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来在为曈日治疗,欣桃在将自己灵力渡给他,可他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瞳日,你坚持住,岁除,你快救救他!”
瞳日的双眸混沌,完全没有了生气。岁除只看了瞳日与欣桃相似的眼眸一眼,便惶恐不已。他抓住欣桃渡灵的手,她的脸色苍白,重伤在身,却给瞳日渡去了半身灵力。
“不要再浪费灵力了。”岁除声音哽咽,艰难地说出口,“他已经死了。”
“没有!他没死!你救救他!我求你,救救他!”
“我......”岁除也想救,可事实摆在眼前,他无能为力。
欣桃见他无动于衷,发狠地甩开他的手,怒吼道:“你不救,我救!”
她再次运灵渡给瞳日,一副不管自己死活,要再散尽自己剩下的半身灵力的架势。
岁除再次抓住欣桃的手,死死按住不松开,心乱如麻,“你清醒点!灵力枯竭你也会死的!”
“只要能救活瞳日,死又算什么!你怕死,我不怕!你放开我!”
“我是怕你......”后面的字岁除不敢说出口,他蹲下来扶住欣桃的双肩,“你救不活他!他死了!你耗尽自己灵力也救不活他了!他死透了!”
若风也按住清来的手,制止她继续浪费灵力治疗。
清来抬头起身,靠在若风肩上哭泣,不忍心再看,“师父......”
瞳日的身体没了清来的治疗和欣桃的灵力输送,再难维持形状,渐渐散成灵。
“瞳日!”
“欣桃,快走!蜚兽吸灵之后,仅凭我们对付不了!”这是瞳日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岁除,我求你了,求求你救救他,救救瞳日!”
欣桃反手抓住岁除的手臂,眼里全是自责与痛苦,灰暗得像即将下雨的云。
岁除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说了出口,“你擅长御灵,熟知灵,应该知道,天地万物一旦散灵,就没办法救了。”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
“它连妖魂都散了!连轮回转世都去不!”
欣桃身体一僵,双手无力地垂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四散的灵。岁除说的,她岂会不知,她颤抖着闭上眼睛,不愿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都是我的错!我早就察觉到久符出了问题,可我却阻止不了他!”眼泪瞬间决堤。
岁除慌乱间将欣桃拥入怀中,“这不是你的错!谁都无法预料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我们只是仙,不是神。即便是神也无法完全窥知天命,何况,这或许就是瞳日的因果。他在东海伤了凡人性命,被抓到这里镇守法阵,后又引发洪水害死不少人,如今这个结局,也算是偿还了他的因。”
“如果这便是因果,我惨不透这因果!”欣桃悲痛哭喊,“他被困在水底六百多年不得自由,还没偿还够吗?若说村子里的人的性命是他害死的,那布阵之人就无错?害死他的人不是他的因!是我!”
欣桃感觉自己置身在倾盆大雨之中,身与心都湿透了,“是我想再给久符一次机会,是我的偏袒,害死了瞳日!我早在谛听得病的时候就知道是久符做的手脚,可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欣桃,别太自责。若你有错,我们也有。发现久符有问题的不只是你。”若风放开清来,也蹲下来柔声劝导欣桃。
欣桃缓缓转过头看向若风,再看向清来,咬唇摇头,“不,是我的错!我想护着他,却害了瞳日。”
“欣桃,悲伤无用,如今秘境的所有生灵都被蜚兽吞食,解郁草是没有办法找到了。还需赶紧回百兽谷另寻办法为谛听治病。目前,只有你能压制谛听的病情。”若风不忍心地提醒她。
欣桃再次闭上眼,泪水再次决堤划过脸颊。
岁除正想为她拭去泪水,她却缓缓睁开眼睛,推开他。
她拿出问怜吹奏御灵曲,将瞳日的四散的灵收集起来,装进乾坤袋里。
“我要带它回百兽谷。他答应过我要陪我回百兽谷的。”
岁除看着她,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啊!不要!”清来突然大叫一声。众人立马朝身后看去,狐妖用自己的利爪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阿月!”
狐妖绝望的双眼,眸光微动,阿月,这个名字她有六百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若风立即上前为狐妖治疗,狐妖却按住了他的手。
“不必了!我活不下去了!只是不知道,师父若是知道我死了会不会就能原谅我守境不力,不怪罪我有意破坏封印。”狐妖苦笑着咳出大口鲜血,“若是我没有破坏封印,那蜚兽也不会这么容易破开封印逃出来。”
众人无言,心里都有说不尽的悲悯。
狐妖看向欣桃,“所以,蜚兽脱阵而出,也不怪你。”
欣桃扑倒在狐妖身旁,泪水又一次决堤,岁除赶紧上前扶住她。
“你们方才提起的解郁草,秀月冢里没有,但秀月冢外往东十里,有一座庭院,名叫绣月庭,里面种有,咳咳......”
