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迫阴暗的向导她翻车了 > 192.遗失的记忆4
    与齐松约好时间后,陈尔若先乔装去白塔休息区吃了个饭。

    中央军区的休息区多的是台球、篮球各式各样的球类,还有瑜伽、绘画这些修养身心的项目。食堂可以自点餐,下单五分钟,取餐口干净亮洁的台面就会盛出雾气腾腾的饭。

    从取餐口拿完面,陈尔若坐在角落,余光瞥见几个哨兵端着盘子坐在她附近。

    其中一男人开启话题,满脸厌恶。

    “也不知道那女的怎么想的,女扮男装混进来就算了,还敢用这种恶心的手段威胁对手……你们是没看见,蔺霍带她上去的时候她一直在乱摸乱亲,跟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

    一旁女人道:“最迟明天督察就会把人赶出去了,今天没赶恐怕是因为有人手太快,抢先发起了挑战,让她缓了一天的时间,估计现在正灰头土脸想对策呢。”

    另一同行人好奇:“但按理说,她能拒绝挑战吧。现在事情都败露了,她为什么不拒绝?”

    男人“哼”了声:“可能还想找机会翻盘吧。但就这种人品,到时候不止要被赶出军区,白塔其他军区都见不得会收留她。”

    陈尔若用筷子慢悠悠搅着面。

    她原本也在想,督察是可以在她身份暴露后直接将她赶出军区的。但直到现在,一切风平浪静。除了炸锅的论坛和各处义愤填膺讨论的哨兵,本该处理这件事的督察迟迟没有出现。

    那只能是督察也默许了激进派的行为。

    一顿饭吃完,陈尔若听旁边的人从她聊到蔺霍那“可怜”的女朋友,然后对她的人品以及不要脸的程度进行一番狠狠唾弃。还没等她听完,陈宿那边先来了消息。

    陈宿:「先别看论坛」

    陈宿:「等明天挑战结束我联系人去删」

    陈尔若想回复他说没关系,她本来也料到了。但字打完,她心里涌起些疑窦——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她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与两人重逢后,虽然她的记忆还未恢复,但潜意识已习惯性依赖他们。

    她能感觉到,蔺霍会在保护她的前提上让她放手去做,但陈宿对她有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她必须待在他密不透风的包围内,他才会放心。

    她策划的事与蔺霍商量更多,自然不担心他阻拦。但陈宿不一样。

    换了他,如果担心,大概无论如何都会来见她一面,确认她的情况。但他没这么做。

    ……不对劲。

    陈尔若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离她与齐松见面只剩一个小时,不够她去见陈宿。犹豫再三,她还是把这份不安咽回去,先解决当下的事情。

    ……

    她与齐松约在资料室会面。

    实验室第一周目的任务就是他们共同查找资料,进展顺利。

    不过陈尔若没想到齐松将人带来的手段这么简单粗暴。看着文质彬彬的哨兵,面不改色,像提麻袋似的把昏死过去的李兴平扔给她。

    陈尔若抬头看了眼头顶闪着红点的监控。

    进资料库前,她借迷路的由头让管理员警惕上前询问,于是她顺其自然地让管理员“帮了”她的小忙,他会将监控覆盖半个小时,且不让任何人发现。

    控制能力的恐怖之处在于她不用费心。

    一切不违法生命原则、较为无意义的小事,被控制者都会欣然接受。

    控制一个人拿刀自杀很难,他的恐惧与求生欲会拼尽全力抵抗,但控制他拿刀切水果,再循循善诱,一步步指导他“自杀”就显得简单。

    陈尔若从背包里拿出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监控我已经处理好了,一会儿他醒了,用他的瞳孔识别进去。这样进资料室的记录就只有他的。”

    齐松:“他醒了会反抗。”

    陈尔若捏着矿泉水,看了他一眼。

    “你已经知道我能处理吧。”

    果不其然,齐松也坦言了。

    “你的能力也跟实验室有关吗。”

    实验室的种种经历,哨兵估计已经对她的能力有了大致猜测。只是这个猜测太惊骇,他还不能完全确认。

    “不知道,我失过忆。但我猜我的失忆与白塔有关,所以我来了。”说着,陈尔若毫不留情将矿泉水撒在昏迷的男人脸上。

    随着李兴平皱眉醒来,睁开眼的瞬间,她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睛,精神触手倏地插歘进他识海。片刻后,男人僵硬地站了起来。

    “开门。”

    李兴平熟练地按开门锁,进行瞳孔识别。

    “咔哒”一声,机械门开启。入眼即是大面积的灰色铁柜,标签清晰,资料整齐地归置在里面。

    进去后,陈尔若先尝试提了两组关键词,“实验室”、“人体实验”,李兴平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显然不知。

    最后,她直接问出那个最关键的名字。

    “佘行,你认识吗。”

    李兴平瘦长的脸上终于泛起波动。

    他眼中恐惧与颤栗交织,一点点露出笑容:“我知道……我知道。那个怪物、那个怪物就快死了。三个月前,他派人杀了自己的精神体,识海衰败……”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就足够与她知晓的内容结合在一起了——佘行果然在这里。

    陈尔若心一沉。

    她猜测,当年实验成功,本体与精神体分离。佘行占据身体,将原本的佘驱逐到另一具□□里,迫使他成为“佘谙”。

    但哪怕他们已经成为两个独立的个体,无论彼此对谁动手,都是在摧毁自己。佘谙“死了”,佘行也会随之死亡……好在佘谙的部分意识留在了她识海里,还不算完全死亡。

    佘行如今濒死,就说明意识与□□不能分离太久。所以佘谙的身体到底去哪儿了?

