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掩月,夜色更深了。
老树下,少女的后背抵着树干,腿软得站都站不直身子。
男人长臂一伸,将她抱进怀里,仔仔细细地替她系上衣衫。
许知鸢平复着呼吸,浑身汗津津、黏腻腻的,潋滟的美目往上一瞟,瞧见谢洛衍红透了的耳尖,没好气地轻哼一声。
“夫君现在倒是知羞了?方才不还……”
话还没说完,唇瓣便被指尖轻按住,谢洛衍眼底掠过一丝羞愧,俯身啄了啄她的唇。
“都是我的错,知鸢。怪我没有好好听你解释,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歉,方才穿衣时,许知鸢已经回过神,先一步讲明,她不过是偶然来此,并非蓄意私会。
少女抬起眼眸,瞧着一向矜贵的男人在她眼前乖乖认错,心底那点恼意很快便消散。
可她并没打算就这样轻易原谅,故意努着嘴,不说话。
谢洛衍见她如此,心头微沉,语气越发紧张,“是不是我刚才弄疼你了?帐篷里应该有药,我现在抱你回去看看。”
说罢,他当即要将许知鸢打横抱起来。
许知鸢见状,连忙挣扎着,两只手把他往外推了推。
“谢洛衍!帐篷附近还有禁军看守,你莫不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吧?”
她的声音闷闷的,似羞似恼地瞪着他。
毕竟是在皇家猎苑,行事哪能如在侯府那般随性无羁?
谢洛衍闻言点了点头,不容拒绝地再次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秀发道: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许知鸢所住的帐篷本就在靠近溪涧的位置,夜深后,周遭除了几个轮值的禁军,便再无旁人。
谢洛衍搂着她,让少女大半的身子都倚在自己身上,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禁军,没过多久,便回到了帐篷里。
帐帘垂落,遮住了皎洁的月色。
还没等点燃烛光,少女的唇便再次被封住。
炽热的呼吸交缠着。
寂静的帐篷里响起啾啾的声响。
许知鸢并不讨厌这样突然又热烈的亲吻,甚至可以说,她很喜欢谢洛衍对她如此。
是以就算在溪涧旁,她也并未真正恼怒,反而欲拒还迎地应承下来。
对于谢洛衍在意的那个问题,她默默想着,应该是时候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良久后。
男人喘息着退后半寸,却被她突然搂住了劲腰,两人贴得越发紧了。
衣裙间,是存在感极强的起势。
少女勾了勾唇,仰头,巴掌大的小脸蹭着他的脖颈。
“夫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谢洛衍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悦耳的声音便再次降临。
“其实,我已经不喜欢表哥了。”
谢洛衍的脑袋似乎空白了一瞬,将许知鸢的这番话在脑中转了一个来回,才勉强回神。
“你、你说什么?”
自他认识许知鸢的第一日起,她便已经同沈弈川两情相悦。
尽管他前不久吃味地问了她那样的问题,但老实说,他其实并不敢有任何指望。
许知鸢笑了笑,从他怀里挪开,两只柔荑贴上他的俊脸,一双明媚的眼眸看着他。
“我说,我已经放下沈弈川了。”
其实是从未拿起过,但面对谢洛衍,她自是不会这样坦白。
谢洛衍愣了愣。
“真的?”
许知鸢抿唇,没再回答,双手转而勾住他的脖颈,仰头重重咬了咬他的薄唇。
“嘶——”
男人吃痛地低呼一声。
少女狡黠地看着他,问:“这回总信了吧?你没在做梦,我说的也是真的。”
谢洛衍的心跳几乎骤停,紧接着,数不尽的情绪尽数涌了上来。
他双臂禁锢着她的细腰,喉咙发紧,半晌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那你可以也送我一只香囊吗?”
他顿了顿,又连忙解释。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香囊这种东西,于男女之间自有别的深意。
许知鸢虽说放下沈弈川了,可也没说她喜欢他,他这样唐突地向她要信物,实在有些出格。
谢洛衍的心里百转千回,说出口的话也支支吾吾的。
许知鸢抚上他的侧脸,浅笑地应道:“好。”
“什、什么?”
“我说,好。”
许知鸢重复了一遍。
左不过是再去街上挑种新款式,这有何要紧的?
