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岁除自出生便没了父母,是盟主抚养长大的。那你知道他父母是谁,如何仙逝的吗?”欣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岁除仙君背后并没有门派可依。
飞霜犹豫了一下道:“岁除仙君的父母与魔族战斗时不小心入魔,而后被仙盟以诛仙阵诛杀了。仙君的父母本是玄机门的佼佼者,但玄机门觉得门中人入魔是天大的丑事,便不愿意承认一个入魔门徒的孩子,将岁除仙君丢养在天云州书院不管不顾。后来是盟主收养了他。”
岁除的身世,仙盟中极少有人提起,欣桃以为岁除身为仙君之首,深受盟主器重,因而仙门中人不敢妄加议论,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会事。她忽然更加心疼岁除了。
“玄机门一向好面子,曾经抛弃的孩子突然压在了所有玄机门门众和门主的头顶,他们怕是早有怨气和不服。”
“你说的没错。仙君此行到人间不小心让蜚兽现世,玄机门便想借此事打压岁除仙君,甚至想让仙君让出仙君之首的位置。”
“盟主便不过问此事吗?”欣桃忽然心生内疚。
“盟主虽然有心偏袒,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偏袒。玄机门是十大仙门中最强势的门派,他又以岁除是玄机门门徒之子,将此事说是他们门中私事,盟主想管也有心无力。”
“该管的时候不承认他是门中人,如今这个时候倒是承认了,这不就是落井下石吗!”欣桃怒不可遏,恨不得立马冲到玄机门给他们吹一遍恶灵曲,让他们统统做一场噩梦。
但恶灵曲被仙盟列为禁术,她若是吹了只怕又给岁除添麻烦。
“所以,岁除此行前往玄机门,是以私人的名义去的?”欣桃问道。
“嗯。”
“那他们还在天云州散布谣言,说岁除仗势欺人独断专行?玄机门的心机也太重了!”
“岁除仙君说,谣言止于智者,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让玄机门派人。我相信仙君能做到。或许,仙君真的会为了此事放弃仙君之首的位置,仙君从来不是在乎名声的人。”
欣桃心上闷痛,对岁除心疼得无以复加。以前她道他目中无人,轻视弱小之辈,可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他曾经弱小过,被人抛弃过,所以才更明白强大的必要,所以才对人对自己都要求严苛!
“以后便由我,由我们百兽谷来支持岁除仙君!”欣桃忽然坚定不移,大义凛然地道:“我们百兽谷将无条件支持岁除仙君!”
飞霜见她仰头挺胸地大喊,微微一愣,忽地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欣桃瞅着他。
“我没笑,我这是为仙君高兴。仙君让我告诉你,两日后他会带领其他门派的门主一同前来,你还是赶紧去做好迎接的准备吧。还有,仙君让我提醒你,这两日他没空,你的修炼却还要继续,他过来的时候会检查。”
“不是不肯收我为徒吗?怎么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严师模样!太不讲理了!”欣桃愤愤不平,“我回去了,你也不用留在这里盯着我!哼!”
·
这两日虽然不能与岁除见面,但岁除每日都给欣桃传信。信中除了询问她修炼的进度,回答她关于修炼方法的疑问,还会给她报平安。
欣桃心想,一定是飞霜与他说了什么,他才会在信里给她报平安。
每次展信时,还会有由灵汇聚变化的景象浮现而后慢慢散去,有时是吞天之鲸飞出海面,有时候是蝴蝶飞落花海。
欣桃每次见了都会嫣然一笑,可她自己并没有察觉,若非清来指出来,她都不知道。
“你与岁除仙君每日传信三次,每次看信都笑得跟蜜桃一样,他在信上与你说了什么,这么开心?”
“我笑得很开心吗?”欣桃摸上自己的脸,发觉自己脸上确实挂着笑容。
“嗯!很开心!”清来点头。
“他夸我法术练得好,我当然开心!”
“只是这样?”清来凑近盯着她瞧,“你可不只是简单的开心,你的脸还红扑扑的。”
“我的脸什么时候不红扑扑的,这叫白里透红,是因为我气血好。”欣桃虽然表面上理直气壮,但心里却生出疑惑,自己为何看个回信都乐滋滋的!
清来继续盯着欣桃瞧,欣桃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推开她。
“姐姐!”
