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暑气未消,阵阵蝉声传进屋内。
许知鸢醒来时,思绪仍有些混乱。
身旁的谢洛衍还闭着眼,她推了推他的胸膛,闷声道:
“快起来!说好今日便拜堂呢!”
谢洛衍意识回笼,却没睁眼。
昨夜替睡着了的许知鸢清洗好后,天都快亮了。
他仍有些残存的困意,攥着她的柔荑放在胸前,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拜什么堂?知鸢,我们不是已经成婚了吗?”
成……成婚了?
许知鸢眨了眨眼,目光下移。
男人鸦羽似的睫毛轻阖,一只手霸道地横过她的腰,赤裸的上身还有星星点点的吻痕。
两人的姿势如此亲密,很明显,她已经回到了现实。
想起梦中他对她说过的话,许知鸢眸光温柔了两分,勾起他的下巴,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薄唇。
“对啊,幸好是和你成婚了呢。”
许知鸢的指尖蹭了蹭他的侧脸,就在这时,男人慢慢睁开双眸,日光将他的瞳仁照映成琥珀色,视线灼灼地看向她。
“知鸢,能和你成婚,才是我的幸运。”
许知鸢唇角微勾,轻哼一声,道:“那是自然。没有我,还有谁能容忍你那般冷漠的性子。”
面对自家夫人的指控,谢洛衍自是不敢喊冤。
更何况,许知鸢说得也没错。
谢洛衍心虚地亲了亲她的小脸,“我以后不会了。若是还敢再犯,知鸢只管罚我就是。”
“罚你?”许知鸢瞪了他一眼,“怕不是奖励你吧?”
谢洛衍脸上的笑意愈甚,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腰腹上。
“那就这样罚我,好不好?”
许知鸢的脑袋还枕在他的胸前,他微微起身,凑在她耳畔补充。
“毕竟……这是你最喜欢的姿势。”
不要脸。
许知鸢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这一大早的,你说什么呢!”
果然还是十七八岁的他更讨人欢心,至少逗一逗就会脸红,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她给教坏了。
谢洛衍翻身而上,将她禁锢在自己双臂之间,指尖勾勒过她浅粉色的脸颊,明知故问:
“害羞了?”
许知鸢侧过脸,避开他恼人的触碰。
“才没有。”
谢洛衍俯身亲了亲她的耳廓。
“既然没有,那便再继续昨夜的事吧?”
没等许知鸢回答,他长臂一伸,层层幔帐垂落,遮住满室旖旎。
-
这些时日,许知鸢在松云山庄养好伤后,又同谢洛衍一齐游了好几处州郡。
回到京城时,已经入了秋。
锦书和陈景序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作为许知鸢从小看到大的妹妹,锦书的出嫁,无疑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重要的事情。
替她置办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目送喜轿离开,许知鸢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明明是该高兴的喜事,她却觉得眼眶发酸。
谢洛衍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别担心,我已经着人调查过,陈家虽不算富庶,家中关系却简单,锦书嫁过去,应当能够应付。”
许知鸢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连日的忙碌让她此刻有些疲惫,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谢洛衍往内院走了两步。
一时间,天旋地转。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床榻上。
谢洛衍坐在床沿边,紧张地看向她。
“我叫了大夫,应该很快到了。”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喝口水?”
他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
许知鸢就着他的手轻抿了一口,温水入喉,原本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明了两分。
她抓紧身下的薄被,问:
“夫君,你还记不记得,我上回来月事,是什么时候?”
这几个月来,对于她的事,谢洛衍几乎亲力亲为,甚至还帮她洗过不小心染了血的衣衫,因此自是记得。
“应该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外出游历的那段时间,谢洛衍没有喝那些避子药,难道……
“知鸢。”
谢洛衍也立刻想到了这点,“你、你莫不会是……”
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骤然紧了紧。
许知鸢抬眸,瞧着他拧得深深的眉心。
“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你不想要?”
“不、不是。”
谢洛衍连忙摆手,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自从开始喝避子药后,他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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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曾翻阅过许多医书。
医书里详细记载了女子从怀孕到生产的所有过程。
他不敢去想,眼前这样可爱又可怜的少女,该怎样去经历那些……
“对不起。”
都是他的错。
许知鸢愣了一下。
“你干嘛向我道歉?”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就算有了,那也是天意。”
更何况,从她养伤至今,谢洛衍几乎每晚都会按照院正给的法子,替她按摩。
而且近半月来,她甚至开始同他一齐早起,让他教自己一些强身健体的招式。
见谢洛衍依旧沉默,许知鸢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你别担心了,现在大夫还没来,我还没确定有孕呢。”
“说不定只是这段时间累着了,月事这才晚了几日。”
她顿了顿,故意突然板着脸道:
“而且你这般反应,难道日后若是真有孩子,你就会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吗?”
“当然不是。”
谢洛衍赶忙摇头。
“孩子日后我自是会用心抚养教导,可是,你才是我最在意的人。”
对于他这番话,许知鸢很是受用。
感情真是一件奇妙的事。
譬如在梦中,只要一回到谢洛衍身边,她便不再那般害怕在沈府生活的日夜。
而此时此刻,同样也是他,给了她足够的勇气,让她能够坦然面对有孕的可能。
她微微俯身,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
“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许知鸢抬眸,瞳仁里倒影出谢洛衍的模样。
“你也是我最在意的人。”
!!!
谢洛衍猛然抬头。
许知鸢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在梦中已经练习过好些回了,可临到真说出口时,她仍觉得脸有些热。
但眼前的男人显然不肯就这样放过她,轻声问:
“知鸢,你方才……说什么?”
许知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在谢洛衍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她突然扑进了他的胸膛,甜软的、清晰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我说,我喜欢你。”
“谢洛衍,我最最喜欢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