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鸷权宦强取豪夺 > 30. 第 30 章
    “乔国老方才说咱家是逆贼之子,咱家竟不知家严如何就成了逆贼。”

    还有与乔家关系密切的世家要出来争辩。却见门帘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黑衣人。

    黑衣人用刀柄挑开门帘,大步走到李弃身边,揭下了兜帽。

    “父亲!”

    “奚将军……!”

    “奚前辈——”

    奚仲卿自天牢失踪后,朝中亦无人知晓其下落。

    谢澜烟与奚仲卿素有美名。方才就有人想为谢将军鸣不平,却碍着乔家的面子不敢开口。如今奚将军本尊到场,他们便不再顾虑。

    “谢老将军可是大周的忠臣良将。说到底谢奚两家也是被逼无奈!”

    “是啊,南疆女要了谢澜烟的命,先帝给了。若是不反,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就要奚仲卿的人头了?”

    “你……大逆不道!”

    “曲兄只是一时口快,但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

    ……

    一片混乱中,乔国老终于在太医的针法下清醒过来。

    席下再次噤声。

    乔国老摇摇头:“罢,罢。大周国运如此,剿了哥哥,防不住弟弟。”

    奚仲卿道:“乔中善,若论资历,奚某确实不如国老。可若论功绩,奚某应当还是说得上几句的。”

    奚仲卿将当年与谢澜烟并肩立下的战功一一数来。

    无人敢再多言一句。

    李弃上前道:“先帝,是咱家刺杀的。咱家为了报杀父之仇,也是为了大周。”

    他将那些关于他的宫中秘闻全部罗列出来证实——杀过谁又放过谁,从天牢强抢来的夫人和“偷”出来的岳丈。

    “咱家今日不是来与诸位争功过是非,只是将真相告知。往后咱家依然是大周的掌印,谁也动不了这个位置。待到小陛下成年,咱家便会将权柄放出。诸位若是不服,可致仕离去。可留下的,必须为大周尽心尽力。”

    没有人敢动。掌印是忠臣之后,亲族几乎全部背上了谋逆的罪名,再加之无子嗣威胁。眼下小陛下年纪尚小,由掌印辅政自然比外戚权臣妥当。

    一个胆大的言官出声道:“眼下大周正是用人之际,掌印大人要如何处置靖王及其部下?”

    再怎么说,那些都是掌印的亲族。掌印这般强势,谁还敢往重了判?

    李弃坦然道:“此等大事岂能由咱家一人拍板?不必因着咱家生顾虑,内阁看着商议就是了。”

    众人本来也只是各自管着各自手上的活计,谁当权当道与下面的小官小吏无甚关系。

    李弃虽然脾气时常令人捉摸不透,但说话还是有份量的。他说不必因他顾虑,那便是真的不用。众人便放下心来,开始愁自个儿手头的活计。

    李弃自爆身世,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关他的宫廷秘闻早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如今再添一个谢朔的名字,人们也并不太意外。

    可对奚归来说不一样。她可以带着不戴面具的李弃“正大光明”地出门了。

    街头说书的小生在念新上的本子。奚归拉着李弃围过去听了两句,说的竟然是掌印刺杀先帝为父报仇的桥段。

    那小生讲他与先帝缠斗数十个回合,一会儿你刺了我的肋骨,一会儿我砍了你的手臂。李弃黑着脸拉上奚归掉头就走。

    面具总是会隐藏不少眉眼间细微的神情。面具一摘,奚归觉着李弃整个人都生动些了。

    “你走那么快干嘛?不好意思啊。”奚归笑道。

    李弃道:“刺杀哪有那么复杂,咱家趁着先帝上茅坑的空当几根毒针就解决了。夫人要是想听,改天我单独讲给你听就是了。”

    奚归还要再折回去,李弃拽住她:“带你去看看新宅子。”

    李弃之前在京城内的宅院被奚归烧了,置办打点好久才妥当。奚归前些日子提起过不喜皇宫高墙逼仄,李弃便提议近日搬入新宅。

    新宅比中宫宽敞许多。李弃本人虽不豪奢,给奚归的东西却都是置办得最好的。

    奚归逛了一圈,自然很是满意,回头看见李弃时又改了主意。

    “这么漂亮的宅院,还是做婚房的好。”

    李弃愣了一瞬,想起从前的事情,惭愧道:“是,咱家还欠夫人一场正式的婚礼。回去就叫礼部挑日子。”

    奚归道:“掌印大人的已经办过了,这次是给谢二公子办的。”

    李弃停下脚步,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宇间有一丝哀伤。

    奚归捏了捏他的手指:“你不喜欢谢朔,可是我喜欢。因为他是李弃的过去,没有他就没有如今风光无限的掌印李弃。”

    “再说了,你过去不是也喜欢过我?那我和谢朔也算是两情相悦了。”

