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的黑色巨蛇和它年轻的掌控者都足以让见证这一切的哨兵们叹为观止。
关于那女孩儿和陈宿蔺霍他们的关系，回程之前，哨兵更是好奇得恨不得刨根问底，又是猜现女友，又是猜旧情人。最终被谷晁笑着问在聊什么，他们才讪讪住口。
蛛母死亡，信息网络却并未恢复。
涉及到高级变异种被围剿成功的消息，白塔通知未到，其他情况未知。哨兵只能先行回原营地与其他人汇合，然回程路的气氛莫名凝滞。
——关于那个来路不明又强大非凡的女孩儿。
几个领头的哨兵都心照不宣选择沉默。
拥有这般强大的精神体，她不可能在白塔毫无消息。她突然出现，看行为举止却又并无训练痕迹……比起经验丰富的哨兵，她更像懵懂的初学者。但初学者怎么会有碾压高级变异种的能力？
发觉党飞和和邱星洲面对邱若的问题齐齐闭口不言，孟焕嗅出些不寻常的意味。她瞧着合起伙来耍她的几人，神情难辨。
暂不考虑“邱若”女扮男装骗她的事。
根据她出现后的事迹看，他们当中，除了谷晁，那些从混乱辖区升上来的人都认识她。
不过奇怪的是，她似乎并不认识他们。
而她坠落时，真正与她同行的党飞和与邱星洲，对她能力的惊愕不比她少。
所以，他们同样不了解“邱若”的过去。
又可能，“邱若”本人也不了解。
最前方的越野车疾驰，直奔营地而去。
副驾驶上，蔺易用手背撑着下巴，幽幽望向前方不断被车辆碾压的草丛。
“诸发和安克瞒着其他人，把那只蜘蛛的脑袋砍下来，你再用能力留住它的命……你们不杀它，只是想让它继续干扰信号，避免她被白塔发现？”
“谷晁。”
他转头看向手握方向盘，一味闷头开车的谷晁：“他们怎样我不在意。但你这样，倒真让我有些好奇了……你是怎么回事。”
“……你别想太多。”
被他盯得难受，谷晁不得不开口，银白发丝下，俊俏的公子哥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无奈模样：“行了，我跟蔺霍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尔若我曾经见过，顺手帮一把而已。”
蔺易懒得再往深处挖。
谷晁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共事这么多年，他还没蠢到什么都看不出、猜不到。
他只问了一句。
“你对她起心思，蔺霍知道吗。”
谷晁听见这话简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抓狂不已，要不是在开车恨不得揪着他的领子说清楚，反复强调：“我跟你说好几遍了，我们只是认识。就算有来往，也是因为其他人……只是我现在真没法儿跟你说。”
蔺易：“哦。我信了。”
谷晁：“……”
终于，他们一脚油门飞驰回营地。
哨兵们陆陆续续下车，悠闲地整理装备，高级变异种的核心到手，就算通讯信号暂时未恢复，也不耽误他们回白塔申明任务。
陈宿他们领着人，却回来得最晚。
哨兵们进了营地帐篷，谷晁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快急疯了，远远看见他们牵着人走回来，疾步上前，忽视旁边俩人，向满脸茫然的陈尔若发问：“关于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啊？”
陈尔若愣了下，念着蔺霍他们口中所说的“朋友”，委婉如实答：“如果是关于你的事，那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谷晁直截了当：“我就问你一句，你的能力现在还能用吗。
“谷晁。”蔺霍警告，“她的能力快透支了。”
“我不废话。”
谷晁全然无视他们，目不转睛，严肃道，“陈尔若，我告诉你，关于你的事，除了那些本来就知道你的人，其他人脑子里有关你的记忆，你必须用能力全部抹去。”
话音一落，陈宿当即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领子，屈膝狠狠撞上他腹部，将他压在越野车引擎盖前。
