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成阴鸷督公榻上宠 > 44.第 44 章
    “哦。”苏蔻涨红着脸,心虚点头,他原本也不过是出于好奇才看的,并不是真的想做那种事。

    同寻常人一般娶妻生子,他从前没想过,如今想来,即便脱了奴籍,那种生活……也实在难以想象。

    “怎么?觉得可惜?还想看?”少年垂头不出声,谢铎脸色更黑。

    苏蔻赶忙摇头,“我不看。”

    “你既已经来了督公府,便是本督的人,还想着——”谢铎话语一滞,眼中浮起一层错愕,他为何要说这个?苏蔻虽来了他府上,却又不真的是他的男宠。日后脱了奴籍,还不是天高海阔,任其逍遥。

    谁料少年却很配合,仰起头,面颊微红,乖得不像样,眼神虽躲闪,话语却实诚,“阿蔻知道的,来了府上,就是大人的人了。”

    谢铎微微错开眼,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去找靖北侯算账。”

    “大人,还是别……”苏蔻还要开口劝,然而督公大人脚步太快,他一句话未说完,男人便已经离开了。

    少年悠悠叹了口气,左右闲着也没事,将昨日马车上捏的不倒翁取来,仔细地上了颜色。至于大人捏的那个泥人,他找了块帕子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太羞人了!

    一晃过了大半日,谢铎下午不知去了哪儿,苏蔻见不到他,反倒觉得自在。毕竟虽然督公大人忘了昨夜的事,他却还记得,实在无法装做无事发生一般和大人独处。

    到了晚膳的时间,督公大人才重又出现,两人一道去行宫正殿参加宴席。

    白日狩猎所得之物,最好的用于祭祀,譬如督公大人猎得的那头白狼,如今已经摆上供桌。较次的猎物则于当晚宰杀烹任,如猎物太多,余下的还会赏赐给宠臣。

    不知是否因为今冬天气格外寒冷的缘故,此次狩猎收获并不算丰厚。

    两人入殿落座,还是昨晚的位置。讨人厌的怀王殿下在自己房内养病,一旁的宁王今日倒没扇扇子,凑上来同谢铎搭话,盛赞其竟然猎得瑞兽。

    远处的靖北侯不知下午在督公那受了什么气,连带着对苏蔻也没什么好脸色。

    诸位官员心思各异,席间气氛并不如昨夜热烈。

    主要原因还是,上头坐的光景帝,不知为何,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侍者端着各色佳肴,鱼贯而入,多是些松鸡兔肉,还有鹿和狍子,猪羊肉之类,这些肉类口感不算精细,胜在野味十足。

    酒过三巡,光景帝的兴致终于逐渐被调动起来,殿内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亦有部分官员随侍,不胜酒力,竟直接醉倒在席。

    苏蔻和谢铎二人想着昨夜的事,虽然想的是截然不同的场景,却都一致觉得酒多误事,从头到尾滴酒未沾。

    昨日的歌舞伎重又进来,水袖翻飞,唱腔婉转,苏蔻实在无聊,盯着多看了几眼,耳边便幽幽响起一句,“好看吗?”

    少年身子一颤,昨夜被抵在廊柱上逼问的记忆卷土重来,赶忙摇头,“不好看。”

    “你倒是看得出神。”督公大人垂下眼,饮下一盏清茶,“若是喜欢,回头在府里搭一个戏班子,让你看个够。”

    “哈哈。”苏蔻干笑,“大人说笑了,等回府了,阿蔻还要日日伺候大人,哪有时间看戏?更何况,在府中搭戏班子,也太过奢靡了。”

    谢铎冷哼一声,似乎是勉强接受了少年的回答,将茶盏放在桌上,抬眼盯着苏蔻,将要开口,忽然面色一变,急声道:“卫铮!”

    “?”苏蔻茫然,隐隐听见殿门处似乎有动静,正要转头,忽然被拦腰一扣,整个人撞进男人怀中,便听见身后人群中突兀地响起厮杀惨叫之声。

    “护着他。”苏蔻只觉自己被搂着绕了个圈,还未辨明当下情况,便被督公大人丢到卫铮面前,抬眼却见殿门轰然洞开,寒风灌入,扑灭了门口处的宫灯,数个黑衣人执刀闯入,火光摇晃,剑光闪闪。

    一时间,殿内人群四散,尖叫奔逃,杯盏落地,一片大乱。

    平日里高高在上端庄矜持的王公大臣们,此刻也顾不得体面,个个仓皇逃窜。

    “护驾!”

    谢铎夺过一把刀,挡在瘫在主位行动不能的光景帝面前,众护卫这才反应过来,执刀引战,却不知怎得,个个都不堪一击,刀还未举起,便已被黑衣人一剑封喉。

    血液四处喷涌,殿内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灯烛摇晃,室内光线明灭,各道惊惶惨叫不绝于耳,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大殿,竟一瞬之间,化为人间炼狱。

    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酒!酒有问题!”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护卫当值时本不该饮酒,怪就怪光景帝今夜偏偏赏了他们两坛。谁能想到圣人之赐竟能化为索命的毒药,引得他们手脚乏力,头晕眼花,平白失去性命。

    苏蔻被卫铮护着藏在殿内大柱后边,眼见着侍卫纷纷倒地,三四个黑衣人上前将谢铎团团围住,不由急了,推着卫铮道:“你快去帮大人。我一个人躲在这就行。”

    卫铮还有些犹豫,眼见又有两个黑衣人制服了侍卫,立即拧着眉道:“公子藏好。”

    苏蔻连连点头,躲在柱子后。

    殿内局势混乱,辨不清黑衣人人数,且这群刺客事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在酒里下了药,殿内官员随侍,凡是饮了酒的,俱成待宰羔羊。

    苏蔻从柱子后探出脑袋,一面留意周遭不知会从何处冒出的刺客,一面观战。

    眼见着督公大人牢牢挡在光景帝面前,一人一剑,于数人围攻下也不见惧色,硬是守住了那方寸之地。

    苏蔻却急得团团转,只想上前拉着督公大人一起逃跑。

    护驾,有什么好护的?!

