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鸷权宦强取豪夺 > 4. 第 4 章
    李弃在马车上一圈一圈解奚归衣服的时候,她并不意外,甚至软了身子靠过去。

    李弃的手很大,一掌就能捞过她的腰;胸膛是软的,应当是练过肌肉。

    曲裾解起来很快,好在马车里暖和,奚归并不觉得冷。

    她干脆闭上眼睛小憩,若是像昨晚一样睡着了,那事也不过就是一场梦而已。

    腰上支撑的鱼骨解开,那股酸疼的劲又漫上来。奚归唔了一声,被一只大手扶住脑袋,轻轻放平在腿上。

    那只手隔着中衣又去她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摩挲。

    奚归有点睡不着了,闭着眼等了一会儿,李弃沿着穴位给她按起了腰,按得她浑身暖洋洋的。

    那只手一路往上,忽然停了下来。

    “你不穿小衣,平日里就这样出门?”

    这问的什么话,昨天把她抬进婚房时就没穿这些,今天醒来时身上已经被套了件中衣。衣柜里也没准备这些贴身衣物,朝菌理便所应当地给她在中衣外再穿深衣。

    奚归掀起眼皮不耐烦道:“府内没有。”

    李弃低头望着她不说话。

    奚归感到有些趣味,忽然故作委屈道:“亵裤也没有。”

    奚归猜他要去罚侍女,伸手捉了他的腕子,引着他将手伸进交领,搁在自己心口,幽幽道:“我还以为是掌印的意思呢,原来不是,我回去就罚朝菌,怎么这样不细心。”

    过了片刻,李弃道:“是咱家的疏忽。”

    奚归有些惊讶。

    李弃没有把手挪开的意思,淡声道:“夫人这时候倒是不怕人了,是在外边才能放得开?”

    奚归刚要辩解,胸口的手抽出来轻轻捂了她的嘴,又挪上去捂住她的眼睛。

    “不闹了,睡一会。”

    李弃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奚归被他按了一阵腰,还真萌生些昏昏沉沉的睡意,一觉睡到了皇宫门前。

    奚归伸手要去拿护腰,被李弃拦住了手。

    “护腰戴久了也不好,下午就好好躺着吧。”

    随后膝下一轻,她被横抱着出了马车。

    “卫诚,你们先走。行李全部运到中宫。”

    后边的随从分成两队,绕过两人小跑向前。

    李弃将奚归放下来,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腰后。

    奚归在车上被按了一通,竟然真的不疼了。

    这是她第一次进皇宫。

    朱红的宫墙很高,墨色的屋瓦像笼罩在红墙之上的乌云。

    大周尚水,尊黑色。

    李弃的官袍也是玄色蟒袍。只是他今日没有穿官服,穿了一身暗紫银纹的直裾。

    奚归不禁偏头去看身旁的李弃。

    李弃刻意压了步子,始终虚虚地扶着她。

    他的下颚线很锋利,鼻梁的线条也好,应该是好看的。

    戴面具之人不是要隐瞒身份便是毁过容貌。大周虽摇摇欲坠,朝臣也不是瞎子,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坐上掌印之位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奚归猜他估计是眼睛周围有一道胎记或者伤痕,而他又太要面子,所以故作神秘地用银面具遮着。

    再要面子也没用!

    掌印阴鸷冷酷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大周,就连宿州的小孩子都知道了。

    “在看什么?”

    李弃忽然出声,把奚归吓了一跳。

    他这会子听起来心情又不太好了。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像是随时要去杀人。

    奚归望着他,正琢磨怎么答话。只见卫诚从拐弯处冒出来,快步跑到他们面前站定,对着李弃道:“中宫有客,庞嬷嬷拦在门前不让进。”

    奚归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憋了回去。

    李弃冷笑一声,道:“陈太后有什么客人要用中宫接待?”

    卫诚道:“乔阁老的孙女乔俪姑娘。”

    乔俪才十二岁,小皇帝如今也不过五六岁。陈太后让乔俪宿在中宫,这是早早就定好了皇后的人选。

    如今宫内掌大权的是李弃,这么早定皇后,只怕是想提前拉拢内阁文臣,日后好将宦官的权收回去。

    只是,杨栎年纪尚小、资质又愚笨得出名,是李弃扶着坐上的皇位,陈太后也跟着沾光。这般急着卸磨杀驴,姿态实在难看。

    奚归默默站在一边不敢说话,只偷偷看李弃的反应。

    纵使遮住了眉眼,奚归也能看出来,李弃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她在马车上究竟是如何能有那个胆子逗弄他的?

    奚归还未来得及细想,膝下又是一空。

    李弃端着她走过前边那个拐角,脚步带起一阵风,接着直奔面前的中宫去。

    这是嫌她走得慢了。

    他们的行李包袱堆在门口,几个小太监低头守在一边。

    庞嬷嬷站在台阶上,一身暗沉的赭红,手里捏着一块惨白的帕子。

    宫内传来孩童的苦闹声,嚷嚷得人头疼。

    李弃身量高,看庞嬷嬷时并未仰头,只冷冷瞥了她一眼,道:“太后就是这样教嬷嬷看管陛下的?”

