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陆跃把门关上。在谭宁的指示下把那一袋子酒提过去递给她,语气颇有些无奈。
“喝吧,让你喝个够。”
“你以为就我一个人喝?”
谭宁白他一眼,从里面拿出两瓶伏特加和西柚味的饮料,把其中的一瓶分给陆跃。
“还想逃酒?做什么梦呢!”
“干嘛?”陆跃不明所以的接过,还是跟着她照做。
谭宁把饮料的瓶盖拧开,往酒店的杯子里倒出一部分,然后又把伏加特打开,全部倒了进去。
“给,快倒。”她把打开的伏特加塞进他手里,眼神催促。
陆跃本想少倒点,意思一下算了。结果谭宁一直盯着他,没办法,只能全倒了。
“这才对啊。”谭宁满意了,举起饮料瓶跟他碰了一下,笑开了花:“干杯!”
说完她就猛灌了一大口,而后爽朗的啊了一声。
她眯咪眼,咂巴了一下:“爽!”
陆跃被她这架势吓到,从旁边抽了点纸递给她:“你悠着点啊,差不多得了。”
谭宁擦擦嘴,抬头看见他就喝了一口,顿时不满:“你在干嘛?养鱼呢!”
“不是……”陆跃被她逼得咕嘟咕嘟往下灌,整个人都不好了:“再这么喝下去都要水中毒了!”
“死不了!”谭宁大手一挥:“继续喝!”
……
半个小时后,桌面上堆满了空酒瓶,房间里果味和酒精味交织,熏得两个人脸颊都红了。
陆跃喝完最后一口,整个人扑通一下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喂!”谭宁伸手推他:“你干嘛?睡着了?”
陆跃举起手挥了挥,意思是不行了。
“哈哈哈哈……”谭宁的意识还算清醒,毕竟兑了果汁,度数不算太高。
“陆跃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起来!这酒量都是练出来的!今天我陪你,不醉不归!”
“嗯……”
陆跃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眼前一片朦胧。只见谭宁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嘴巴一张一合。
“好吵……”
谭宁看见陆跃嘴巴动了动,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她凑近了些,问:“你说什么?”
……
两个人的鼻尖渐渐贴近,陆跃一个偏头,嘴唇就要贴上来……
“喂喂喂喂喂!”谭宁吓得赶紧把他推开:“你怎么回事啊!喝醉了就要耍流氓!这样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喝酒了!”
她这一下力度不小,陆跃本来就晕得很,这下更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整个人就要往后仰去。
“啊啊啊啊啊!”谭宁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喝醉以后的陆跃更是重得跟块铁一样,她一时不备,差点被他带得摔倒。
这时陆跃伸手揽住她的腰,顺势把她按在自己腿上。
接触到坚硬的一瞬间,谭宁打了个激灵,马上就挣扎着要起来。
“你……”
陆跃掌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毫无缝隙可言。
太热了,谭宁不舒服的动了动,推他:“陆跃,你先放开我……”
“谭宁……我好难受啊……”
耳边传来他可怜兮兮的嘟囔,谭宁拍他的手停在半空,她小心的问:“你哪里难受?胃吗?”
陆跃突然跟她拉开距离,眼里的水波晃荡:“哪里都难受,这里这里这里,都好疼……”
“知道了知道了。”谭宁被他看得心里直冒酸水,整个人都软了。她轻声哄着他:“我们不喝了,我扶你去床上睡觉好不好?”
“不要!”陆跃歪了歪头,又突然把她抱了个满怀:“我要你……抱着我。”
“我……”
谭宁在心里深深叹气,真想把一个小时前的自己抓过来狠狠拍一巴掌。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的酒量,一喝醉就变成这副狗模样,说不得动不得,整个人像个火球一样黏上来,吐着舌头撒娇。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谭宁只能依着他:“我抱着你,我抱着你去床上睡觉,好不好?”
