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又经过故意给她指错路的那人所在的岛屿,欣桃心思一动,听不出情绪的问:“这座岛屿是哪位仙君的住所?”
“钟铉仙君。”
“原来是出自玄机门的钟铉仙君。”欣桃心道:很好,我记住了。
“怎么?你与钟铉仙君认识?”岁除缓缓退了一个身位,似在观察她的表情。
“不认识。只是见这岛屿景观甚是壮观。”欣桃抬眼瞥他。
“春信岛景色亦是不错,我可带你四处看看。”
欣桃惊讶地将目光定在他脸上,见他明眸里充满小小的期待。“不必了,何况春信岛的主人是若风仙君,他更为熟悉,我若想去参观,可以请若风仙君带路。”
“我亦住在春信岛,对岛上风光熟悉程度不输若风。”
充满小期待的眼神里,此刻还充满了自信,欣桃又一次惊讶得差些说不出话来。听说姐姐伤重,她本打算如果可以便多留几日照顾姐姐,若风仙君谦逊有礼,必然会答应,却没想到岁除也住在春信岛,那岂不是会天天碰面?
“你也住在春信岛?你堂堂岁除仙君,仙君之首,竟然没有自己的岛屿?”
“有,但太过奢华,我住不习惯,而且我与若风常常一起商议要事,住在一起方便。”
欣桃信他这套说辞不如信他是故意的,为了收她为徒,堂堂仙君之首脸都不要了!
但转念一想,也是,他都被自己拒绝这么多次了,还这般死缠烂打,早就脸都不要了!
忽然间,欣桃心中对岁除充满了鄙夷,不想与他再多言语。
他们很快便到了春信岛,春信岛不愧“春信”二字,刚入山门便见到一副春和景明之象,远处青山妩媚,山脚下有片湖水,波光潋滟,身侧鸟语花香,前往若风仙君所住庭院门口更有一路繁花相迎。
欣桃见到清来的时候,若风正打算亲自喂她喝药,她虽脸色苍白,精神倒还算不错。本来姐姐出事,欣桃多少还有些怨怪若风,但见了这场景,顿时一丝怨怪也没有了。
“姐姐!”
“欣桃!”清来苍白的脸染上了一丝丝红晕,若风亲自喂药,清来心中受宠若惊,本要拒绝,这时妹妹突然进来,她是又高兴又害羞,看后面还跟着岁除仙君,更是一副羞得恨不能躲起来。
“若风仙君。”欣桃没有忘记礼数,浅浅施一礼便要往清来床边坐。
若风微微一笑将手中药碗递给欣桃,“正好,你们两姐妹说说话,我便不打扰了。”说完起身要出门,转眼却撞上岁除平日无趣的脸,此刻皱着多了几分生动,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拽出房门。
“怎么,我们的岁除仙君,今日心里有什么不畅快?”
“她见了之时跟见了恶鬼一样急欲逃命,可见了你却紧赶着上前行礼,这待遇实在过于悬殊。”
岁除心口闷闷的,很是不爽快。走出去之时频繁回头往屋里看,即便隔着门窗目光依旧落在欣桃身上。
若风无情嘲笑,“呵呵,今日也没其他要紧事要做了,不如你陪我喝几杯?”
岁除兴致缺缺,却还是跟着若风去了。
屋里,清来喝了一口欣桃喂的汤药,苦得脸上红晕消散,“欣桃,你怎么来得这般快?而且还是和岁除仙君一起来?”
“怎么,姐姐嫌弃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和若风仙君了?”
“你说什么呢?”清来又羞红了脸,“若风仙家是因为我手腕受了伤不方便吃药,才屈尊喂我吃药。”
“嗯嗯。明白。只是不知道这药是妹妹喂更甜些,还是若风仙君喂更甜些。”
“欣桃,你就别乱说了。若风仙君是长辈,日后更是我的师父,这些话不可乱说的。”
欣桃心思转了一下,点头认同,“嗯嗯,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你先把药喝了,再与我说说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清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欣桃听,但混乱之中是谁伤了自己,却不清楚。
欣桃听后心中自得,自己果然没有信错姐姐和同门。“让我看看你的伤。”
欣桃虽然算不得见识广博,但结合清来所说,还是能看出清来身上的伤是玄机门的晓蓉所导致。
“都是因为我。”欣桃顿时自责不已,“是因为我,你才会受的伤。”
“不是,这与你无关。岁除仙君确实想收你为徒,是你拒绝了他,师兄师弟们虽说得不太好听,但说的没错。”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的话虽然激怒了那些仰慕崇拜岁除的天云州弟子,但挑拨离间与始作俑者是晓蓉,她喜欢久符,逮住机会就会对我落井下石,还明里暗里挑拨我与久符的关系,你们是被我连累的。”
“晓蓉仙子,竟这般善妒嚣张?她经常欺负你吗?久符知不知道这件事?”
