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年江湖三年模拟 > 27. 第二节劳动课
    若水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沈卿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但最让她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若水说话时不停地往她身后看,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动物的警觉和胆怯。

    才分开了不到一天,她的若水小天使被逼着学会了看人脸色、提防身后,这让沈卿心里非常不舒服。

    “我没事,丹药堂挺好的。”沈卿把若水拉到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确保她们的对话不会被路过的人听到,“你先别急,若水,你今天在护卫院,有没有听到关于执法堂或者周堂主的消息?”

    若水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说:“有,钱师姐今天训我们的时候提到了一句,说‘你们要是犯了错被送去执法堂,谁都救不了你们’,然后旁边一个师姐悄悄跟我说,执法堂的周堂主特别可怕,他手下的人也是又凶又狠,去年有个弟子犯了错被送去,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脱相了。沈卿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是惹上法峰的人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沈卿敷衍了一下。

    若水这个小天使的出现,让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去找苏少游?她为什么不能自己先去看看?

    沈卿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三圈,觉得它既疯狂又合理。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任师姐的大概位置,知道了守卫的班次,而且通过若水刚才说的话,可以推测今天是新弟子入门的第一天,整个山门的管理都处于一种“老带新”的混乱状态。

    像白师兄交代她,钱师姐训若水,那法峰的新弟子们是不是也还在适应新环境、熟悉新路线、认识新同门,他们的注意力是分散的,他们的警惕性是最低的。而老弟子们,像赵大壮和李铁柱这种,正在被拉去充数,他们自己也是“临时工”,对看守任务既不上心也不专业。

    这是最佳时机。

    “若水,”想到这里,沈卿抓住若水的手,语速也不禁快了起来“你认不认识从这儿去后山的路?”

    若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认识,钱师姐今天带我们跑了一圈,说后山是禁地,不许我们去,但她带我们认了一下边界。

    沈卿在心里给那个“钱阎王”点了一个古怪的赞,虽然她凶,但是有认认真真交代新弟子规矩,减少新弟子犯错,看来这是一位忠于职守的好师姐呀!

    “带我去。”沈卿说,声音压得极低,“我有重要的事要做,你带我到边界就行,不用进去。”

    若水的脸色变了,她没有问“做什么”,而是直接担心起来了:“沈卿你要闯禁地?被抓住会被送去执法堂的,执法堂会打人的!”

    为了若水好,沈卿本不想解释太多,但是看着若水盈满担心的双眸,她还是低声告诉了若水:“周堂主软禁了任师姐,我要去确认一下。”

    若水闻言,一下子蹙紧了眉头,沈卿是她的挚友,她不能让她去危险的地方冒险,但是任师姐对她也有恩,在考核前是任师姐不嫌麻烦一直教她“三节贯通”,她才能够被录取进山门,此恩她也不能不报。

    若水想起爹爹在听说她通过沈卿和任师姐的帮助入了山门后,说她们是“贵人”,她们两个都是珍贵的人,现在她们有事,自己决不能什么手旁观!她的双眸一下子坚定了起来,像外事访谈一样握住沈卿的双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

    那眼神里的信任,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沈卿觉得沉甸甸的,一个人愿意跟着你做一件完全不知道内容、不知道风险、不知道后果的事,这种信任让沈卿的胸口都烫了起来。

    两人沿着山道一路往后山走,若水在前面带路,沈卿在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复盘自己的计划——说是“计划”,其实就是“走到地方看看情况,能进去就进去,进不去就回来”。

    这种简陋到近乎可笑的方案,如果被苏少游知道了,大概会用一个“你是傻瓜么?”的眼神看她。但沈卿知道,有些事不能等,等到“万事俱备”的时候,东风可能已经吹过了,机会可能已经溜走了,任师姐可能已经被转移了,甚至可能已经被周堂主用其他罪名做实了。她不能赌那个“可能”。

    后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沈卿认出了那块老碍石碑的方向,从那里往东走,就是执法堂禁室的区域。若水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一片屋檐说:“前面就是法峰的地界了,钱师姐说过了那条石阶就不能再走了。”

    沈卿拍了拍若水的肩膀,轻描淡写道:“你在这儿等我,一刻钟之内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回宿舍当什么都没发生。”

    若水攥着她的袖子不撒手,眼眶又开始红了“我跟你一起去!”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沈卿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掰开,笑了笑:“没事的,又不是生离死别,我需要你在这帮我望风呢!”

    然后她决绝转身,朝那片屋檐的方向走去。

    后山禁室的路径比她想象的要清晰,大概是因为经常有人巡逻,路上的草都被踩秃了,形成了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

    沈卿沿着小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计时,同时竖起耳朵捕捉周围的任何声音。风声、虫鸣声、远处溪水的流动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什么都没有。

    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禁室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了。那是一座建在山崖边的小院子,院墙不高,大概只到她肩膀的位置,但院门是锁着的,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院子周围的空地上种着几棵松树,松针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替什么人掩盖踪迹。

    沈卿停在一棵松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情况。

    眼前的情况比她要预想的要乐观得多:院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院门口没有人把守,明明赵大壮和李铁柱说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但此刻院门口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来有些弟子被拉去充数,但不代表他们会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他们大概觉得“反正也没人来”,就偷懒躲到什么地方聊天吹牛去了。

    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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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犹豫,她从松树后面闪身出来,快步走到院墙边,踮起脚尖往里看。院子不大,正对面是一排青砖房,窗户上糊着厚厚的纸,不透光,也看不见里面。右手边是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院子,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任师姐?”沈卿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没有人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稍微大了一点点,喊完之后自己都心虚了一下,因为她不确定如果任师姐不在里面,她的声音会不会招来巡逻的人。

    “谁?”

    这一次,有回应了。声音从最右边那间房子里传出来,沙哑、疲惫,但沈卿听得出那是任书桐的声音。

    沈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拍了一掌。她稳住呼吸,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任师姐,是我,沈卿。”

    墙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任书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置信:“沈卿你怎么在这里?!赶快走!”

    “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沈卿明明心里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但是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

    “......我没事”任书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沈卿从未听过的脆弱,像是在努力维持镇定,“赵清风被转移了,谢师兄被算计了,沈卿你不能再蹚这个浑水了,快走!”

    沈卿的后背在晚风中又凉了一层,她压根没想到赵清风还会被转移,如果让赵明月假扮赵清风是为了制造“赵清风违规外出”的证据,那转移赵清风,是不是想要做出赵清风被谢明渊救走并窝藏的假象?这个罪名比“违规外出”重得多,周堂主这一手棋,比她预想的要深得多。

    “任师姐,你先别急,我找人救你出去。”沈卿说。

    “你找谁?你自己都还是个小弟子”任书桐的声音突然警觉起来,“沈卿你不要去做傻事这是山门内部的事你掺和不起”

    沈卿没有回答,因为她听到了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至少两个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她没有时间了。

    “任师姐,我会回来的。”沈卿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把之前《体育与健康》中的“呼吸节奏法”用到了极致,鼻子吸气,嘴巴吐气,小腹收紧,双腿交替的频率保持在一个既不让她喘不过气又不会慢下来的节奏上。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她没有回头。

    当她跑回小溪边的时候,若水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攥在一起,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沈卿一把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走。”然后拉着她就往回跑。

    两个人像做贼一样跑回午峰的地界,跑进丹药堂的院子,跑进沈卿的宿舍门口,然后同时瘫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若水没有问沈卿有没有见到任师姐,沈卿也没有说。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听着彼此的喘息声在夜风中渐渐平复,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