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连着下了两夜的雨今早太阳终于从阴云后面走了出来,地面水渍未干,马车车轮碾过溅起飞扬的水花。
“夫人,要不把实践课朝后推一推呢?免得被人抓到了把柄,在赏梅宴上找您和王爷的错处。”
秋华在一旁朝香炉里添香,时不时侧头看向靠在窗边闭目休息的李相淑。
“不行,若是真被人抓住了把柄,正好也可以拿过用。”
李相淑突然睁开眼,坐正身子,接过秋华手中的灰押,平整香灰。
“太后若是真如你那般做了,正好顺了王爷的意。”
李相淑放下灰押,夹起一片云母片小心放上,秋华羽扫把余灰扫净,点燃香灰又盖上八宝回字纹香炉盖,做好一切这才道:“王爷早就猜到了太后要做什么?”
“想来是的,他一连几日都在提醒我行事小心,肯定早就知道太后要从我身上下手,后面的是我猜的。”
李相淑说完后面半句冲着秋华笑笑,正巧马车停下,李相淑赶紧跳下马车免得秋华追问。
“夫人您!”
秋华看着李相淑跳下马车的背影,对着空气挥了一拳,她早该想到是李相淑在逗她,好让她的精神别这么紧绷。
不过也是可能太紧张了,反倒容易出差错。
李相淑走进杏坛学馆,顺着曲径走进前院就看到中间巨大的杏树之下站着一位暮暮老者,背影看着十分眼熟。
还没等李相淑出声相问,老者因为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看到是李相淑立马就要下跪,李相淑连忙快走几步上前去,道:“纪先生您快请起,什么事您站着说就是,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王妃殿下,草民,草民……”
纪昀德心中还是犹豫,他自从帮着李相淑上过两次课,就一直觉得这群孩子不仅聪慧勤奋,又认真好学,教学起来那是身心舒畅。
他也觉得李相淑这学堂建的好,又听说了学堂要扩招的事情,想要来当夫子,但自己拒绝在先,现在又想回来,他就害怕王妃娘娘会不乐意。
“纪先生,您但说无妨,若是您想留在杏坛学馆当夫子,那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实不相瞒我还在一直想着怎么才能让您到学堂教学。”
李相淑扶着纪昀德坐在杏树下的一圈围倚上,神情真挚。
“王妃当真这么想的?”
纪昀德顿时感到受宠若惊,起身就又要跪在地上谢恩。
还好李相淑早已猜到他接下来的动作,先一步按住纪昀德,道:“纪先生若是真心想要感谢我,那还就请纪先生帮我交出来几位科考中第之才!”
纪昀德听到科考二字,惊喜瞬间涌上心头,早年他一身抱负却因家门衰落无处伸展,只能留在京城当一位教书先生。
王妃的意思这是科考百姓也能参加了?
惊喜过后纪昀德带着犹疑看向李相淑,李相淑无声点头。
“多谢王妃!”
纪昀德起身,对着李相淑躬身行礼。
“等实践课结束,我正好组织一场学业测试,根据结果开一个新的班,等到年后您就在这里教他们。”
李相淑看了看周围的场地,又道:“到时候我在新化一块地方。”
“只是过两日也还需要您再帮我看两节课,到时候还要带着的一部分孩子去实践课。”
“王妃放心,草民定不辱王妃托以重任。”
——
“冬霜,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告诉我婧姝在段府都经历了什么。”
董明珠坐在穗禾搬来放在冬霜床旁的太师椅上,双手紧握着冬霜的手。
昨日他们把陆婧姝和冬霜一起接回陆府之后,就连夜找来太医给两人好好看了一下。
陆婧姝的肚子受了冲撞有小产的预兆,这几日要好好修养,冬霜饥寒交迫夜里起了高烧,以及汤药下去,今早已经睁开了眼,烧也退了下去。
昨夜董明珠没有当面发作,除了担心陆婧姝的身体之外,还因为冬霜拉着她的衣角,一面求她带婧姝回家,一面摇着头。
她心里面还疑惑刚要发文却突然想到也许冬霜是不想让她在段府发作,就也不理会段誉的阻拦,带着她们二人回了陆府。
“夫人。”
冬霜撑着身子做起来,靠在背后的枕头上,嘴角因为气血虚还惨白这,她喘了口粗气才缓缓说起来:“前些日子,大人回来的很晚,小姐暗中派人去打听,收买了一个在段大人身边做事的人,从他口中才知道段大人进来和太后娘娘走得很近。”
“只是段大人在替太后娘娘做什么他也不清楚,段大人进宫从来不带他,只让他留在家里搪塞小姐的询问,只有段大人身边的阿初知道的最清楚。”
说到这里,冬霜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眼里含上泪水:“小姐听了在屋里做了片刻就带着奴婢收拾衣物打算接着养胎回家过几天,奴婢正帮着小姐收拾就被人从后面迷晕,再醒来就是在柴房,昨日才被一个小丫头救了,她告诉我这几日段大人一直借着小姐身体不适在家中养胎的由头,把小姐软禁在屋子里,还招人看守。”
“我让她去看看小姐,再去……”
“再去找您……”
“夫人!段大人定时没有谋划什么好事,姑娘应该也是猜到了才被段大人软禁起来了。”
冬霜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她心疼小姐。
她是陪着小姐一起长大的,只比小姐大两岁,两人虽身份地位差距极大,但却情同亲姐妹。
陆婧姝被养的极好,性子天真烂漫,喜欢上段誉之后满心眼里只有他一个人,誓要和他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谁知,竟遇如此变故。
董明珠听了,气的胸前起起伏伏,“简直是欺人太甚!”
