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乌龟的小步[破镜重圆] > 39. 第三十九步
    秦梅的病早在暑假就有了征兆。

    一开始只是失眠,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她总以为是自己为了母亲的事情操心过度导致的,没有多想。

    但很快,秦梅就发现事情好像不对劲,她的脸变得苍白渐渐地发灰,身体开始浮肿没有了力气。

    那段时间纪遇还调侃过她,说她最近是不是吃太好了,长胖了许多。

    秦梅只是笑着摇摇头,没敢开口,她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出现了状况。

    只是母亲身体尚未痊愈,她没时间也不敢去检查。

    直到她找借口回了淮城,症状加剧,闻到菜的味道就开始反胃呕吐,食欲减退。

    秦梅不得不去医院检查了,却得到了宛如晴天霹雳般的结果。

    尿毒症,她得了尿毒症。

    医生问过她家的情况,也只是叹息,劝她先做血液透析,价格便宜,有一部分也能用医保报销。

    秦梅麻木地点头,全身发冷地走出去。

    往后的日子里,她每周都要去医院至少三次透析。

    幸好纪遇学业繁忙才没发现她如此异常的出行,偶尔瞒不住了便只能谎称出差。

    这一透析就是半年多,秦梅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止不住地叹气。

    女儿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正是用钱的时候,她怎么能这么自私把钱全用在她的病上呢。

    一滴泪砸在冰凉的地板上,宛若荡漾进湖水的水波,一圈一圈地徘徊不定。

    纪遇突然没了玩乐的心思,看着湖面一起一伏,发着呆。

    “顾放我想回家了。”

    顾放牵着她的手停止了摇摆,笑了笑:“怎么?紧张了?纪小鱼你心态不行了,这还有一个月呢。”

    纪遇自从步入五月后整个人都焦躁了起来,本来就瘦的人硬是又瘦了一整圈,看着就心疼。

    顾放没法子,只能多带她出来转转放松放松心态。

    “我们回去吧?我心里有点不安。”

    说不上哪里来的感觉,纪遇最近总是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隐隐觉得会有件大事发生。

    顾放拗不过她,只能作罢,陪着她回家。

    “我就不上去了。”

    怕顾放不高兴,纪遇歪着头微微笑:“上来坐会儿?我妈刚好去旅游了。家里没人。”

    说得什么诨话?

    顾放黑眸里透出些暧昧:“纪小鱼你是在邀请我吗?”

    “随便你怎么想!”纪遇才不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自顾自地跑上楼了。

    秦梅出门前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纪遇拉开衣柜时发现里面空了一大块还有些不适应。

    “她要旅游多久啊,带这么多衣服?”纪遇嘀咕着从房间出来递给顾放一双新的拖鞋。

    “学校安排的?那顶多一个星期吧。”顾放当时也在场,知道秦梅出去旅游的事情。

    他说着眉头微微一皱,眼尾一耷拉,觉得不对。

    正值期末呢,秦梅作为班主任,学校会给她们放假出去玩?

    说不通。

    他视线转到纪遇身上,本想提醒一句却看到她洋溢着笑容端着水果过来。

    算了,离开的时候再说吧。

    别让她这难得的好心情丢了。

    纪遇放下水果窝进沙发里,靠在顾放的肩上,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颈窝。

    “顾放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他略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手,安慰着。

    “如果考不好怎么办?我们会分开吗?”

    她是个极容易焦虑的人,总是会提前设想最坏的结果,所以每当重要考试来临前,纪遇总是会经历长达一个月的重度焦虑期。

    顾放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嗓音低低的,带着特有的安抚气,摸摸她的脑袋:“纪小鱼,相信你自己好吗?你一定能考好的。”

    “如果没有呢?你会失望吗?”她坐起身来,亮亮的眼睛盯着顾放的脸。

    “会吗?”

    “不会。”他回答的坚定。

    “我不会,我们或许会在不同的学校在不同的城市,但我们不会分开,永远。”

    纪遇笑了,她伸出手指,一脸娇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两指拉在一起,大拇指盖上一个章。

    人与人的缘便会奇妙地打上一个结。

    纪遇心情变得好了些,她张望了下家里的设备,苦恼没什么可以玩的东西。

    顿了会儿,纪遇想起顾放喜欢看电影。

    刚好她家里有几张旧碟片,是纪江海以前爱看的一些片子,顾放肯定没看过。

    “等着,我去帮你找几张电影碟片。”

