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表哥好兄弟先婚后爱了 > 34. 凭什么?
    秦云箴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道:“你还要护着她?许氏既嫁进侯府,哪还能由着自己的喜恶过日子?她若待你不好,你何须如此迁就她?”

    听着母亲言辞间对许知鸢的贬低轻视,谢洛衍心中的烦躁愈盛。

    他唇线绷紧,语气冷硬,“母亲。我与知鸢的婚事乃是圣上钦定,她很好,无论前些时日在田庄,亦或是回到侯府,她都帮了我许多。”

    谢洛衍很清楚,秦云箴并不满意许知鸢的出身,更对这桩婚姻颇具微词。

    在他面前,母亲尚且如此表现,那他若是不在,她对许知鸢又会是何种态度?

    答案不言而喻。

    秦云箴见他这般,自是不好再多说什么,絮絮叨叨地又叮嘱了几句,片刻后,谢洛衍退了出来,再次回到了书房。

    案台上明灭的烛灯照映出他轮廓分明的面容,谢洛衍蹙着眉,不知不觉间,狼毫笔上的墨汁滴到了纸上,可他仍然没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日,他派人去沈府递帖,约沈弈川在茶楼雅间相见。

    上回去沈府时,沈弈川正忙于公事,沈父又有意瞒他,是以他未能及时赶回来。

    这次乍然收到谢洛衍的请帖,他顿觉意外。

    不知是否因为许知鸢嫁去了侯府,这些时日,他们并未如从前那般常叙。

    被小二领着进入雅间后,谢洛衍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简单寒暄后,他很快将话题转入正轨,面色郑重地问沈弈川,他如今是否还对许知鸢有意。

    沈弈川心下微愣,几乎立刻想起了前几日在别苑时,许知鸢让他不要再来破坏她与谢洛衍生活的话。

    眼下谢洛衍这样问,莫不是在故意试探?

    他仔细打量着对面男人的表情,犹豫着反问道:“我对表妹如何,谢兄不是最清楚吗?”

    谢洛衍微微颔首,似是自嘲地轻笑一声。

    也对。

    他明明最是清楚不过,却还要多此一举,特意把沈兄约出来再问,实在是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谢洛衍得到了答案,开门见山地继续问他,可愿带着许知鸢远离京城,只要他愿意,他自是有办法能为他们扫清一切障碍。

    聊到这会儿,沈弈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今日谢洛衍特意约他来此,竟然是说这种事。

    对于一向循规蹈矩的沈弈川而言,谢洛衍的这番提议实在是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甚至忍不住想,谢洛衍究竟是真心想助他,还是说这才是他真正的试探。

    当日明明是许知鸢亲口对他说要斩断前缘,今日谢洛衍又这样说,难道是他们俩之间出现了什么嫌隙?

    除开这样的怀疑,沈弈川心底还有深深的忧虑。

    私自带走世子妃,乃是触怒皇家、牵连同族的重罪。

    一旦此事败露,沈家往日的荣光,恐怕就会被他毁于一旦。

    沈月瑶才败坏了他们沈家的名声,若是他也这样做,岂不是会成为沈家的罪人?

    思及此,他抬眸看向谢洛衍,正色求证,“谢兄,你确定你能有法子保下我们沈家不受牵连吗?”

    谢洛衍点了点头。

    自昨日确认这个想法后,他便为之筹备了周密的计划。

    从二人的假死脱身,再到南下后的安置情况,他悉数都安排妥当。

    沈弈川思虑再三,能和许知鸢重修旧好的念头终于占据了上风,他重重朝谢洛衍点了点头。

    “好。那一切便拜托你了,谢兄。”

    -

    从茶楼雅间离开,沈弈川仍有些恍惚,似是沉入一场大梦中,迷迷糊糊间清醒过来。

    回到沈府时,门口的小厮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堆着笑。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昭阳公主府已派人送来请帖,邀您过府一叙。”

    自别苑宴会结束后,昭阳公主便屡次借着送画赠书为由,邀他赴府闲谈。

    马车已经候在了门前,云秞微微躬身,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公子,快上车罢,莫要让殿下久等。”

    没有任何推拒的借口。

    沈弈川如梦初醒,撩开衣摆缓步踏上马车。

    -

    不过半日的光景,许知鸢便敏锐察觉到了谢洛衍的不对劲。

    结束休沐后的这几日,谢洛衍如他答应的那样,每晚都会回府。

    可今日直到晚膳后,他人都迟迟没有回来,甚至也没有派人回府上向她知会一声。

    谢洛衍虽然待人冷淡,但向来重诺,就算遇上了天大的事,他至少也会派人回来传话,而不是一声不吭,不肯归家。

    夜色渐浓,不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马车停在镇抚司公署门前,高墙林立,屋檐下几盏孤灯透着微光。

    守门的两位差吏见是世子妃来访,自是不敢阻拦,忙躬身垂首。

    一人领着许知鸢往内走,绕过长廊,片刻后,他们停在一处台阶下。

    “世子妃,世子就在里面,小人就不打扰了。”差吏说完便自行退了出去。

    许知鸢提起衣裙走上台阶,站在静思堂的木门前。

    直到此刻,她才忽然觉得自己这般贸然前来,似是有些不妥。

    若是谢洛衍当真是因公务繁忙,忘了归家,那她这样鲁莽,怕不是会坏了她在他心中的印象?