他力气极重，声音里渗出彻骨的寒意：“我就知道不是意外……关于她失踪的原因，你和那个人到底了解多少？”
被谷晁也恼了，一改往日散漫，手臂骤然发力，后肘抵住引擎盖，怒极翻身，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如果我知道原因，就不会跟你们一样到处找她了！没看出来我是救她吗？你他*能不能冷静点！”
眼看两人快厮打起来，蔺霍一边拽住一个，抓住两人肩膀，强制拉开，厉声。
“都发什么疯，先把话说清楚！”
谷晁踉跄几步，停住。他抬眼间泛出锋锐的攻击性，讥讽嗤笑：“说清楚？行，蔺霍，我也不跟你废话，你们既然选择来总部，难道真就什么都没猜到？就算她的失踪不是意外，能在那个时候让她下落不明，白塔里有几个人做得到？我确实不清楚是谁做的，但你们觉得，她突然出现的消息扩散出去，那些人会继续下手，还是认栽放过她？”
陈宿盯住他，落在身侧的拳头再次攥起。
谷晁单手推了把额前的头发，平日显出的纨绔态度褪去，他漠声道：“至于我哥……他有没有消息，你们早就查过了吧。自从陈尔若失踪，他回到中央，就再没出现过，没人联系得上他。这其中的情况，我比你们更想查个明白。所以，我只能先保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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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她必须用能力把其他人的记忆抹去，否则她藏不住。”
哨兵间针锋相对的气焰愈演愈烈，氛围紧张。忽然，陈尔若的身影插了进来。
她上前拽住蔺霍与陈宿的手，将他们往后扯，同时，她慢吞吞问：“等下，刚不还说是朋友吗，怎么现在就闹掰了？”
身处漩涡中心，陈尔若反倒调侃。
她也不傻，听下来，她的失忆无外乎什么阴谋险情……但或许因为失了忆，对过往没有太多的情绪，她对着两人眨眨眼，示意他们按计划行动。
“姐……”
陈宿无法容忍她与可能导致她遇险的罪魁祸首独处，想将她拽回身后，却被蔺霍沉默伸臂拦住。他点点头，将交涉的主动权归还给她。
比起陈宿对她无条件的近乎偏执的保护，蔺霍会克制。他并非不会产生那些可怖的想法，也抱有相似的、甚至更深的控制欲，只是在确保她有所依靠的情况下……他们不能都这样做。
谷晁稍微怔了下，诧异于她的决定。
他看着陈尔若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她的模样相比以往变化许多，大概带了面具，只是那双眼睛熟悉又陌生。比起往日刻意伪装的怯懦，她显得更成熟、也更坦然。
“谷晁是吧。我们单独聊聊。”
陈尔若抓住他的手臂，拉开越野车的门，弯腰往里缩时，顺手把兜里的窃听器和微型测谎器塞得更深了些，“关于我的事，要不要做我会自己判断，你问他们干嘛？”
“砰”的一声。
车门关闭，车厢内安静至极。
谷晁古怪地瞧她，身体往后缩了缩，不自在地倚着车门。他嘴上还是不留情，眯了眯眼，吐槽：“陈尔若，你不装可怜柔弱小白花的时候，跟之前的差别还挺大的。”
这一句话就把陈尔若的兴趣勾起来了。
她身体前倾，好奇极了：“柔弱小白花，我吗？我之前到底什么样啊？”
什么样？
装模作样。
谷晁没由来烦躁。
他简直没见过这么克他的人。遇到她就没好事发生，次次挨揍。不论关于他哥，还是他栽进坑里就不愿意出来的发小。他以后真得敬而远之。
他往后仰了仰，视线移开，漫不经心：“要问就快问。你趁早恢复记忆，我也趁早找我哥。”
陈尔若：“……？”
她刚不是问他，她之前什么样吗？这小孩儿怎么跟听不懂话一样。
于是她望着他，又耐心问了一遍。
“在你眼里，我之前是什么样。”
说着，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捏住微型测谎仪，夹在食指与中指指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