    顾放随意一点头,双手环至脑后舒舒服服地躺着了。

    纪遇凭着记忆走进秦梅和纪江海的房间。

    纪江海以前有一个百宝箱,里面装着他很多小玩意,只不过自从把纪江海赶出家之后,这个百宝箱好像就不见了踪影。

    但电影碟片这种东西,总不会丢吧。

    纪遇翻找着秦梅房间里的抽屉和柜子,一个个找过去。

    都没有……

    正当她打算放弃寻找的时候,一转头便看到了碟片的一角。

    原来夹在首饰盒后面的夹缝里了啊。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抽出。

    却带出一张白纸。

    “这是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展开。

    本是一目十行地随便扫一眼,却在看清内容后大脑猛地宕机。

    那些数字、箭头和医学术语像一团乱码,肌酐、尿素氮、肾小球滤过率等等。

    她的眼睛扫过那三个重要的字,却装作看不见。

    可指尖的温度骗不了自己。

    分明是“尿毒症”,她看见了。

    纪遇怔怔地抬头舒出一口气。

    低头重新寻找着日期。

    九个月前。

    记忆开始飞速倒带,九个月前外婆刚刚去世,秦梅面色苍白浮肿,她以为是累到了。然后呢?秦梅开始频繁地以出差和处理离婚为借口离家,每一次回家时她的脸色都很差,手上也没什么力气,她也以为是累到了。

    直到最近她频繁地开始打碎家里的碗,拖地时总是喘着气。

    还有执意要教她做菜和家务。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么多那么多明显的痕迹,她怎么没有发现?

    她怎么就没有发现?

    愧疚和恐惧在一瞬间涌来,压得纪遇喘不过气来。

    她用力地呼气吸气却还是觉得胸腔痛得发紧。

    如果她早一点发现妈妈是不是会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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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一点?

    生病已经很痛了,还要怕她发现而找借口。

    她甚至还和她吵架。

    纪遇跪在地上,心口像被人猛攥一把,泪眼瞬间模糊了眼前的报告单。

    在客厅等待已久的顾放见纪遇还没出来,循着记忆找过去。

    却发现纪遇跪在地上。

    他以为纪遇是身体上不舒服,连忙将人扶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很痛吗?”

    熟悉又带着安全感的气息罩下,纪遇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纪遇?回答我,哪里痛。”顾放着急得很,他捧着纪遇的脸观察她的状况。

    “好痛,心痛。顾放我该怎么办?”她颤抖的指尖将报告单递给顾放看。

    顾放只看了一眼,已经明了。

    他一把将纪遇拥入怀里,轻拍她的背,静静地没有说话。

    “我,我还和她吵架,我说她控制欲强,我说讨厌她。”纪遇带着泪的声音闷闷地从顾放怀中传出。

    她哭的稀里哗啦,话都说不太清楚却不停地忏悔内疚。

    “她是不是每周都要透析?是不是特别痛,我还要惹她烦惹她生气。”

    “不是你的错,纪遇,不是你的错。”顾放顺着她的气,不停地安抚她。

    “你也不知道,不怪你好不好?”

    “怪我,我早就应该察觉到的,她很早就不舒服了,九个月了!我才发现,呜呜呜呜呜。”说到这里,纪遇又哽咽起来。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巨大的愧疚感久久笼罩着纪遇。

    顾放哄了很久,终于在接近晚饭的时候,纪遇哭累了睡着了。

    他悄悄收拾好家里,照着网上的教程给纪遇煲了一碗粥。最后留了一张字条让她好好吃饭。

    回到家后,顾放上网查了一些关于尿毒症的资料和手术需要的费用。

    他揉着眉心,盘算着自己的积蓄。

    作为去京市配型和献血的报酬。顾荣梁和田缕每个月会多给他10万的生活费,他以前爱玩,剩下的不多,顶多就8万。但他平时有自己剪辑些视频拿去网上买,能挣一点。

    顾放看着自己的余额,总共13w,虽然不够肾移植手术的钱,但至少能帮上点。

    第二天,顾放拿着卡到了学校。

    他将纪遇叫到教室走廊上,声音悄悄的:“你妈那个病一直透析下去不是个办法,这卡里有点钱,拿去做移植手术吧。”

    “不行,太多了,我不能要你的钱。”纪遇昨天晚上就盘算好了,她家里还有一点积蓄是秦梅偷偷藏起来没让纪江海发现的。

    只要秦梅能松口用那个钱治病,一切都好说。

    顾放态度却强硬:“这点钱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你拿去吧,让我也帮点忙?”

    纪遇说不过他,只好收下。

    她神色认真,保证:“算借你的,到时候还你,一定还你。”

    “行~”他笑她认真的模样,可爱至极。

    纪遇后来趁着周末去过一趟医院,见了正在治疗中的秦梅,把事情全部挑开来讲。

    她见了秦梅的医生,想让他帮忙安排肾移植的手术。

    主治医师自然也是建议移植手术的,但目前的问题是肾源稀缺,能与秦梅匹配的肾源很少,要等。

    “我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