    思及此,她无声攥紧双手,心底难得生腾出两分紧张。

    可来都来了,她再退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许知鸢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随即伸出双手,嘎吱一声推开木门。

    昏黄的暖光从缝隙里倾注过来,紧接着,便是淡淡的炉香。

    在案上的重重卷宗后,谢洛衍正伏在桌上,闭眼小憩。

    许知鸢放轻脚步,缓缓走到案边,垂眸,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尽管他紧闭着双眼,眉头却依然紧紧锁着,眼睑下还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不知近来又是为何事烦心至此。

    许知鸢的目光继续往外,无意间扫过他衣袖下压着的一张纸。

    和、和离书?

    这三个字乍然映入眼帘,她心头猛地一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欲从他手下取出来细瞧。

    可柔荑刚碰到纸的边缘,原本沉睡着的男人却倏然睁开双眼。

    那双淡漠的眼眸往上一瞥,待瞧清来人是她后,瞳孔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温柔。

    “你怎么来了?”

    谢洛衍直起身,余光瞥见案上杂乱的卷宗,正想收拾一番,目光却倏然在一处顿住。

    是他方才拟好的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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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鸢站在他身侧,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思绪翻涌,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问:“夫君,你这……是何意?”

    和离书上的字字句句,在谢洛衍起身后已然显现了个清楚。

    上面的笔墨半干,字迹清晰,完完整整地写着她许知鸢的姓名。

    很明显,谢洛衍要与她和离。

    静谧的夜晚,女郎的问话一字不落地落进谢洛衍耳中。

    几乎在看见和离书的瞬间,他的一颗心便提了起来。

    其实在他的计划中,与许知鸢的这桩婚事,只待她假死后,便会自动作废,自是无需再写什么和离书。

    可一想到他与许知鸢就要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谢洛衍便觉得哪哪都不畅快。

    他想,也许只要一封和离书正式画上句号,他就不会再有这样奇怪的情绪了。

    可直到此刻,骤然被许知鸢撞见一切,他方发觉,自己竟比想象中更加难堪。

    身子似乎已经完全僵住了,他一只手放置在和离书上,却连将它拿起,递交给许知鸢的力气都没有。

    谢洛衍深吸几口气,极力压制着胸腔里肆虐作乱的怪异心绪,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已经和沈兄商量好,不日就可以送你们出京。”

    “你大可放心,你我的这桩婚事虽是圣上亲赐,但有我在,自能护你和沈兄平安离开。”

    “……”

    许知鸢抿紧唇,将他这番话在脑中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才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竟是真的要成全她与沈弈川?

    在没有问过她的任何想法下。

    想到这,许知鸢不禁轻笑出声。

    自从她家破人亡后,似乎每一步都是被人推着往前走。

    人人都羡慕她嫁进侯府,却从无人问过一句,她可愿意?

    田庄一事中她以身涉险,好不容易能在府中博出了个好名声,明明一切都在向她想的方向发展时,谢洛衍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能再次轻易地改写她的下半生。

    凭什么?

    久未等到她的答复,谢洛衍转过头,看向她,“怎么了?”

    少女的脸色如常,虽未见任何欣喜之色,但也没有半分失落。

    他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和离一事,于她而言,并无要紧。

    摇曳的烛光将谢洛衍的面容照映得越发清晰。

    许知鸢沉默着回望着他,眼前这矜贵无双的男人,头一次在她眼中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她朝他轻轻摇了摇头,俯身捏住和离书的一角,将它拿到眼前。

    静静看了半晌后,她将和离书折了起来,再次垂眸,问:“谢洛衍,表哥于你而言,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就算过了月余,你也不惜动用侯府的势力,要成全他?

    后半句话她没有问出口。

    谢洛衍敛眸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应声。

    书房里静默了半晌。

    许知鸢并未追问他的答案,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反正多说无益。

    “你与弈川哥哥商量的是何日离开?”

    久未听到她对沈弈川这样亲密的称谓,谢洛衍心头一滞,顿了顿,哑声答: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