陆跃抬起头静静看着她,最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好。”
陌生的地方,熟悉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动作和姿势,谭宁拖着这只巨大的哈士奇,把他安置到旁边的大床上。
她给他把鞋脱了,又给他掖好被子。干完这些,谭宁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坐着床沿,打算歇会儿就回去。以后不管什么特殊的情况,她绝对不会再拉着他一起喝酒!
光是这样都不足以解心头之气,谭宁转过身恶狠狠的瞪着他,抬手毫不客气的捏住他的脸,用力。
“啊!”陆跃叫了一声,睁开眼看她:“你捏我做什么?”
谭宁毫无防备的对上他清明的眼,瞬间慌张得要跑。结果这人的手更快一步,轻轻一拉,将她整个人都带向他。
接着一只手就从她颈后穿过,另一只手无比自然的揽住她的腰,让谭宁躺倒在他怀里。
谭宁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鼻腔里溢满温暖的皂香,将她脑袋熏得晕晕乎乎的。
她轻轻推了推他,闷闷的发出声响:“我要呼吸不了啦……你松开点……”
陆跃松了点力道,让她躺在自己的手臂上。
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谭宁探了探他的额头,问:“你还难受吗?”
陆跃摇头,把她的手拿下来包在手里。
“对不起,陆跃。”谭宁小声道:“我不该多管闲事的。”
这话在心里憋了好久,也只有趁着他喝醉谭宁才能说出口。但也仅限于道歉,他和陆继年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她不知道要怎么宽慰他,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陆跃笑了笑,继而伸手又把她抱紧,下巴枕在她肩膀上,一下一下的磕着。
谭宁以为他困了,拍拍他肩膀,很小声的在他耳边:“我陪着你,睡吧。”
耳边传来他渐渐均匀的呼吸声,谭宁拍打的动作放缓,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她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一下轻一下种的心跳,不知何时也睡着了。
睡到后半夜,陆跃酒醒了,看到面前被头发糊了一脸的人儿,觉得好笑。
兀自笑了一会儿,他拨开她头发亲了下额头,又亲了下脸颊,然后翻身去浴室洗澡了。
第二天早上谭宁醒来,看到眼前陌生的场景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一偏头,看到旁边光、裸的男人,直接一声惊雷拔地而起。
“啊啊啊啊!”她蹭的一下坐起来,指着他:“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陆跃一半的瞌睡还没醒,魂都被喊没了。
他半眯着眼,嗓子还是哑的:“这是我房间,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
“我去!”
谭宁反应过来这是他住的酒店,又把自己从上到下摸了一把,还好,都在。
她松了口气,问他:“那那那……那我怎么会睡在这儿?”
“这得问你自己喽。”陆跃揉了揉后脖颈,睡眼惺忪的看着她。
“我?”
“嗯。”
谭宁回忆着昨晚的场景,想起自己好像在哄陆跃睡觉的过程中一不小心睡着了。
只是她明明记得陆跃睡着的时候明明还是穿得整整齐齐,怎么一觉醒来就光着膀子了!
察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陆跃的瞌睡慢慢醒了,生出几分坏心思来。
他勾了勾她的下巴,故意问:“看我干嘛?”
谭宁现在对他防备得很,尤其是在他作出如此轻佻的动作之后。她悄摸摸的用被子把自己裹进,磕磕绊绊的问:“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睡觉穿什么衣服?”
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谭宁一口气差点没能上来。
“睡觉也有睡衣啊!你没有吗?”
“哦。”陆跃像是刚知道又这玩意一样,他点点头,理直气壮:“没有。”
在谭宁即将炸毛的瞬间,他突然凑近,眼睛弯成两道桥:“怎么?你要送我?”
“去你的!”谭宁一个激灵,直直的伸腿朝他踢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陆跃咕咚滚到了床下。
“啊!”