“夫人。”
陆元征在外面试探着叫了一声,屋里面卧着冬霜他不方便进去,但又有事情和董明珠讲。
“夫人,老爷叫您,您先出去吧,我没事了,只是被关在柴房几日,倒是小姐……”
冬霜拉着董明珠的手,眼中清泪涟涟:“若是小姐醒来,一定要替我道声好!”
“好孩子,我定会的,你且在这里安心养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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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算是救了婧姝一命,我和侯爷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董明珠才起身走了出去。
“什么事?”
“我们回房说。”
陆元征看了眼四周,拉着董明珠回了房,遣散下人,关好门窗,才道:“我今早在院里晨练,听到下人讲段誉这个浑小子敢这么对婧姝,全是因为攀上了太后娘娘,而且……”
他扶着太师椅坐下来,眉头紧锁,眼里忧思更甚,从袖口拿出一张密信,展开放在桌上。
董明珠从桌上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指着手中密信上的字,一脸惊讶。
一方长条密信上字数并不多:段誉和太后勾结,不必理会,自露马脚。
“这是谁送来的?”
董明珠放下密信,心中惴惴不安,段誉若是策划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们家也会一起跟着遭殃。
可是就连他们家都才刚刚知道段誉和太后勾结,这人又怎么会知道。
“是摄政王身边的人。”
陆元征重又拿起密信扔进一旁的碳炉里,又道:“昨夜你在婧姝房里,我看你担心婧姝就先没告诉你。”
“昨夜请了太医给冬霜看过之后,她原本是想找你的,下人和她说你在婧姝那边她才退而求其次寻了我过去。”
“昨夜赶在段誉身边的阿初把她放出来之前,还有一人找上了她,让她一定要拦住我们阻止段誉和太后勾结,但若是因为婧姝的身体找段誉的麻烦自是随意。”
陆元征侧过脸,瞳孔里映照着跳跃的火苗。
“你可知那人是谁?”
董明珠摇头,但也猜到了那人身份不一般,也许和段誉又或是太后有仇。
“正是摄政王的亲信。”
短短一句话,却像是有千斤重,砸在忠勇侯夫人心中。
牵扯到摄政王,恐是和皇位有关,摄政王这样做也是在暗中拉拢自己。
天下,怕是又要不安定了。
——
“好了,今日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但是!”
李相淑笑嘻嘻地止住话,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夫子,还有什么事情啊?”
“对啊,夫子,还有事情呀,快说吧!”
“今下午,我要带着学习陶艺瓷器的同学去京郊的陶瓷厂,制作陶器。”
“另外从明天开始我要带着绢花的同学制作绢花,后天带着这两组同学一起上街上售卖。”
李相淑话音刚落,学习绢花和瓷器的孩子就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跳跃着欢呼。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上实践课了!”
“好了好了,下午过了午时在城门口集合,我带着你们去制作陶器,其他同学在家里好好温习功课哦。”
李相淑这才突然想起来春节前的课堂测试,赶紧说道:“对了,在春节休假之前,你们还要进行一次测试哦,成绩优异的孩子可以进去来年新开办的嗯科考班。”
“科考班是什么夫子?”
方大牛听了心里一动,是他们也能入朝为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