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清漓的见证下规规矩矩的行了拜师礼,萧景也算得上是方怀仁名义上的首位学生。
若是非要方怀仁用一个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的话,他会直接喊出爽这个字。
研究生学历,不费吹灰之力,只是因为换了个环境,他这样的人就可以开始带学生了。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同时他也深刻体会到了,内卷带来的各种坏处......
“没想到你竟还有般见识。”孟清漓也是丝毫不避讳,直接当着他的面评价他的一言一行。
方怀仁还沉浸在收学生的喜悦中无法自拔时便冷不丁的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大人怎么了?”方怀仁倒没有继续坐回去,而是站在孟清漓面前,将自己又放回了那个低位,“我收徒对药房来讲,不也是喜事一桩吗?”
孟清漓看了一眼不远处角落里偷偷瞄着这边情况的萧景,正了正神色道:“那你为何不考问他的医术?他舅舅在太医院当值,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们张家的祖传医术?”
“因为不重要。”方怀仁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是怕自己太过草率,“医者最重要的是医者仁心,医术可以后天培养学习,但是一个医者的道德品行却是难得。若是连对病患一视同仁都做不到,就算学尽天下顶级医术又有何用,只会更肆意的为非作歹罢了。”
当然,古代再神秘的家传药方,在现代医学原理面前也毫无秘密可言。
方怀仁说着似笑非笑的打趣着孟慧泽这个人:“大人,您的疑心未免也太重了点吧。”
“你不懂。”孟清漓没有反驳他给出的负面评价,“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等你真正亲身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届时你就会知道,我是一个怎样不折不扣的恶人。”
孟清漓今天来的这一趟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她缓缓起身,吩咐侍从打道回府:“本官累了,要先行回府歇息,你安排好你徒弟的住处。张佑特地叮嘱过,既然是来学习的,就别经常想着回府过好日子了。”
显然这话是说给萧景听的,但是方怀仁怎么隐隐约约的觉得孟慧泽这话是在点他自己呢?
其实方怀仁也不是真的非要住在侯府,他起先是切切实实的被孟清漓的话给吓到了,真怕这里的人有一天把自己当成异类给献祭了。
他也没有想到,这场为了保命不掺杂任何情感的交易,竟然也会在长时间的相处中产生别样的情愫,同时他也发现这个总是嘴硬心软的女人怕是也有旁的难以言说的原因在。
她越神秘,越是吸引人靠近。外表看着冷硬绝情,实际她的内心深处永远都留着一份善意。
可惜的是这份善意是对外的,没有一丝一毫是留着保护自己的。
孟慧泽则是更像她姐姐那副冷硬外表的具象化,他同样神秘,不同的是他为人处世更像是一副没有灵魂躯壳。
大概是因为吊桥效应,又或者是他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从这俩姐弟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与安心......
“大人您真的不需要我为您搭脉诊断吗?”方怀仁依旧执着地想要为孟慧泽治疗隐疾。
“不必了。”孟清漓听到这话后走的更加迅速了,生怕被这个人执拗的拉住她诊脉。
孟清漓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他强行搭脉发现了她的异常,她便会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处理掉这个威胁。
想到这里时,坐在马车里的孟清漓透过车帘看向方怀仁的眼神里已经隐约有了杀意。
而方怀仁显然是接收到了对方看向他的视线,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莫名其妙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孟慧泽一定还有旁的难以言说的隐疾。
所以他才会如此讳疾忌医,想到这里方怀仁突然就把先前孟慧泽的面对诊脉请求的各种不自在给串了起来。
一定是因为这样,方怀仁看向远去的马车眼里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唉!既然他有太医,还是算了吧,免得哪天真的惹恼了他,他去找孟清漓告状可就不好了。
“师父,您在看什么?”萧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等他过来时,正襟危坐的孟尚书已经走了,而他的师父正独自一人看着一个方向发呆。
“孩子,为师还要教你一个道理。”方怀仁拍着萧景的肩膀道,“永远不要讳疾忌医,身体抱恙一定要去找大夫医治。”
萧景虽然不明白他的师父怎么这么突然和他说这个,但是师父能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嗯嗯,我记住了师父!”
“走吧,日后你就跟着我好好学,为师一定会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于你......”