    陈尔若绞尽脑汁回想在丛林里苏醒的经历,试图从记忆中寻出一点关联——忽然,她愣住了。

    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醒来时,手边有一具被剖开的、浑身漆黑的蛇尸。当时她惊魂未定、茫然无措,吓得差点将那具尸体踢开,慌乱离开前,不忍心,随手用树叶将它堆起来,算作埋葬……

    陈尔若触摸嘴唇的手微微颤抖。

    ——那就是佘谙的尸体。

    如果他的尸体旁只有她。

    那么,谁杀了他?

    答案逐渐浮出水面,而她根本不敢猜测。她甚至开始恐惧那些还未被她找回的记忆……那些记忆于她而言意味着幸福,还是无法承受的痛苦?

    齐松望着她煞白的脸色,沉默片刻,他说出自己查阅过的信息:“那所实验室,应该是真实存在过的。当时我在虚拟世界里观察了,那些实验员行事有激进派的作风。你可能不知道,八年前,激进派内部有人提过一个方案,提议……”

    他顿了顿,语气厌恶:“提议将濒死的哨兵喂给变异种,并保留思想,让其深入敌营,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陈尔若大脑“轰”的一声。

    迟来的信息涌入记忆里被搁置遗忘的片段,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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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她终于明白洞窟里那条能与她交流的蠕蛇是什么东西……眼睁睁看着它蜷缩回角落死亡时,蛇说过这样一句话。

    「他活得够久了。死亡对他是种解脱。」

    那条蠕蛇体内的意识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它才如暮霭老人那样疲惫。

    她几乎可以想象,当那些激进派舍不得放弃濒死的哨兵,是怎样用天花乱坠的言辞说服他们,又怎样怀着狂热的期待,在这些战士生命的最后一刻,将他们喂给变异种。

    而一旦人类的意识打败变异种的意识,那这条“变异种”从此便归他们所用,替他们杀死更多的异类。

    可成为变异种的“人”还算“人”吗?

    当它们意识到这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开始憎恨罪魁祸首,白塔就会把它们也归为可以被抹杀的任务目标,秘林开启,这些“变异种”成为新生哨兵的磨刀石,发挥它们最后一丝作用,被利用殆尽。

    没人知道变异种体内藏着人的眼泪与绝望。他们的尸体被踩踏成路,承担起罪恶者的英雄梦。

    反胃感忽地涌上来,陈尔若恶心至极。

    越深入了解,她越觉得白塔高层内部像一团腐朽至极的霉菌,剧毒的孢子无声无息地缠在每个人身上,随时有发作的可能。

    “不用找资料了。”

    她缓了口气,盯住李兴平的脸:“现在,我只需要知道佘行在哪儿。”

    她现在可以肯定,她的失忆与佘行脱不了干系。

    无论那些记忆里藏着何等程度的痛苦。

    她都必须恢复它,找到答案。

    记忆塑造一个人。

    人想完整,先要拥有完整的记忆。

    那是她的过去,她不能割舍。

    佘行的位置应当算机密。

    从李兴平嘴里撬他的下落废了陈尔若一些功夫,直到男人抱着头哀嚎,疼得昏死过去,她才倚着墙冷冷擦去额前的汗。

    她做事未避着齐松。

    是信任,还是不在乎,齐松心知肚明。他拎起李兴平的领子,微微颔首。

    “你放心,我会把他带回去。”

    “他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明天在赛场上,依旧不会把我当回事……既然他们想让所有人都旁观这场闹剧,我会成全他们。”

    女孩儿的声音清晰平静。

    “齐松,我知道你也在考察我的立场。”

    齐松不语。

    陈尔若并不意外。

    走前,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我的能力,等明天竞赛结束,再答复你的上级吧。”

    明天之后,她会告诉所有人她是谁。

    包括她自己。

    *

    舱内灯光昏黄,灼烤般落在赤裸的脊背上。

    哨兵浑身肌肉紧绷,背对镜子,竭力忍耐,握着浸湿的毛巾去擦拭。

    大颗大颗汗珠顺背肌沟壑滑下,一道道被利爪挖出的、刺眼狞红的疤痕横亘在皮肉间,被毒液腐蚀的伤口已然化脓,瞧着可怖。

    清创、冲洗、消毒、涂药、包扎。

    熟练操作完全程,将上衣套好,额头已然烫得惊人,陈宿咳了声,神色疲惫,拿过搁置在床头的水,合着配套的退烧药消炎药咽下。

    箱舱笼罩着浅而苦的草药香,枕边的手机屏还亮着,显示出聊天界面。

    【齐松】: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

    【齐松】:他很满意

    【齐松】:你选择了正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