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怔的表情变化在旁观者眼里只能算被重重打击。
毕竟蔺霍的拒绝实属毫不留情,这一句句真心实意的话扎进表白者心里,称得上残忍。
弹幕集体懵了几秒后,有嘲讽的、心疼的,还有像瓜里的猹兴奋地乱蹦问谁认识他女朋友的。
【666,当众表白,牛大发了】
【我先说,能再抓马点吗!好爱看我去】
【能看上这场比赛我这辈子算无悔了……】
【可惜舍友今天下午忙比赛去了,只能由我今晚亲口转述】
【这场比赛谁输谁赢已经不重要了,太精彩了】
雨愈下愈猛,将两人浇透。
“邱若”笑了下,眼神坚定,颇有誓不罢休之感:“不管怎么样,我认定你了,我会让你喜欢我的,就算你有女朋友我也不在乎。”
说罢,她仰头看向建筑顶部。
终点在那儿,谁先抵达谁获胜。
鬃狮的头在他们之间扭来扭去,眼神充满困惑。直到毛毛从陈尔若肩头爬出,竖瞳澄黄,为了掩饰,特意变了深蓝色的尾巴拖到地上,懒洋洋地甩了两下。
毛毛的体型尽管缩小了,也足有手臂那样粗,陈尔若被压得肩疼,拿手托住它的头。
而后,她眼睁睁看着鬃狮兴奋呜咽着,想冲过来,被蔺霍抓住后颈,硬拉回去。
控制住精神体,蔺霍才偏头看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透出轻蔑。他的眉压低了,显得眼神深沉:“你真心觉得你能赢我?”
“当然!”
陈尔若眨眨眼:“如果我赢了你,你就让我加你联系方式好不好?”
她双手合十,全然不掩饰眼底的倾慕,眼睛亮亮的,做祈求状:“好吗?”
大有痴缠起来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等你能赢我再说。”
蔺霍伸手抓住墙边垂下的的绳子,借粗绳一举跃上平台,而后抽出腰后匕首果断将绳子斩断。
鬃狮的体型不适合这样狭窄的环境,它蹲在原地,不情不愿按照蔺霍的要求,眼神阴鸷,对她龇了龇牙。
哨兵上升的速度极快,短短两分钟内就攀至中层,而女孩儿却丝毫没有动的迹象。她的蛇缠在她身上,尾巴一摇一摆,安静得像快要睡着。
她看起来也不慌不忙,似乎打定主意要把胜利拱手让人。
【这啥情况?】
【姐们还打吗?怎么不动啊】
【我没看明白……】
【呵呵,感觉在装镇定吧,毕竟自己没实力,总要装得像自愿认输】
终于,在蔺霍距离顶楼只剩两层时,“邱若”出声了,她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你有女朋友。”
她仰起头,眼底充满笑意,神情无辜。
“蔺霍,我还特意去见她了呢。”
只凭这一句话,让哨兵骤然停住步伐。
“嗯……其实我感觉她跟我长得差不多。”
她慢吞吞地说着:“感觉……也就比我好看那么一点点吧。我真的不理解你喜欢她什么。”
【卧槽这是活的病娇吗】
【辱病娇了】
【俺娘嘞,咋发展成这了】
【老天爷……她不会把人女朋友绑了吧……】
【太过分了吧我靠】
【等一下,论坛不是传她和齐松是男女朋友吗?如果事实不是这样,会不会她也拿齐松在意的人威胁逼他认输?】
【完全有可能啊……】
【她好像不知道蔺霍开了观众模式吧】
【所以现在是坏女人真面目暴露啊】
一条长绳倏地从空中垂落,已经快攀至顶峰的哨兵压抑怒火,毫不犹豫地顺着绳子滑至地面。伴随着靴子落地的闷响,“邱若”识趣地向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看见她之后,我又不甘心地照了照镜子。”
她摸了摸自己脸,诚实道:“我还是觉得镜子里的才应该是你女朋友。”
蔺霍盯着她,一言不发。
“其实我是真喜欢你,但没想到你会主动挑战我。”她微笑着,与他谈判,“这样吧,我的要求也不高,你主动送我上去,等比赛结束,再向大家说明我是靠实力取胜,我就把她放了。”
“我凭什么信你?”
“你有不信的余地吗?”
“邱若”困惑歪了下头。
而后,她无所谓道:“就算你在这儿杀了我,比赛也只会终止,但只要我失败的消息放出去,你就永远都不能再见到她了……当然,我倒是不介意,因为她死了,我就能名正言顺追求你了。”
蔺霍只是静静看着她。
见他不得不默许,“邱若”走到他面前,朝他张开手:“好了,现在抱我上去吧。”
哨兵依旧一动不动。
“邱若”的笑容淡了:“不信吗?”