欣桃说着有些气愤,但终究是无奈叹息,“久符那性子,和你差不多,也没什么心眼,从来不会把人往坏处想。”
清来后怕又自责,“我确实也是没想到,在天云州,他们敢这么做。也不知道师兄师弟们伤得重不重?”
“你放心,等你休息,我便去看看他们。”
“那你现在就去吧。本该是我去的,可我现在去不了,就方才说了这些话便觉得脑袋有些晕沉。”
“那你快睡下,我晚上再来看你。”
“嗯。”
欣桃扶清来躺下,看她闭上眼睛休息才从屋里走出来。目光往四周一扫,便看到院子西北角的亭子里,若风举起手臂朝自己招手,而坐在他身旁的人,不是岁除又能是谁?
对上岁除的目光,欣桃有些不情愿地往亭子走,还一边在心里偷偷嘀咕,这人怎么还没走?
“若风仙君,我想多逗留几日照顾我姐姐。”
“当然可以,若风求之不得。男女有别,我实在不方便照顾你姐姐,春信岛又无女仙,你来了正好,我也省得去借人。”
“多谢若风仙君。”
“欣桃仙子太过客气,你姐姐受伤本就是我照顾不周,不必与我言谢。”
“还有一事,我想去看望看望我的同门师兄弟。”
“当然可以,我让飞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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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带路。他们如今就住在后面那座院子养伤,伤得并不重,欣桃仙子请放心。”
“谢若风仙君。”
欣桃见到飞霜时,发现他身上似乎带着伤,右手僵硬不太灵活,推开院门的时候用的还是左手。
欣桃停下脚步,恭恭敬敬行大礼,“多谢飞霜仙长出手相助,我代百兽谷向你道谢。”飞霜是她所遇到的,第一位挺身而出帮助百兽谷的人,她心中感谢,自然得谢。
飞霜略感惊讶,但很快便明白其中缘由,“欣桃仙子不必行如此大礼,我这只是小伤,不碍事,两日便能好。”
“在天云州,飞霜仙长愿意出手帮助我百兽谷弟子,必然面对多方压力,您这份心意不得不谢。”
欣桃明白修为达到仙长级别的仙门弟子在天云州多如牛毛,连凤来岛的看守都是仙长,所以即便他是若风仙君的弟子,却还要顾及所在门派,愿意出手是件极不容易的事情。
“欣桃仙子可愿听我一劝?”
这回轮到欣桃略感惊讶,“仙长请说。”
“玄机门为十大仙门之翘楚,其门中精英弟子众多,入天云州修行的亦是十大仙门中最多的,更有不少人位居高位,占据要职,而百兽谷在天云州势单力薄,这批弟子是入选天云州的第一批弟子,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欣桃仙子还是要多多劝说同门低调行事,能忍则忍。”
欣桃料到他会这么说,虽心中无奈,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仙长放心,我会交代同门师兄弟,潜心修炼,谨言慎行。”
飞霜满意又放心地点头,随即好奇道:“欣桃仙子当真拒绝了岁除仙君收徒的心意?”
“是。”
“为何要拒绝?盟主便是顾及到百兽谷弟子在天云州势单力薄,才让师父和岁除仙君到百兽谷收徒。师父虽圆滑,却最是偏心。岁除仙君虽耿直,却最是无私。两人在仙盟中名望甚高,多少人想拜他们为师都求之不得。拒绝盟主与两位仙君的美意,实在可惜。”
欣桃对若风与岁除的评价很是奇妙,但她并未就此多说什么。“我不觉得可惜,人各有志,我志不在天云州,而在天地之间,山河之中。”
欣桃以为飞霜还会说什么,却不想他似乎很是理解她的点头,“原来如此。我亦觉得,为仙者,当逍遥自在畅游天地。”
欣桃闻言展颜一笑,“这可真不像天云州弟子会说的话,你来自哪个门派?”
飞霜似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我是本是凡间一孤儿,是师父在斩妖除魔途中将我救了带回天云州,我无门无派。”
欣桃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出手相救,怪不得他虽然是若风仙君的弟子,其他天云州弟子却不太给面子。想来或许,他是希望若风仙君和岁除仙君能收些优秀仙门的精英弟子,能彼此有些照应,奈何如今只收了百兽谷的弟子。
飞霜能猜到欣桃在想什么,但他并不介意,因这短暂的谈话,他竟有些喜欢这个仙子,她聪明而敏锐,让他生出想与她做师兄妹的心思。
在天云州,没人不喜欢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