“欣桃,我觉得岁除仙君,有些喜欢你。”
“啊?”欣桃忽然心头一动,有些慌慌的,她为自己的感觉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不可能!”
“那他为何总是护着你?在人间的时候,他时刻都在护着你,关心你的安危,生怕你受一点伤。”
“那是因为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关系和爱护弱小,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他都会尽力去做。何况当时你已经有若风仙君护着了,我不就只能轮到他来护着吗?”
“不是,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如今给你传个信还变出这么多花样。”
“有什么不一样?”欣桃不知为何忽然紧张起来,她还真想知道能有什么不一样。
可清来并没有说,反而突然沉默起来。她想到若风看自己眼神,有时候也与岁除看欣桃的眼神一样,可她并不确定若风喜不喜欢她,因此也就不敢确定岁除是不是喜欢欣桃。
欣桃见清来不说话,也没有追问,在她看来岁除喜欢她,确实没多少可能。
她继续往下看信,今日的信与往日不同,还多了几行字,上面提及了若风和魔界边境的情况。封印魔族的结界出现松动,有不少魔族趁结界修复不及时,穿过结界出来了,有不少仙门弟子在战斗中受伤,急需百草地的支援。岁除明日便会来挑选灵兽协同百草地的弟子一同前往边境。
欣桃看完立即收了信,不敢将信中提及的情况告诉清来,免得她担心,转身离开着手准备明日迎接岁除和其他门派门主前来的事宜。
翌日一大早,男主领着其他门派的门主前来,他们没有到翠玉园落脚休息,还是和岁除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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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百兽谷一样,直接就去了驯兽园。
不过这次与他初次来大有不同,这一次欣桃早早就挑选好了一批百兽,百兽们夹道欢迎,对于准备要去边境应战跃跃欲试。
各门派门主见到这副情形,都对欣桃一顿夸张,夸她御兽之术了得,也纷纷想给自己的门派弟子安排,可今日他们的需求都得往后靠,需得岁除仙君为百草地的弟子挑选完之后再做挑选。
忙活了大半日,终于将需要的灵兽都选好,岁除提议领各仙门门主一起前往探望谛听。
欣桃在前日就将炼制好的解郁丸给谛听付下,如今已经大好,正在洞府修养。
欣桃往各仙门门主脸上扫了一圈,并不见玄机门的门主,代表玄机门来的是钟铉仙君,欣桃立即明白岁除的意思,二话不说领着他们进了谛听的洞府。
将他们在谛听面前溜了一圈后,宝祝仙长领着他们前往翠玉园休息,欣桃和岁除则依旧留在谛听的洞府。
“黎焰,可听出了什么?”
“他们道心稳固,想来不会对仙界行背叛之事。”
欣桃看向岁除,见他点了点头。
“如今大战在即,此举也是被逼无奈。”
“黎焰,当初你是不是也听出了久符有问题,所以才会忽然将我们赶出去。”
谛听本是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沉声回应,“嗯。”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连他对你用药,你都不告诉我。”欣桃问出她早就想问的话,只是之前谛听还未痊愈,不想打扰它修养。
谛听沉吟一声,“善恶之心于我而言虽然容易辨别,但坦不坦言涉及天机,很多时候我亦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我无法推算后面局势会如何变换,变好或是变坏,说出来会不会改变原本的走向。但我知道,他是你的劫,我不能坏了你历劫之事。”
“久符是我的劫?”
“嗯。你们后面还会再见的。”
欣桃心中沉痛,“你们早便知道久符有问题,而我却没有发现。其实,百兽谷有一门法术,可以读心,我也学会了,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谁用,更没想过要对久符用。”
“你与久符自小相识,将他视作,”岁除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重要的朋友,自然不能对他使用读心术。这也说明你是重情重义,尊重朋友的人。”
欣桃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岁除,此刻洞府里光线昏暗,可他的双眼却特别明亮,如同黑暗中指引迷途之人的灯火。
“何况,久符此人擅长隐藏,并非只有你没有发现他有问题,百草地几乎所有人都被他蒙在鼓里。”
“可若是我能及时指出久符有问题,蜚兽就不会现世,魔族不会得到玄晶石,或许,或许曈日就不会死。”欣桃越说越自责,声音哽咽。
“欣桃,这不怪你!”岁除抓住她的肩膀,“蜚兽现世,魔族得到玄晶石,我也有责任。”
欣桃猛地抬起头,“这怎么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