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冥婚对象成了我道侣 > 74. 第 74 章
    白榆早已辟谷,郁晚昭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唯独这事彷如空耳,即使前来询问后白榆十之八九都不会用膳,却仍坚持不懈每日必来问询。

    金乌西斜,倦鸟归峰,往日这时候必来询问自己是否要用晚食的人却迟迟未来。

    小榻上打坐的人睁眼,看向窗外暮色,四下静谧如冬,恍惚回到了一人居住不名峰的日子。

    白榆脑海不禁浮现出,平日里郁晚昭在自己身侧晃悠的场景。

    天色已晚,却不见她人影,白榆到底有些担心,出门去了侧院。以往明灯烛火的院内,此刻却一片黑暗,空无一人。

    想起白日里,郁晚昭问自己是否要去招新大典,自己没去,她也说不去,但现下却找不到人。白榆猜测她最后还是去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爱热闹。

    但看此时天色,大典也应当结束了,人却还没回来。和郁晚昭相处久了,白榆也逐渐适应了师尊的身份。平日里郁晚昭不怎么出峰,有什么也会提前告知自己去向,做什么事,多久回来,但今日却没有任何说法。

    这是郁晚昭第一次不告而出,还晚归,大抵和世间的师尊一样,白榆有些不悦了,却仍是准备出门寻人。

    只是刚准备出峰,便迎面来了一人。

    “已近酉时,师姐这是准备去哪里?”岑洛夷御剑而来,踏飒着地。

    见是岑洛夷,她直接问道:“师妹今日去招新大典了吗?”

    岑洛夷闻言,心道果然,面上一笑,答道:“今年的招新大典我未前往,师姐忽然问起是有何事?”

    岂止今年,事实上是上一次招新大典她也未去,只要白榆没去,她便不去。当然,这些事情,白榆一概不知。

    她本以为可以从自己师妹这打听到郁晚昭的消息,谁知对方也没有去招新大典。她有些头疼,只能自己亲自前去主峰问问师尊了。

    见白榆眉梢微皱,岑洛夷便知晓她是在打探郁晚昭的去处,她恍若未知地再次问道:“师姐问起大典,是还想再收一位徒弟吗?”

    一个郁晚昭都够她费心了,怎会还有收徒的心思,白榆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师妹说笑了,我问起大典,是想知道晚昭是否前去观看了。”她正了正色,忽而肃然道,“现下天色已晚,她却迟迟不归,我正欲出峰寻人。”

    岑洛夷听罢也未多说,只一副恍然的样子,嫣然道:“那我同师姐一起吧。”

    平日里,岑洛夷便总是往她这里跑,大部分时候都是无事,白榆不解她的行事,却也习惯了,眼下她来也不欲再问她找她是不是有事。

    两人一道来到主峰,找到闻笙,问起白日里有没有在招新大典上见过郁晚昭。

    闻笙正忙着批改今日招新大典的成绩,定下可留用的弟子,就见自己两个徒弟,齐齐来找自己。

    本以为是她们终于想起自己这个师尊,今年打算帮自己分担一下招新事宜,却不想一个是为了自己徒弟而来,一个是陪着自己师姐前来。

    闻笙慈爱的笑容还没完全挂好,便僵在脸上,撑着桌案准备起身的手也卸了力,板着脸重新看手里的奏章,淡声道:“晚昭不是一向都待在不名峰吗,怎么会来看招新大典。”

    白榆垂眸默然而立,郁晚昭的那句‘师尊不去,我也不去’在脑海响起,常年无变的眉心拧起。

    岑洛夷虽然站在白榆身旁,却错开着半个身位,这是她在白榆身侧时一贯的站姿。

    此时闻笙也关注着手里的奏章,无人注意到她止不住微微扬起的唇角,和眼底戏谑的笑意。

    子如泽回峰后,和她提起过郁晚昭出现在招新大典的事,他看见郁晚昭时,师尊还没到,自然不知晓郁晚昭的去向。

    “纯灵之体,还敢孤身下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心下嘲落,面上却一点也不敢显露。只一瞬之间,岑落夷的面上便浮现出担忧之色,琥珀色的眼瞳也透出急色:“师尊也不知道吗?!”

    闻笙听她这话只觉奇怪,抬起头来看她,便听她又道,“晚昭师侄不在无名峰,不知道去了何处,到现在都没回峰,师姐才来师尊这里寻人的。”

    得知事情始末,闻笙顿时也严肃起来,放下手里的奏章,搁笔问道:“人是何时不见的?”

    白榆见她看向自己,顿言道:“今晨巳时,她来问我是否要去招新大典后,便离开了。”

    闻笙一梗,这不等同于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吗?巳时到现在也仅仅只是过了几个时辰,但她了解白榆,也知晓被收作白榆的弟子的郁晚昭,定也会养成和她师尊一样的性子,不喜出门。眼下不知所踪,定不是普通小孩子贪玩,更何况她还是纯灵之体。

    她当即决断,下令让弟子在宸虚宫上下寻人。

    于是,向来循规循矩的宸虚宫,在今夜一片杂乱,所有人都擎着火把,搜寻着宗内每一寸地方,郁晚昭的名字也在山内时时响起。

    与众人费心尽力找寻不同的是,有两人走在一起,正私语窃窃。

    “师弟,你白日里不是说白榆师尊知晓郁晚昭出来的事吗?怎么现在轰动到宗主让全宗的师兄弟一起找人?”封阳低着头在子如泽耳旁悄声问道。

    脚下的步子一顿,子如泽的背有些僵直,好在夜色渐浓,无人发现,两人继续前行着。

    他侧头小声道:“封师兄记错了,我说的是宗主她们可能知晓,谁也没料到她敢不告知白榆仙尊就离峰!”

