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看向龙影。
“前辈,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你们能不能给个详细点的路线?”
“比如下一个碎片在哪。”
“再比如我们该先找哪个。”
龙影沉默一瞬。
“帝路盘会指引你们。”
陈枫叹了口气。
“行吧。”
“又是这种标准答案。”
“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们直接给攻略。”
龙影看向陈枫,似乎有些不解。
“攻略?”
陈枫摆手。
“没事。”
“就是一套成熟行动方案。”
龙影没有再问。
它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吞月王座,剑纹王座,以及其他亮起过的王座残影,都在缓缓归于沉寂。
龙影最后说道:“后来者。”
“记住。”
“帝路不是恩赐。”
“是代价。”
“每往前一步,都需有人承担相应重量。”
“若有一日,帝路重现。”
“莫要忘记过往。”
陈枫收起玩笑,认真拱手。
“晚辈记住了。”
苏梦秋,涂月璃,银月,也跟着行礼。
白泽抱着锅,学着他们的样子弯腰。
“我也记住了。”
龙影看向白泽。
那模糊面容似乎柔和了一点。
“天命之子。”
“命运厚待你,也会考验你。”
白泽抬头,认真点头。
“我会努力的。”
龙影没有再说话。
十二王座上的光,彻底散去。
青铜古殿重新变得残破而安静。
中央的阵纹也暗了下来。
可众人都知道,这地方不再是单纯废墟。
它像一卷被重新翻开的古书。
刚刚露出第一页,就已经让他们看见了太多东西。
帝路罗盘飞回陈枫掌心。
五行如彩,情缘如花,因果如雾。
陈枫看着它,低声道:“三了。”
苏梦秋站在他身旁。
“还剩九。”
银月咧了咧嘴。
“听着有点多。”
涂月璃看向他。
“你怕?”
银月立刻挺胸。
“不怕。”
“我就是觉得,咱们接下来会很忙。”
陈枫把罗盘收起。
“忙点好。”
“忙起来就没空瞎想。”
他说完,抬头看向青铜古殿之后的虚空。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往外延伸的光路。
显然是出口。
陈枫拍了拍白泽怀里的星流锅。
“走吧。”
“该回去了。”
“外面还有两个老家伙等着呢。”
白泽抱着锅,认真问道:“师父,顾师祖会担心我们吗?”
陈枫想了想顾明泽那张脸。
“会。”
“但他嘴上肯定不承认。”
苏梦秋笑了笑。
“爹就是这样。”
银月伸了个懒腰。
体内合体巅峰的力量还在流转,让他整个人都精神得不行。
“出去之后,我要让大哥看看,我现在有多猛。”
涂月璃瞥了他一眼。
“出去先稳固修为。”
“不许乱来。”
银月立刻萎了点。
“哦。”
陈枫乐了。
“这就是血脉压制。”
银月嘀咕。
“我这是尊师重道。”
涂月璃耳朵微红,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几人踏上那条光路。
身后,十二王座静静沉在虚空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残影再现。
只有那张灰线王座,在众人离去时,似乎又亮了一下。
陈枫没有回头。
可他心里,那个现代手势一直挥之不去。
挥得他脑壳疼。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光路尽头,白光吞没众人。
下一瞬,他们消失在太初议庭之中。
......
太初议庭深处,光路一点点合拢。
陈枫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十二张青铜王座再次陷入沉寂。
残破古殿里,只剩下虚空丝线还在轻轻闪。
那张灰线王座上,原本已经散去的雾影,又重新凝出了一点轮廓。
很淡,淡得像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没。
祂坐在那里,看着陈枫离开的方向。
看了很久。
随后,那道模糊身影轻轻笑了一下。
“陈枫啊陈枫。”
“为何你会是那个果呢?”
祂的声音很轻。
十二王座没有回应,青铜古殿也没有回应。
只有因果王座上,那些灰色线条缓缓流动了一圈。
像是某种无人能解的答案,正在岁月里打了个结。
模糊身影抬起手。
祂本想再拨动一根线。
可指尖刚碰到虚空,那根线便自己断了。
啪。
很轻的一声。
祂怔了怔。
随后,竟有些无奈地笑了。
“罢了罢了。”
“又要开始念叨我了。”
话落,祂的身影彻底散去。
灰线王座上的余光也随之熄灭。
整座太初议庭开始崩解,十二王座一点点沉入虚空。
青铜古殿坍成光尘。
那些连着残破大陆的丝线,也一根接一根断开。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片无声的灰。
像从未出现过。
……
龙岭古洞前。
烛武和顾明泽并肩站着。
两人已经站了很久。
洞口深处毫无动静,黑得像一张不肯开口的嘴。
顾明泽手里的逍遥剑斜斜垂着,剑尖偶尔碰到地面,发出极轻的叮声。
烛武则坐在一块赤黑石上。
他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顾明泽坐在另一边,手指夹着一枚棋子。
两位在外头跺跺脚都能让天下抖三抖的强者,此刻正对着一盘棋,沉默得像两座石像。
过了片刻。
顾明泽落子。
啪。
一手打马。
烛武看着棋盘,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你这一步……”
顾明泽神色平静。
“如何?”
烛武沉默两息。
“挺有想法。”
顾明泽淡淡道:“年轻时学过一点。”
烛武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是学过,不是看过别人下?”
顾明泽指尖停住。
就在这时,古洞中忽然泛起一层白光。
两人同时抬头。
下一刻,几道身影从洞中被光送出。
陈枫走在最前头,手里握着帝路罗盘。
苏梦秋紧随其后,霜华剑垂在身侧,剑身雪纹还未完全暗下去。
银月一脚踏出,差点没站稳。
他修为刚被推到合体巅峰,气息还没完全压住,身上妖力一阵一阵往外冒。
涂月璃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后一扯。
“站稳点。”
银月立刻正色。
“我站得很稳。”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滑。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涂月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银月咳了一声。
“地有点不平。”
白泽最后出来。
小家伙怀里抱着星流锅,一出来就先左右看了一圈。
等看见顾明泽和烛武好好坐在外头,明显松了口气。
“师祖。”
“烛武前辈。”
顾明泽嗯了一声,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没少人,没缺胳膊少腿。
气息还都涨了一截。
尤其银月。
进去前合体四层 出来后合体巅峰。
顾明泽眼皮跳了跳。
他已经不太想问这群人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
反正问完多半又是心梗。
陈枫刚想开口。
白泽却先看见了棋盘。
小家伙眼睛一亮,抱着锅凑了过去。
“师祖,你们在下棋呀?”
顾明泽淡淡道:“随便下两手。”
白泽看了看棋盘。
又看了看顾明泽刚才落下的那枚棋子。
小脸有些纠结。
顾明泽问道:“怎么了?”
白泽抬头,很认真地说道:“前辈,你马没了。”
顾明泽:“……”
烛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