只瞥了一眼,“放一旁的桌上。”

    “哦”,知智抱着比他人还要高的竹简一点一点挪过去,如释重负地放下。

    还没等他邀功,就见周言珏走过来,开始翻看桌上的典籍。

    知智疑惑问:“尊上,可是在找有关魔尊的事”。

    一时没得到回答。

    知智倾身看去,只见桌子上放的都是有关妖族的故事。

    “尊上,难道妖族的人有异心?”

    “不是。”

    “那难道是妖族的人又有麻烦了?”也不怪知智这样问,百年前,周言珏受重伤其中就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无辜的妖族子民。

    “算是吧。”

    知智小声嘟囔着:“什么叫算是吧?难道跟凡界那个狐妖有关?”

    周言珏闻言翻看典籍的手顿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知智看了一眼严肃的周言珏,觉得自己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不再说话了。

    然后他就睡着了。

    “知智,知智...”

    知智猛然抬起头,就见外面漆黑黑地一片,“尊上!”

    周言珏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他笑着说:“别在这睡,容易生病。”

    周言珏这样一说,知智也觉得有些凉了,他一时愣住,就见周言珏往外走。

    他连忙叫道:“尊上,你要去哪?”

    周言珏停下脚步,摸了摸知智的头,“很快。”

    许是夜有点凉,要不然知智怎会觉得尊上的话这样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