    庞嬷嬷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陛下的资质掌印大人也清楚,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刻苦了。”

    说完,庞嬷嬷看向李弃怀中的奚归。

    “只好委屈奚夫人在别处安歇了。”

    李弃没有将奚归放下来的意思。嬷嬷的笑容不算真诚友善,奚归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索性偏过头,将下巴架在李弃肩上,看向他背后。

    李弃如果还要脸面,这会就不可能不帮她。

    果然,李弃缓缓道:“庞嬷嬷吓着内人了。怎么,太后做的媒,嬷嬷也不认了吗。”

    未等庞嬷嬷答话,李弃继续不客气道:“太后怕是年纪上来了,竟喜欢上了做媒人。牵了咱家一个阉人的红线还不够,又来给不到十岁的小儿配媳妇。下次见了太后娘娘,定要她先给嬷嬷您说个汉子。”

    说完,李弃无视嬷嬷,端着奚归径直走向屋内。

    庞嬷嬷听得发愣,看着李弃从面前经过,又对上他肩头奚归的眼睛。

    奚归坏心眼地对她顽皮一笑。

    庞嬷嬷气得脖子都红了。

    掌印这狗脾气,如果不是对着她,而是放出去咬外人,还是很不错的。

    可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她现在是寄人篱下,还得先想办法不让这狗咬着自己。

    一进屋,李弃就将她放下来。

    中宫已经许久没有人住,空荡荡的房子里只装了两个小孩,看着冷清诡异。

    那个金纹黑衣的男孩子冲过来,抱住李弃的大腿抽抽搭搭地哭道:“干爹——!”

    屋内,另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看着挂在李弃腿上的小孩,见了李弃也不叫人。

    李弃啧了一声,阴沉道:“这就是乔家的孩子?真没礼貌。”

    乔俪还是不理他,只是面上闪过一丝惊惧,随后又斜着眼睛看他。

    小男孩哭诉道:“我要去找杏姐姐,她非不许,还说,还说什么以后她就是皇后,我做什么都要听她的。”

    奚归替乔家的小姑娘捏了把汗。

    李弃没有再管乔家孩子,只把男孩从腿上扒下来,掰到奚归面前,到:“杨栎,叫干娘。”

    杨栎擦了眼泪,规规矩矩道:“干娘。”

    小皇帝生的还算可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实在不像是笨孩子。

    奚归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卫诚,把乔家的东西清出去,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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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阁的姑娘,像什么样子。”李弃扬声道。

    庞嬷嬷追进来,急道:“乔俪还是个孩子!”

    “哪有孩子就急着出来相看的,进了这中宫,就是当大姑娘来的。”

    “滚出去。”

    李弃说着,往小皇帝背后拍了一掌:“还在这看什么热闹,回去做功课。”

    庞嬷嬷又往门口往了一眼,几个太监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等着进来。

    看这样子,中宫,掌印是非住不可。

    至于小皇帝的婚事,太后作为亲娘总比掌印这个干爹有分量,日后再图就是。

    庞嬷嬷牵着乔俪走了,杨栎倒是磨蹭半天,扭捏道:“干爹,我以后是来中宫找你么?”

    李弃嗯了一声,小皇帝这才满意,又换上一副笑脸,傻子一样乐呵呵地跑了。

    小太监们忙活着布置屋子,脸上终于露了些喜气,大概主子威风,下人也会跟着骄傲一些。

    奚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总归不是自家府邸,也不是读书时在庐州住的何府,再怎么富贵华丽都不是自己的地方。

    宫内布防森严,朝菌还留在原来的府邸。吃饭穿衣都成了李弃亲自伺候,更难出去了。

    晚上,李弃还是拿布条蒙了她的眼睛。

    奚归道:“你又不绑我的手,就不怕我晚上自己偷偷解开?”

    李弃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不许解。”

    不解就不解,也许是人家怕没有面具丑到她了,她还不稀罕看呢。

    奚归挨着李弃躺下,伸手去解寝衣。只是蒙住了眼睛,解起来有些不方便。

    一只手按住了她。

    耳边传来李弃低低的声音:“咱家是阉人,做这种事是得不到乐趣的。”

    奚归道:“那要怎样?你们的法子我不会,你教我。”

    李弃笑了,似乎是觉得她很好笑,被逗乐了。

    奚归有些无措。虽说她想好了要放下身段勾一勾这位掌印,但如何勾引太监她实在不会。

    李弃道:“夫人看着不太高兴,不喜欢中宫吗?”

    奚归仔细想了想,小声道:“倒也不是。”

    不过,以前倒是有人说过总有一天会让她住进中宫。

    只是,那时候她还很小,给她承诺的人也小。

    那时还没有靖王,只有谢家大哥哥谢望。

    谢望跟她说:“大周的皇帝就是个窝囊废,我要为我爹报仇。总有一天我会坐上龙椅,到时候,你就做我的皇后,住进中宫。”

    父亲和谢澜烟将军情同手足,奚归很小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会嫁进谢家的。

    谢将军常年驻守南疆边境,打了不少胜仗,却因为南蛮族宠妃贺灵蝶的一句话被下令处死。谢家就是这么反的。

    谢望总是时不时冒出两句苦大仇深的毒誓,奚归习以为常,敷衍地应了。

    谢望还有个弟弟,朔月生的,叫谢朔。

    这位谢二哥哥要开朗许多。

    那天他从树上跳下来,煞有介事地问她:“你一定要住中宫吗?”

    奚归忘了自己回答的什么,就连记忆里谢二哥哥明俊的面容也有些模糊了。

    谢朔已经死了,死了有六年了。

    李弃叹道:“夫人这会子又胆大了,都敢走神了。”

    奚归闻言一怔。

    也许是眼睛被蒙上了;也许是李弃此刻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并无威严或者杀气。

    也许掌印大人私下里确实不如传言中那般可怖。

    但是她又想起院子里的血。

    四五个人提着桶冲了半个时辰都冲不散的猩红血迹和刺鼻气味。

    胡思乱想之际,李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含糊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