    李弃可没有被她绕进去:“可从前的奚归并不喜欢谢朔。”

    奚归踮起脚凑上去吻他:“如果从前的奚归没有婚约,她会的。”

    李弃到底还是掌印,出来闲逛了大半日,卫诚就赶来报太妃有事求见。

    贺太妃带上了宝杏公主和邵巫医,三人俱是南疆装束。

    “太妃娘娘,朝中因当年谢将军一事弹劾您的折子可不少。”李弃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三人的装束,道。

    贺灵蝶行了南疆礼:“我母女在宫中相安无事,全蒙掌印恩泽。眼下大周战事已平,我请回故土,重任南疆祭司,拾回我族荣光。”

    奚归闻言顿住,扯了扯李弃背后的衣襟。

    贺灵蝶要回去与新任的南蛮王争权,如何还能保证他们归属于大周?

    贺灵蝶见李弃眉头紧锁,奚归一脸担忧,又道:“巫枫此人权欲熏心。他能为了南蛮王之位献出我,必不会一心忠于大周。将他交给我,我去处理他是最合适的。”

    李弃道:“贺灵蝶,你又如何保证你当权后的南疆会一直忠于大周?”

    贺灵蝶道:“你不杀我,已是恩德。我会将杨杏留在宫中,她是南疆祭司的女儿,我身死后,南疆会听命于她。”

    奚归看了眼一旁的杨杏。

    杨杏的神色中没有丝毫委屈不愿,反而像个小皇后一样自豪。

    李弃沉默许久,道:“我会将你放逐回南疆。但你与巫枫之间的争斗,是你们自己的事。至于杨杏……下一代有他们自己的命数。”

    贺灵蝶谢恩离开。

    奚归看着贺太妃出了宫门才忍不住问李弃道:“你能放她走,我也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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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弃道:“咱家是想过杀她的。毕竟向先帝索我父亲命的人是她。”

    李弃当时差点就要下手了。

    可贺灵蝶跟他说:“你父亲杀了我的姐姐,所以我向先帝讨了你父亲的命,可我不过是一个被绑到大周来的傀儡,先帝若是肯保你父亲,我再怎么吹枕边风也是没用的。”

    如果不是先帝昏庸、巫枫狡诈,贺灵蝶和谢澜烟本会有一战。他们之间的冤孽,是国与国之间的争斗。

    归根到底,先帝才是最可恨的那一个。

    奚归道:“你心里还有大周,所以你没有杀贺灵蝶,还在战事平息后放走了她。”

    李弃道:“贺灵蝶是个有野心和手段也不服输的人。用她去牵制南蛮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李弃很快便拟好了诏书。

    比起贺灵蝶,陈太后才是更难解决的那一个。

    外患已清,陈太后便会一心对李弃下手。

    大理寺已经审好了李弃回京途中的刺杀案,判了所有参与谋划、刺杀的大小官员刺客,唯独定不下太后的罪。

    陈家在前朝还有盘根错节的世家力保,再加上太后毕竟是小陛下生母,李弃不想闹得太难看。

    杨栎觉着为难,这几天都没有来中宫找干爹干娘,直到听说他们要搬走,黄昏时才急匆匆赶来。

    杨栎小时候不长心眼,慢慢大了,能感觉到母亲从前不怎么喜欢自己。即便母亲现在像个普通帝王家的母亲了,儿时的隔阂也难以弥补。

    他也知道掌印一开始对他的喜欢也未必是真心。可掌印和夫人对他很好,他对亲情的感知都是来源于他们。如果可以选择父母,他情愿选他们。

    他赶到中宫来时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奚归抱着杨栎拍了拍他的背。

    杨栎道:“我……我不想你们有事,我应该早些写信给你们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干爹!”

    李弃蹲下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道:“等栎儿长大,要做大周的明君,要有自己的主意。”

    杨栎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李弃不加遮掩的面容。干爹长得很好看,怪不得要抢干娘这么漂亮的人来做夫人。

    李弃见他呆愣愣地不说话,又道:“你快些长大,干爹好和干娘去做富贵闲人,过日子去。”

    奚归道:“掌印不在,太后娘娘看你看得严。你的信不可能写得太直白,不过我们能看懂。不必内疚。”

    杨栎小声道:“你们跟我娘,还有可能和好么?”

    李弃直起身道:“这事要看你娘,你娘若是不信咱家,咱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杨栎坐在一边吃了半盘子点心,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奚归讲起他在宫中的事。

    直到月亮完全升起,杨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奚归伸了个懒腰,唤银蛾去备热水。

    屋内只剩下两人,李弃的目光在昏暗的烛光里渐渐柔和。

    奚归道:“日后我们两个去做富贵闲人——嗯,好像确实不错。”

    李弃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只盯着奚归的唇看。

    奚归将帕子扔在他身上,红着脸错身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