相较于方怀仁喜滋滋的心情,孟清漓的心情就比较烦躁,一想到火气上来回去还得喝方怀仁研制调配的药茶,她就更上火。
“主子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他与主子的地位眼界本身就是不匹配的。”秋觉感受到了孟清漓不悦的情绪,也为自家主子愤愤不平道。
“你也说了他没什么大见识,又为何要为了他费心呢。”孟清漓扶着自己的额头,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想去管这些杂事。
“殿试当天有件事情得要你去做。”孟清漓数着日子已经不多了,有些事情也该有个结果。
孟清漓靠近秋觉的耳旁轻轻的说了几句,随后叮嘱道:“万事小心,不要逞强。”
“属下明白。”秋觉十分自然的接下了这个任务,于她而言,完成孟清漓的一切吩咐就是她存在的最大意义。
如今京城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所有的参与者都在暗中静静的等待着猎物上钩......
孟氏老宅。
今晚老宅的孟家人难得坐在了一起,就连一直不愿意现身的四房今晚也破天荒的坐在二房的院里。
“四弟今儿怎么有空出来了,平日里从未见你表过态,这马上就要成了,现在倒是想出来分一杯羹了。”三房平生最讨厌这种矫揉造作的人,既想要好处又想要面子,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二哥叫我们,我们自然是要来的。”四房自然也阴阳怪气的回击。
“好了。”身为二房的孟盈出声制止了几人无意义的斗嘴,“都是亲兄弟,哪里就这样水火不容了。”
“哼。”三房自然也看不惯孟令诚这种虚伪的嘴脸,“二哥这话说的,四弟是要面子又要好处,您这可是直接连脸面都不要了。”
“亲兄弟?大房难道不是咱的亲兄弟?咱们对人家的血脉赶尽杀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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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考虑这些所谓的血脉了?”
三房说的话可是狠狠的将孟盈维持的那个可怜的善良表面狠狠的撕了下来,踩在了脚底。
“三哥,你说这话,未免也有点太让大哥心寒了吧?”四房出言为孟盈说话。
“四弟,三哥除了贪财没别的爱好,大哥留下来的财产那么多,那几个小崽子守得住吗?我这个做叔叔的是替他们保管。”三房承认的坦坦荡荡,他就是纯坏,并且还拉踩了一下对方,“三哥坦坦荡荡,可不像你,又坏又奸诈。”
“你!”
“够了!”孟盈彻底没了耐心,他可没时间听这些人在这里斗嘴,“咱们都是一个目的,又何必在这里起这种无意义的争执。”
“四弟若是不想与我们同流合污,二哥也不强求你。”孟盈还担心他这个弟弟会临时倒戈,“免得引火烧身,四弟又要想方设法与我们撇清关系。”
看到四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孟盈的心情也顺畅了不少。
接着他又开始敲打三房:“三弟做事二哥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三弟说话都这样随心,传出去怕是会让人误会三弟的处事能力。”
“二哥也别这么说我,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能从二哥这里拿走药房,二哥瞧着怕也是能力欠缺。”三房从不会让自己吃亏,不管是言语上的还是物质上的。
孟盈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意,还要装作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谈论着接下来的事情。
“殿试近在眼前,张宁也尽在咱们的掌控之中,等到殿试当天孟令诚会向陛下认罪揭露孟氏失责。会试出现如此大的纰漏,那个病秧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三房听着也是好笑:“二哥为了害死自己的侄儿,竟然连自己的儿子也舍得?二哥就不怕最后引火上身,竹篮打水一场空。”
孟盈浑然不在意自己儿子的死活:“一个奴婢生的孩子,除了我他们还能依靠谁?孟令诚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他在府里的母亲。”
“是他品性不端,联合礼部尚书舞弊,我又如何得知?”孟盈早已经准备好了,“先前孟慧朝这个小子三番五次的要迁出族谱,届时陛下降罪,我只要拿出此证据,就算灭侯府满门,也碍不着咱们什么事。”
孟盈一直压着孟慧朝的请求就是在等这天,侯府落败之时,大房攒下来的财富足够他们这些兄弟富贵的度过此生。
奢靡的日子过得太久了,等到这些抢夺来的富贵被它们的主人要走时,孟盈接受不了。
“况且,我们本身就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的财产,那几个毛头小子才是彻头彻尾的拿走我们东西的强盗。”孟盈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过错,他一心只想回到之前的日子。
三房只是看着孟盈,不屑的笑了笑,他的这个好哥哥还真的将抢来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他们几个还真不愧是兄弟,骨子里流着同样贪婪的血。
“二哥开心就好。”三房只是沉默的看着孟盈,没有纠正孟盈言语中不合理的地方,也没有否定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希望二哥背后靠着的那位贵人是真的靠得住。”
“一定,三弟拭目以待便好。”
夜晚院中狂风大作,京城终于迎来了入夏前的第一场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