    即便大人前世死因,至今未明,但就算光景帝不是真凶,也是帮凶。

    大人干什么对他这么忠心?!

    远处战局正酣,眼前忽然一道黑影,苏蔻惊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一个身形相对矮小的黑衣人被靖北侯一剑刺中胸口,而后一脚踹到柱子前。

    那黑衣人已经没了生息,苏蔻目光在他手边掉落的长剑上转了转,有点想捡过来。

    不管怎么说,手上有个剑总是好的,好歹有个自保工具。

    少年抿了抿唇,小心观察了周遭,还是猫着腰探出身子……

    “你怎么来了?!”抬脚踹走面前的黑衣人,谢铎手中长剑未停,剑刃沾血,淋漓落了满身满脸,声色俱厉地问向挥剑赶来的卫铮,“不是让你护着苏蔻?”

    “属下见大人这里应付不来。”卫铮自幼跟着谢铎,身手并不输他。两人共同迎战,配合默契,转瞬便砍死三人。

    谢铎眉心紧皱,没再与他分辩,刀剑之间,抽神望向苏蔻藏身的方向。却见少年正倾身去捡地上长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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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一黑影执刀逼近。

    谢铎瞳仁一缩,目呲尽裂,来不及呼喝,抬臂掷出手中长剑。

    利器破空声自耳畔响起,身后“扑通”一声闷响,苏蔻转过身,望见一个黑衣人躺在地上,胸前一柄利剑仍在颤动,潺潺鲜血自他口中流出。

    少年呆了一瞬,忽然听得身后卫铮一声惊呼,“大人!”

    苏蔻猛地转过头。

    不远处,如松柏般挺立的笔直身影微微晃动一瞬,而后劈手夺过眼前刺客的利剑,猛地刺下。

    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应声倒下。

    大殿内一片寂静,血液在地毯上无声洇染,四周藏着的人相互搀扶着现身,逐渐聚拢,七嘴八舌地关心光景帝是否受伤。

    督公大人站在原处,微垂着头,浑身浴血,“大人。”苏蔻轻轻叫了一声,尾音发颤。

    殿内宫灯在方才的打斗中熄灭大半,男人抬起头,眼中泛着抹不开的暗红,颊边不知是谁的血液,顺着冷硬的面部曲线滴落,他的身体猛然晃了晃,反手以剑撑地,才勉强站立。

    “大人!”卫铮上前扶他,苏蔻忙要上前,忽又见男人抬眼,目光自他身上滑落,落在少年脚边的尸体上,忽然面色微变。

    苏蔻下意识顺着男人目光望去,却见脚边那人的面罩已经滑开,死不瞑目,有些眼熟,好像是……

    数日前王管家领着他看的那副武将合像在脑中浮现,脚下这具尸体似乎与合像中的薛参将颇为相似。

    看年纪看身形必不可能是薛参将本人,那便是薛参将的后人?

    先前大人奉命抄家,分明已经说了全族歼没,如今薛参将后人竟然跑来刺杀圣上,若是被人查出……

    再抬头,复又对上督公大人乌沉沉的眼,苏蔻抬起剑,猛地划向尸体的面颊。

    他的动静不小,惊动了正立在光景帝身旁嘘寒问暖的百官。

    “这贼人还活着!他动了!”苏蔻心乱如麻,都不必装,便是一个被吓得惊魂失魄的可怜模样,他慌乱地连划数剑,手上,面上满是血迹,少年神色恍惚地退了数步,“咣当”一声丢了手中的剑,跌倒在地,喃喃道:“现在,现在应该是死透了。”

    “快,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光景帝终于回过神,开始发号施令,却见一直挡在身前的人忽然歪了歪身体,如大厦倾颓,摔倒在地。

    “止安!”光景帝大惊失色,“传太医!快!”他慌忙让人扶起谢铎,亲自上前,查看情况。

    光景帝吓得六神无主,并不知道谢铎是因何受伤,只知道他是为护驾而伤,眼见男人口鼻间渗出乌色血迹,心中竟然大痛,一阵凄惶,“剑上有毒,快快查清!”

    苏蔻也爬了起来,想要上前,顾忌着光景帝在场,便又顿住脚步,站在原地,连关心都不敢表露。

    少年垂下头,指间尽是粘腻血污,眼前一片模糊,大滴大滴的眼泪未经过脸颊,便直接落入地毯,与暗色的血迹洇在一处。

    “过来。”小臂忽然一重,靖北侯拉着他往外走,“在这哭丧呢?祸害遗千年,你家大人轻易死不了。”

    “看看你这一身血,先洗洗吧。”

    “等洗干净了,谢铎也该被抬去房里,届时有你表忠心的机会。”

    苏蔻摇头,眼泪一滴滴,断了线的珠子似得,哽咽道:“大人不是祸害。”

    也遗不了千年,上辈子分明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