“但绣月庭此刻已经被河水淹没,沉在水下了。”若风不忍心地道。
狐妖听到绣月庭被水淹没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没关系,解郁草本就种在水泽之中,而且解郁草是上古灵草,被水淹没也不会影响它的生长。”她望向若风,“你们就是为了寻找解郁草来的秀月冢吧?”
“嗯。”
“你叫若风?你能不能抱抱我?”狐妖抬眸满目渴望。
若风眸光微动,缓缓点头,“嗯。”
他小心翼翼地将狐妖扶起来,抱入怀中。
清来垂下眼眸,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怨怪。
狐妖闭上眼睛,将脑袋安静地靠在若风怀里,“师父,这六百多年,你从未回来过,你可曾有某个时刻想起过我?”
若风心中触动,伸出手轻柔地抚摸她的头顶,“会的。他肯定会常常想起你。”
“真的?”
“真的。当初他从那几名道士手上救下你性命,就是因为对你动了恻隐之心。后来你陪伴他的漫长时光里,他虽嘴上从未说过一句,但我明白,有你陪在身边,他心里是欢喜的。因此后来你杀了人,他却下不了手取你性命。”
“那,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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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就满足了!”狐妖微笑着,缓缓睁开眼,望向清来,“身为徒弟,却爱上自己的师父,是不被世俗所容的。你应该明白!”她回看若风,“你爱她吗?你会不会和师父一样?”
若风缓缓看向清来,又立即移开目光,默然不语。
清来见状,心上一抽,垂首欲泣。
岁除心中忽然一阵后怕,抓着欣桃的手力道渐渐收紧,他垂下头见欣桃神情呆愣,对于瞳日的死亡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欣桃还接受不了瞳日死亡的事实,这会儿又意识到狐妖要死了,想到她与瞳日相似的遭遇,心中更加悲痛。
她听明白了狐妖所说的话,脑子却越发乱做一团,呆呆地来回望清来和若风,微微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岁除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抱紧她,永远抱紧她,将她护在怀中,可抓着她的手却微微颤抖,一丝力气都用不上。
狐妖忽然一阵剧烈地喘息,她死死扣住若风的手腕,“蜚兽,拜托你们,一定要斩杀蜚兽!还有,我死后,将我,埋在这里,我要,等师父,回来......”这段话仿佛抽干了狐妖身体的所有力气,她缓缓闭上眼睛,断了气息。
欣桃忽然觉得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闷痛异常,她选择的道,是不分强弱,不轻视任何生灵,可她自己就弱小不堪,想护住的一个都没护住!就在狐妖断气的瞬间,她也跟着昏了过去。
“欣桃!”岁除身心颤抖,急忙探查欣桃的灵脉,发现她虽然身受重伤,灵脉虚弱,但并没有性命之忧才稍稍放下心来。
岁除为欣桃渡灵治疗,等她转醒,而后一起寻了个地方将狐妖安葬。
他们向狐妖拜别,离开秀月冢时,回头望了一眼,曾经梦幻绚烂的秘境此刻一片荒芜,连当初进入秘境的泉水也枯竭了。
他们从洞口跳下去,滑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听到有水声。当他们冲入河水,跃出河面,皆被眼前所见景象愣住。
以秀月冢为中心的方圆十里内,所有植被全部凋零枯萎,蜚兽离开之时必然又吸食了这里的灵。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往村子方向飞去,幸好,村子周围的草木都枯萎了,但村民都还活着,只是都染上了瘟疫。
他们留下来为村民治疗疫病,并没有消耗多少灵力,但四周草木枯黄,刚刚种下的幼苗都死完了,想要恢复一方生机,并非易事。
村民们不肯搬离此地,统统跪在地上,哀嚎连天,求着欣桃他们帮帮他们,救救他们。
欣桃于心不忍,将自己在秘境中收集的果子全部拿出来,将果肉分给村民们果腹,果核则以灵力仙法催其发芽,还传授村民们种植培育的经验。
等村民们掌握了如何培育养护的果树,欣桃他们才取了解郁草启程返回仙界。
回到仙界分别之时,岁除突然停下脚步,欣桃也望着他欲言又止。
欣桃心想,他先前锲而不舍想要收她为徒,却被她严词拒绝,还声称不许他再提收她为徒的事情。她在人间,在秀月冢的表现糟糕至极,还因为偏袒久符酿成大错,他会不会再也没了收她为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