    封阳对他的话自是深信不疑,回想了片刻,也不知是否想起当时场景,便颔首道:“对,好像是这样。”

    注意到子如泽最后一句话,他忽然想起白日里郁晚昭离开的方向,他迟疑道:“师弟,你说...她是不是下山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多人找都没有一点回应?”

    封阳停了下来,和子如泽商量道:“要不然,我们去和宗主说一下这个事情?”

    子如泽心下也纠结,他虽不喜郁晚昭,但到底是同宗弟子。犹豫之际,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将此事和师尊说过,且晚间,师尊还去了不名峰!

    他若此时和师兄前去将这事告知宗主,那不是在向白榆仙尊坦白师尊将此事隐瞒了!

    不行,他不能让师兄将这事说出去!

    子如泽心底一片混乱,面上却仍维持着平日的端方,眼色虽慌乱,却有黑夜隐藏。是以,在封阳看来,便是他忽然愣在原处出神,并无不妥之处。

    但到底涉及人命,他不免再次出生声催促道:“师弟,虽然只是猜测,但也应该要让白榆仙尊她们知晓啊!”

    子如泽正在想如何阻止封阳将这事说出去,一名弟子突然慌不择路地从他们身侧跑过,还差点撞上神思不属的子如泽,幸好封阳提拉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什么事情急成这样?也不看着点路。”封阳从那疾行的弟子身影收回视线,转头问子如泽道,“你没事吧?”

    子如泽摇摇头:“多谢封师兄,我无事。”

    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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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松开子如泽的后领,后者则开始整理衣襟。

    见子如泽整理的动作,封阳后悔方才不该提他后领,食指挠了挠鼻尖,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前方弟子忽然通传宗主下令,不用再找郁晚昭了。

    子如泽闻言,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难道是已经找到人了吗?

    极宸殿内,只余前来通报的弟子和闻笙。

    在找人之时,这名弟子寻到了书阁去,发现郁晚昭的命柱闪烁,光芒微弱,他忙不迭去了极宸殿禀告闻笙。

    白榆听罢,立时离开极宸殿,来到书阁,岑洛夷也跟了来。

    书阁一向禁火,酉时便闭阁,黑暗的书阁内,只有放置弟子命柱的第三层明光铄铄。

    白榆在其中微光渐暗的命柱前驻足,攫过晶石握在手中度测。待锁定郁晚昭的方位后,便将命柱收回袖中,转身欲走。

    落后半步的岑洛夷赶到,叫住她:“师姐,我陪你一起去!”

    白榆身形一顿,回头道:“情况危急,我一人便可。”随即双指在虚空信手而画,转瞬消失在岑洛夷眼前。

    剩余命柱的光打在岑洛夷身上,照亮她半个身形,金色瞳孔在黑暗中透着暗光,叫人看不清神色。

    离宸虚宫数千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上,少女不顾方向地往前跑着,周边的荆棘在她本就破烂的陈灰色衣衫上又划出一道口子,浅淡的圆月逐渐挣脱暗云的束缚,摇摆着身形探了出来。

    月色铺了满地,照出前路的情况,也照出少女的模样。

    白皙的脸上挂着几道伤痕,暗红的血在月光的映照下,让她的脸更显苍弱。郁晚昭身上也遍是伤痕,因为奔逃,原本凝固的伤处又往外渗出血,最为严重的是背上那一道横贯半个腰背的利伤,血迹已经染满整个后背。

    身后的东西行速之快,带起林风猎猎,让少女行过的杂道更显狼藉。

    郁晚昭灵力早已耗费无几,现下全靠自身体能支撑,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像有千钧之力下坠,脑袋也越来越昏沉,喉间火辣辣地疼,嘴里隐有铁锈味传来。

    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郁晚昭恍惚间似是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傍晚。

    只是,与那时不同的是,她再也没有想要停下的自弃念头,即便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仍不肯停下,师尊还在宸虚宫等她。

    意志的顽强终究抵不过身躯的疲累,郁晚昭的步子愈来愈小,速度也愈来愈慢,呼吸也渐渐微弱。今夜的月光明明如此亮,她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师尊不知晓她下山的事,再不会像那日一样,从天而降将她救下。

    她握紧手里的指戒,整个人像坠入冰湖般消散所有气力,身体直直朝前倾倒。

    “看来,要暴尸荒野了。”

    郁晚昭在心底喃喃,她好想在死之前再见师尊一面。

    “师尊...”

    郁晚昭不禁呢喃出声,一向漆黑炯亮的眸子也逐渐失焦,她遗憾地闭上双眼,任由身体倒下,却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与其说落,不如说像是被人揽进怀里,手臂处传来的触感是如此真实,郁晚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眼帘掀开一点缝隙,师尊那张清绝修仙界的脸赫然在前。

    向来淡雅的师尊,此时浑身却隐含着杀意,冷视前方。

    一个抬手间,耳边似有哀嚎一晃而过,转瞬又归于平静。

    郁晚昭想再看看师尊,却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