谢洛衍却浑然不知,闻言欢喜地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
身子骤然腾空,许知鸢吓得赶忙收紧手臂。
男人托着她的臀,大步向床榻的方向而去。
很快,少女倒进了柔软的被褥中。
谢洛衍替她脱去绣花鞋,随即俯身覆上来,胸膛处顿时被两只玉手抵住。
“等等。”
许知鸢迷茫地眨了眨眼。
“你现下还不回去吗?”
谢洛衍握住她的纤手,垂首,顺着手腕往上亲。
今日入了夜后,他独身待在帐篷里,只觉得周遭简直寂静到可怕。
一闭上眼,脑袋里想起的全是许知鸢的身影。
来此之前,他便知道男女是分帐而眠,原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直到真正身涉此境,他方察觉到,自己竟一夜都不愿与许知鸢分开。
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她躺在他身侧,他就会觉得满足。
是以他偷偷潜进这帐篷里,却不成想扑了个空,于是又去旁的地方寻,这才在溪涧边寻到了她。
想到这里,他故意覆上少女的手背,俊脸在她柔软的掌心蹭了蹭。
“都这么晚了,知鸢还想要赶我走吗?夜深寂寥,我可是……很想你……”
谢洛衍从没说过这般肉麻的话语。
或许是得知许知鸢不再心仪沈弈川,所以才给了他更多的勇气。
是以尽管心中羞赧,他犹豫了几息后,还是将真心吐露出来。
昏暗的光线里,许知鸢看不清他脸上的薄红,可心跳却陡然加快了两分。
砰砰——
在寂静的夜色中是那样清晰可闻。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唯恐会被眼前的男人听见。
贴着俊脸的指尖也不自觉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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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洛衍见她沉默,心底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低下头,星星点点的吻落在女郎的脸上。
玉钩半挽着帷幔,月白的锦袍从床榻里扔了出来,紧接着,是藕粉的襦裙,绣着清莲的小衣……
女眷们的帐篷挨得很近,一丁点声响便有可能随风飘进旁人耳中。
许知鸢攀着男人宽阔的臂膀,仰头咬着他的肩头,声音尽数掩藏于唇齿间。
云雨初歇,女郎浑身香汗淋漓。
谢洛衍起身,像往常一样替她擦拭干净。
不等他穿上衣衫,柔软的身体便再次贴了上来。
许知鸢靠着他的肩膀,指尖抚了抚上头的牙印,轻声问:“疼吗?”
方才两人正当兴头上,自是无暇顾及其他。
谢洛衍摇头,回身道了句无妨。
一抬眼,少女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
巡逻的禁军沿着规定的路径绕过帐篷,经过一处时,一人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老赵,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被称为老赵的男人转头瞟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道:“都这么晚了,能有什么动静?快走快走!别在这些夫人小姐的帐篷旁久留!”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洛衍喘着气分开唇,银丝藕断丝连。
没过多久,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便再次从缝隙里飘了出去。
闹了足足三回后,许知鸢连起身再抱住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阖眼躺在榻上,谢洛衍用沾湿的帕子仔细替她擦着小脸。
发丝还黏在鬓边,水润的红唇微肿,露出的肌肤上满是星星点点的吻痕。
谢洛衍心神微动,只觉得袒露真心后的许知鸢,似乎骤然变得格外热情。
情浓之时,她甚至还会凑在他的耳边,叫他再说些好听的。
好听的……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才能讨她欢心,只能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夸她,说想她、喜欢她。
少女没有给过他任何的回应,可那双望向他的眼眸却越来越亮,最后甚至不停问他,是不是真的这么喜欢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离开她,是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
对于这些问题,他每次的答案都是唯一、肯定的。
但问得多了,他竟隐隐从中察觉到,许知鸢……是不是也在害怕?
这样的想法实在有些奇怪,毕竟她从未说过喜欢他,真论起来,应该也是他害怕她离开才对。
可不知怎的,自从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慢慢的,他越发笃定。
面对他的喜欢,他的表白,许知鸢是害怕的。
谢洛衍垂眸,目光落在女郎皱紧的眉心,默了默,随即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替她抚平。
就连在睡梦中,她也是如此忧心忡忡吗?
他静静看了她许久,随后躺在女郎的身侧。
长臂一伸,搂着她,让她的脑袋枕在肩上,像哄稚童似的,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熟悉的冷香传来,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少女的眉心悄然舒展开。
许知鸢的唇无意识地擦过男人的喉结,谢洛衍浑身一僵,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嘴角,随即收拢手臂,与她贴得更加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