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挤进人群,跟着大部队往二楼走。

    与此同时。

    二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

    柳如烟靠在沙发上,额头的汗还没干透,整个人虚脱得厉害,但意识已经回来了大半。

    苏栖迟把一杯矿泉水递到她手边。

    “喝点水。”

    柳如烟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在旗袍上,她也顾不上。

    灌了两口,嗓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稍微缓了缓。

    然后她的记忆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

    头晕,红酒,被人扶上楼。

    门锁了。

    身体发烫控制不住。

    她疯了一样往楚巡身上扑。

    抓他的胳膊。往他身上贴。

    嘴里说了什么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估计是各种虎狼之词。

    柳如烟的脸瞬间烧成了一片通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旗袍皱成一团,但好歹还穿在身上。

    她飞快地低头检查了一下。

    一口气从嗓子眼里泄了出来。

    “我们……发生了吗?”

    苏栖迟摇头,说得很干脆。

    “什么都没发生。楚巡没碰你。”

    柳如烟的手指松开了杯子,整个人瘫在沙发靠背上。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苏栖迟蹲在她面前,帮她把旗袍领子拉正。

    “萧夫人,你被人下药了。楚巡也是。有人想让你们两个在这间屋子里出事,然后抓现行。”

    柳如烟的脸色一变。

    “谁?”

    “还在查。”

    苏栖迟站起来,冲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楚巡,过来。”

    楚巡从门板旁边走过来,在苏栖迟身后站定。

    他脸上还有一个淡淡的巴掌印,看着跟打了一架似的。

    柳如烟看他一眼,又赶紧别开脸,耳朵根红得要滴血。

    刚才那些画面实在太丢人了。

    楚巡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扫了一眼房间,走到茶几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翻。

    里面有两副扑克牌,一盒筹码,还有几个骰子。

    他把扑克牌抽出来,拆开包装,在茶几上哗啦啦洗了两遍。

    苏栖迟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待会楼下那帮人肯定要冲上来。”

    楚巡把牌分成三份,

    “我们总不能一脸狼狈地等着被人围观。”

    他把一份牌推到柳如烟面前,一份推到苏栖迟面前,自己拿起剩下的那份。

    “三个人,刚好斗地主。”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叠牌,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苏栖迟也愣了两秒,然后拿起牌,坐到沙发另一头。

    “行。谁先叫?”

    楚巡看了看自己的牌。

    “我。”

    楚巡把底牌翻开,两张三,一张四。

    牌面烂得没边。

    他把底牌扒拉到自己这边,开始理牌。

    苏栖迟打出一对三。

    柳如烟坐在楚巡对面,手里捏着牌,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楚巡和苏栖迟身上瞟。

    刚才药效最猛的时候,她确实失去了理智,疯了一样往楚巡身上扑。

    但楚巡力气大,一把将她推到了地毯上。

    她摔得七荤八素,脑子反而清醒了一瞬。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楚巡转身抓住了苏栖迟的胳膊,把人按在真皮沙发上。

    苏栖迟根本没反抗,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就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把该办的事全办了。

    柳如烟现在回想起来,脖子根直冒热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苏家千金,居然和楚巡是这种关系。

    这冲击力太大,她半天没缓过劲来。

    “一对八。”

    柳如烟抽出两张牌扔在桌上,到底没憋住,压低嗓子问了一句,

    “苏小姐,您和楚先生……居然……”

    苏栖迟眼皮都没抬,甩出一对十。

    “保密。”

    两个字干脆利落。

    柳如烟立刻点头。

    “没问题。我谁都不会说。”

    她在豪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脑子不傻。

    今天这事处处透着邪门。

    她被人下了药,楚巡也中了招,这摆明了是有人设局要毁了他们俩。

    如果刚才楚巡真的碰了她,那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萧镇山绝对会扒了她的皮。

    是苏栖迟救了她的命。

    “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

    柳如烟往门口看了一眼,语速加快,

    “就算我们出去说实话,说被下药了但什么都没发生,外面那些人也不会信。”

    “他们只会传出几百个下流版本。到时候萧镇山面子挂不住,肯定还要找麻烦。”

    楚巡打出一对K。

    “所以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柳如烟把手里的牌整理好,

    “我们一直在这里打牌。没喝什么红酒,没觉得头晕,更没有被人下药。不管谁问,咬死这一个说法。”

    苏栖迟点点头,甩出一对A。

    “要不起。”

    楚巡敲了敲桌子。

    门外走廊的地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楚风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早就调到了录像模式。

    楚凡跟在他侧后方,两只手互相搓着,掌心里全是汗。

    快到了。

    马上就要到了。

    楚风的呼吸越来越粗。

    只要推开那扇门,拍下楚巡和柳如烟赤身裸体滚在一起的画面,一切就都结束了。

    楚巡会被萧镇山当场打个半死,然后被楚家扫地出门。

    他楚风依然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

    队伍中段,苏语柠、苏芷柔和苏听晚三个人走在一起。

    苏语柠的指甲掐进掌心,肉都掐破了。

    她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心脏跳得快要砸穿胸腔。

    千万不要。

    楚巡,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苏芷柔走在她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霆走在萧镇山旁边,边走边拿手帕擦汗。

    他脑子里疯狂盘算着待会儿的应对策略。

    如果真出了事,他得第一时间把楚巡护住,不能让萧镇山把人弄死。

    大不了赔钱,让出几个项目,总得把命保住。

    萧镇山走在最中间,膀大腰圆的身体像一头暴怒的熊。

    他带了四个保镖,一个个凶神恶煞。

    “就是这间!”

    那个带路的服务生指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萧镇山大步走过去,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对着实木门狠狠踹了下去。

    砰!

    门没反锁,被这一脚踹得猛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楚风第一个冲了进去,手里的手机高高举起,屏幕对准了房间中央。

    大部队紧跟着涌入。

    然后,所有人钉在了原地。

    没有满地的碎衣服。

    没有空气中那种刺鼻的味道。

    没有男女纠缠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