“齐松那样的人能输给我,你觉得是为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没有他的把柄吧。”她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的脸,漾起势在必得的得意与愉悦,“只要我想,没有哪个男人是我得不到手的。”
说罢,她也不顾他愿不愿,踮起脚,手一把抱住他的脖颈,丝毫不犹豫地往他唇上吻去。幸得哨兵扭头及时,她才堪堪吻到他脸上。
【……我拳头有点硬了】
【卧槽好*】
【没看见人家快恶心死她了吗】
【这女的到底什么背景啊?!】
【等她出来就等着吧,看我在论坛上喷不死她】
【蔺霍女朋友无妄之灾】
被蔺霍单手抱进怀里无痛通关时,陈尔若一只手抱紧脖子,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摸上他的肩,悠哉悠哉的,时不时在他脸上亲一口,权当耍流氓。
她明白,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她现在越过分,旁观者的怒火就会点燃得越彻底。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直到腰间的肉被不重不轻地掐了下。
蔺霍警告:“差不多得了,一会儿再掉去。”
陈尔若讪笑,这才老老实实抱紧他。
抵达楼顶,离通道只有咫尺之遥。
进去前,陈尔若最后拽着他的领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
随着视野一黑,再睁开,看见元辛空洞盯着她、面如死灰的模样,陈尔若着实被吓了一跳。
环顾四周,屋内气氛近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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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白和邱星洲的脸更是铁青,她甩甩有些紧绷的手腕,哈哈一下,缓解尴尬,随即试探道:“那个,我说我真是蔺霍女朋友,你们信吗?”
“你是不是他女朋友我不知道……”邱星洲咬牙切齿,“但你在找死我是知道了。”
荀白已经无力骂她,这一局看下来,心脏骤停好几次,他虚弱极了:“陈尔,你知道现在预备跟你发起挑战的人已经排到八百里开外了吗……”
陈尔若完全不意外。
“那现在最先挑战我的人是谁。”
元辛绝望地将手机举到她面前。
“李兴平,跟齐松一齐回来的那批哨兵之一,去年的排名第十二的高级哨兵。”
陈尔若望着手机屏上这张目光阴沉的面孔,笑了下,拎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齐松的通讯页面,拨了过去。
“嗡嗡”两声,电话接通后,齐松错愕不解的话只说了一半:“邱若小姐,你这是……”
“李兴平,你认识吗。”
没时间解释,她打断他,直接问。
齐松沉默两秒,还是按捺疑惑,先回答她的问题:“有些印象,他是激进派的人,但因为早年履历有问题,一直没能晋升到骨干……”
心里已有答案,陈尔若话题忽转:“齐松,你说你欠我一个人情对吗。”
“……对。”
“今晚,我要你带我去见李兴平。”
“……今晚?”
陈尔若笃定:“嗯,就今晚。”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茫然的三人,双手合十,诚恳道:“我知道很抱歉,但也算你们擅自绑我进来的代价吧。今晚,你们替我挡一波人身攻击,掩护我,怎么样?”
只一晚就足够了。
既然激进派的人靠污蔑她来贬低齐松的计划失败了,那踩着她斑斑的恶迹发泄审判欲的机会,他们就不会再错过了——他们迫不及待选谁来做,就是要拔高谁的名声。
党派里的人那么多,职位升升落落,她可没时间去查谁是真正的骨干。她得让那些人自己来找她。
而作为被器重的人,掌握的信息,一定不会少。
陈尔若重新扎好头发。
她眼睫低垂,沉思着。
实验室到底是谁制成的恶果她不清楚,但她隐隐有种猜测。
如果蛇的能力被那些人尽全力利用与桎梏,下场依旧惨痛,而失忆前的她拥有同样的能力,那些人是否察觉。
她的失忆到底是谁手笔的,才能让她的恋人、她的朋友,都寻不到她半点踪迹。
若并非仅一人手眼通天。
那就是有许多人,都不愿她活下来。
就像他们惧怕蛇的能力那样。
或许有了惨痛的先例,他们就不愿重蹈覆辙,比起利用……他们因恐惧,选择彻底抹杀。
她把元辛身上的衣服扒下来互换,准备离开,走前,邱星洲猛地拽住她。哨兵望着她的眼神终于产生一丝警惕,一桩桩一件件离奇的巧合,让他终于开始怀疑她真实的身份与能力。
“你到底是谁。”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
她说:“但最迟明天,我和你就都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