谭宁也没想到自己力气竟然这么大,她愣了一秒,紧接着连滚带爬的跑到床边查看他的情况。
陆跃捂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谭!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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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谭宁一个滑跪,给他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疼不疼?你快起来我给你看看。”
那声音听着都很痛,谭宁知道现在陆跃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恨不得掐死她的那种。
果然,陆跃抬起头就狠狠瞪了她一眼,喊道:“就这么对我下死手是吧?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把你丢出去!”
谭宁双手合十,向他拜拜:“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好了好了,不闹了,我扶你起来。”
“谁闹了!到底谁在闹?”
“好好好,我说错了,是我的错。”
这还差不多。
陆跃借着她的力站起来,谭宁扶着他一瘸一拐的坐到床边,又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脚抬上去。
“来,小心,小心。”谭宁吹开他脸上的碎发,问:“你哪里疼?给我看看。”
陆跃伸了伸腿,用眼神示意她。
谭宁往他的腿看去,还好这人还穿了条裤子,不然她真的要怀疑他耍流氓了。
膝盖那儿红通通的,有块淤青正从皮下透出。谭宁心疼的揉了揉,小声道歉:“我下去给你买云南白药喷喷吧,看着好严重的样子。”
这点伤对陆跃来说完全是挠痒痒,但谭宁这样心软的样子实在是难得,陆跃便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指挥着她给自己做推拿。
按摩按到一半,谭宁的肚子突然叫了一下。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两个人在对方面前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她停下动作,问他现在几点了。
陆跃拿起手机看了眼,淡淡道:“八点二十。”
“啊啊啊啊啊!”谭宁从床上拔地而起,顺带着猛的拍了下陆跃的大腿。
“完蛋了完蛋了!我的手机呢!!!”
陆跃顾不得腿上的疼痛,把床上的手机递给她:“怎么了?”
谭宁接过手机,一解锁,果不其然满屏的电话和消息,都是周敏华的。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再加上彻夜未归!她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级别的灾难!
谭宁对陆跃比了个嘘的动作,胆战心惊的给周敏华回电话。
电话通得很快,谭宁还没来得及开口,铺天盖地的质问就朝她袭来。
周敏华尖利的嗓音贯穿耳膜:“你干嘛去了!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我和你爸还以为你被人打晕了拐走了!你再不给我回电话我俩就打算往派出所去了!”
“妈!妈!妈!”谭宁赶紧制止她:“我没事,我好着呢。昨晚……昨晚在店里忙完以后太晚了,没力气回去就在休息室里对付了一宿。手机一直静音所以才没听到,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肯定不这样了!”
电话那头周敏华冷哼了一声没回话,反倒是谭正和接过了手机,柔声说:“宁宁啊,是我。你没事就好,忙一晚上累不累?你把早餐吃了再上班听到没?晚上爸爸去接你下班。”
“嗯嗯。”谭宁点点头,脆声答应:“对不起爸,你帮我跟妈妈求求情。这会儿我得赶紧去上班了,晚上见!”
谭正和:“好,放心。你去忙吧。”
挂了电话,谭宁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之前也有过在店里待到很晚没回家的经历,爸妈没有真的去报警。不然她都不敢想象到时候警察破门而入,看到她和陆跃独处一室会是什么鬼热闹!
想到这儿,她十分埋冤的瞪了陆跃一眼,对他迁怒:“都怪你!害我被我妈骂!”
陆跃乐了,舌尖顶着右腮,对她抬了抬下巴:“自己睡着了还怪我?那我要是把你叫醒是不是又要说我吵你了?”
“我……”谭宁一时语塞,又不想承认,只能把脚步跺得砰砰响表示抗议:“我懒得跟你争!你待会自己外卖云南白药吧,再不去店里待会电话又要被打爆了!”
谭宁风风火火的跑到卫生间洗漱,把自己收拾妥帖以后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陆跃在后面喊她,她也跟没听见一样。
这人真是,前一秒还小意温柔,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陆跃有些无奈,又有些柔软。这就是真实而鲜活的谭宁,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一秒,就能让他快乐一秒。
陆跃这么想着,感觉这个鸡飞狗跳的早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