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放松下来,能力透支的疲惫感才重新涌入身体,陈尔若记不清她怎样趴在后座椅子昏睡过去,迷糊中,她觉得腰间的包硌得她不舒服,里面有什么在扭动,下意识往外扯了扯。
她的睡姿换了好几轮,最终被蔺霍喊醒时,她的头埋在臂弯里,整个身体几乎趴在椅子上。
“到了……毛毛?”
蔺霍正想把她从后座抱出来,然看见被她压在肚子下面的腰包,他眼疾手快,一只手圈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快速把压在她身下的腰包扯出来。
拉链拉开,奄奄一息的小黑蛇软趴趴栽在后座,被压得眼都睁不开了,蔫蔫的。
蔺霍:“……”
“嗯?怎么……到了?”
怀里人迷迷瞪瞪睁眼,被他从膝下抱住腿,下意识往他怀里靠,手胡乱伸,扒在他肩膀上。
还不等他进一步,她自己就习惯性地贴了过来,头发蹭了蹭他的下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稍稍俯身就能吻到她。
所以他也这样做了。
蔺霍垂眼,鼻尖沿着她的脸侧滑动,嘴唇贴上她的下唇,动作轻而柔……怀里人还没清醒,好像迷茫地唔了声,但没有抵抗,乖乖张开嘴,习惯性伸出一点舌尖,任他亲。
他呼吸一颤,握住她膝窝的手收紧。
陈尔若一直都不抵触他的亲吻。
刚开始是因为相比惹他恼火之后要面临的更激烈的情况,这样带着怒火的亲吻也温和得多。一来二去,她习惯了这样的“安抚”方式,做得太厉害的时候,她还要抽噎着主动亲上来,半哀求半撒娇,赌他吃这一套,就能对她好一点。
——她的潜意识还记得这些。
蔺霍压抑继续吻下去的冲动。
被抱出后座,刺眼的阳光落到脸上,陈尔若才稍微清醒。她眯着眼,咂了咂嘴,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不仅被亲……还主动张嘴了,眼睛骤然睁大。
她慌里慌张地从他怀里跳下来,蒙着头往前走,结果迎面撞进陈宿怀里。
哨兵的外套的偏硬的材质,但拉链拉开,里面的紧身衣质感柔软,她一头栽进陈宿胸前,好在他没用力,胸肌是软的,没把她撞太痛。
陈宿伸手顺势将人抱住,没好气地揉揉她被撞到的鼻子:“你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觉?”
陈尔若闷闷点头。
从进秘林以来,她确实没睡什么舒坦的觉。再加上这次能力消耗得厉害,在车上睡这短短一觉,她的困意只增不减。
看她一副蔫蔫的模样,陈宿忽然想起蠕蛇当时朝他们扑过来又僵住的场景,他表情微变:“在洞窟里,你是不是用能力帮忙了。”
他这样一说,蔺霍深深皱眉,也察觉到被他暂时遗忘的异常。
当时蠕蛇突然僵住后就暴怒朝她袭去,紧接着她便毫无征兆地从裂缝坠落,如果不是能力透支,没有办法,她不可能冒险。
情形再回想,处处都是致命的危机。她失了忆,不了解毛毛的存在,倘若毛毛当时没出现,没能接住她……她遮掩了容貌,在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没人认得出她,又有谁会冒死救她?
再者,如果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掉下来之前……她是不是根本没想过有人能接住她?
蔺霍越想心越沉,尤其是想到她这能力极离奇的副作用。他几步上前,盯住她:“先告诉我,失忆的这几个月,你有没有大幅度动用能力?”
陈尔若迟疑地摇了摇头。
她的能力基本是是蛇拿来帮她扫除障碍用,除了这次不得已的使用,她之前并没有尝试几次,所以才造就她用得生疏,险些丢了性命……
蔺霍:“……说实话。”
陈尔若没说谎,她迟疑是因为能力确实不是她动用的,而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蛇的事情告诉他们。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不清楚蛇的存在。
陈宿果断换方向问:“动用能力后,你身体有没有感觉到副作用。”
这下陈尔若点头了。迎着两人的目光,她思考片刻,不确定道:“副作用好像就是睡觉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陈尔若立刻感觉周身温度骤降两度。她看两人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隐约察觉到不对,试探问:“怎么了。我之前不是这样吗?”
她纳闷。
难道她是失忆以后才变嗜睡的?
「你答错了。」
正在她还在苦恼过去的她到底跟现在哪儿不一样时,蛇的声音蓦地在脑海响起:「他们以为,你的副作用需要通过跟人□□缓解。」
蛇的一句话就让陈尔若大脑宕机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他们说认识你,了解你的过去,你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蛇冷冷问,「陈尔若,你自醒来以后对任何事物的警惕心呢……只是看见让你心动的男人,你就什么危险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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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陈尔若:“……”
她焦躁地咬了咬唇。
「你觉得他们的下一句会不会要主动用身体帮你缓解“副作用”。」蛇的言辞依旧犀利,「你对雄性人类的戒备心居然能低到这种地步吗,你当真看不出他们可能是借着你失忆来引诱你吗。」
陈尔若:「……啊?」
见她神情呆滞,陈宿忍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是最要紧的问题。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他尽可能冷静,用寻常语气问她:“之前的事我们暂时不谈。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副作用?姐,你必须说出来,这些副作用不能强行压制。”
蔺霍:“你失忆了,不清楚能力的副作用,所以哪怕做出什么也只是为自保。我们不会因为这个苛求你,陈尔若,你可以说。”
他们都清楚,相比解决副作用那些难以启齿的方法,副作用本身对她带来的伤害更严重。她曾经已被经年累月折磨,重来一次,他们不能允许她再经历一遍。
“……”
陈尔若迷茫了一瞬。
失忆前的她提醒自己要遮掩身份,走到顶端,但眼前的人好像也真是她曾经的恋人……蛇的警告,他们的话,她分不清谁对谁错。
但很快,她沿着蛇的话转念一想,忍不住又咬了咬唇:「那个,要是真按你说的,如果他们真的就是借着我失忆引诱我,好像也……没什么吧。」
「……」
蛇突然笑了声,像是气的,再没理她。
“我暂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种……副作用。我说的睡觉,就是单纯犯困。但我不确定以后会不会产生其他的……”
被蛇提供了新思路,陈尔若既担忧,又有些隐隐的好奇,“要是以后真有,该怎么解决啊?”
她偷偷瞧他们,嗫嚅问。
“我们之前就是……这么解决的吗。”
“……”
他们从她短短两句话里撬出三个信息。
一,她往日的副作用大概是消失了,至少暂时,变成了嗜睡;二,失忆这段时间,她没找旁人纾解;三,如果副作用还在,她大概率找旁人。
一人一边,被扣着手往营地走,陈尔若不明所以:“我们时间很紧吗。”
刚不还在说副作用的事,怎么现在就这么急着见其他朋友了?
蔺霍目不斜视:“把这些事结束,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然后……让你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