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冥婚对象成了我道侣 > 53. 第 53 章
    陆之希闻言,凝视她片刻,曲指在她光洁的额头敲了一下。

    力道不轻也不重,带起一股酥麻之意,卞明初下意识将手摸向刚刚被陆之希指节敲过的地方,似是不相信这是陆之希能做出的举动。

    卞明初无辜地望着她,面露不解。

    “你莫不是傻了?”明明是揶揄的话,听在卞明初耳里却格外心动,陆之希寒星般的眸子透露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坚定道:“卞明初就是卞明初,和旁的有什么关系,多想无益,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也没有什么紧要的。”

    这番话将卞明初的心说得暖融融的,也点醒了她,不知何时起,为了成为‘卞明初’,她的言行有意向原来的卞明初贴合,这才一个月之久,自己竟然有些恍惚。陆之希的‘卞明初就是卞明初’是在告诉她,她并非卞家的‘卞明初’,是不是卞家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紧锁的眉眼倏而一霁,所谓的提升修为,是陆之希在委婉地提醒她的头疾。卞明初释然一笑,如朗日清风过怀,眼睛里怀揣着一抹灼热,说出的话却仍是温温和和:“陆之希,还好有你在。”让她知道,卞明初就是卞明初,不是为别人而存在。

    明明这次卞明初叫的是自己全名,陆之希却从中听出了缱绻的意味,比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还要耳热。

    她别开脸,避开那道如光似火的目光,若无其事道:“你若是没有要事在这里停留,还是早日离开伯浮才好,毕竟离中元节只有两日了。”陆之希用着最平常不过的清冷嗓音,提醒卞明初祭祖的事。卞明初却眼尖地发现,陆之希侧脸处的发丝下若有若无的红,她不由轻笑出声,眼眸都弯了。

    陆之希听见笑声不明所以,却无端抿了抿唇,克制住不去看她,手心忽然被一抹冰凉探入。

    是卞明初牵住了她的手,陆之希偏头看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脸渐渐地有些微红。

    卞明初间或无意时见过眼前人害羞的样子,大多都是耳部的变化,这是第一次正面看见陆之希脸红,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女子脸红后自己也红了脸。

    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常年病弱的缘故,卞明初的肤色比陆之希还要白皙,顷刻间变色的两颊让陆之希都看得不好意思了,她慌张回头,低声颤道:“做什么?”

    卞明初看不见自己面若红霞的脸,却也觉得一股热意漫上了脸颊,她也有些羞涩,却也是按捺住自己心下的羞意,握紧陆之希的手,一改往日戏谑口吻,看向陆之希目色如水,柔声道:“之希忘了,我不是说过,要带你在伯浮游玩一番吗?”

    陆之希回头看她,脸上的红已经没了大半,她以为卞明初说的只是玩笑话,没有当真,谁知这人竟然是当真的。

    白日的伯浮不比夜晚热闹,卞明初邀约陆之希夜晚后出门游街,陆之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卞明初会心一笑,牵着她的手徒步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后,两人各自回房,心照不宣地都在自己的房间打坐修炼起来,直至夜幕。

    陆之希虽然没对卞明初的邀约作出回应,却在夜色降临后出了房门。客栈里多了许多人,陆之希自楼上下来,穿过大堂,便看见卞明初站在客栈大门的侧边,望着远处出神。

    卞明初半个时辰前就下来了,经过店小二介绍,街上的彩绸花灯,都是为中元节准备的。临近中元,一些迁居外地的人也会回来祭祖,家家户户都会买盏灯挂在门外,有钱的大户人家,还会办烟火秀。是以,这两日整个伯浮城都是灯火通明的。

    这里的人不以死亡为晦,相反,每个人脸上都是充满了怀念的神情。因为中元节原本的意义,便是追怀先人。

    在卞明初原来的世界,也是有中元节的,却不似这个世界这般乐融融。他们对七月十五这一天谈之变色,大部分地方连在中元期间烧纸祭祖的习俗也没了。家中长辈更是叮嘱顽劣的孩童,在日落后不可出门,小心被鬼捉了魂去。

    对比之下,卞明初竟然对这个世界生出了树落归根的情愫,这怎么可能呢?卞明初在心中摇头否定道,眼眸却黯然了许多,不是因为思乡,而是怕自己某一日是否会忘却了自己。

    街上橙灯绿布,人流如川,唯有卞明初站在背光处格格不入,背影落寞。陆之希忽然觉得卞明初和自己何其相似,在这世上都是孑然一身,没有亲朋故友。

    她无声来到卞明初身侧,顺着卞明初视线的方向看去,出声道:“你就笃定我一定会来?”

    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卞明初才察觉陆之希已经来到自己身旁了。她侧眸看着陆之希在灯下的容颜愣了一瞬,转而笑道:“不笃定。”

    “不笃定你还站在这等,若是我不来呢?”陆之希转头看她,眉心蹙起,也不知道这人在这站了多久。

    卞明初将目光重新投向熙攘的人群,笑意淡去,语气随意道:“若你不来,我便在这一直候着,天明之时的薄金十分难得,难得闲来无事,可以这样消遣一夜。”

    陆之希不知为何,心中难受得紧,此刻的卞明初不像她后来认识的卞明初了。她想起白日里卞明初失神的样子,微微蜷手,眸色里尽是担忧,长此以往,卞明初会不会把她自己当作真正的卞明初呢?

    回想这个卞明初才来到这里不过才几十日而已,却能适应如常,且在境界突飞猛进的情况下,不被人发现身份有异。除了卞明初天资卓越外,还有一个可能便是,卞明初在她原本的世界便是茕茕孑立的存在。

    思及至此,陆之希心中疼惜之意更甚,想像白日里卞明初那样去牵她的手,却在伸出后即将碰触之时又倏然收回了手。

    她掩去眼中的情绪,对卞明初道:“不是说要带我游玩,还不走?”

    “你说的是。”卞明初回眸浅笑。

    “走吧。”陆之希觉得自己对卞明初的笑容越发难以抵抗了,踌躇许久的手在见到卞明初的笑后,径直握上了她的,拽着她上街,冷眼瞧着前方的路,一面解释道,“人多,这样不容易走散。”

    卞明初对陆之希偶尔的口不对心已经习惯了,微微笑着,没有说话,随着她拉着自己往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陆之希恍然过来,明明是卞明初说带她上街的,怎么现下反而成了自己领着她了。陆之希的步子慢了下来,逐渐和卞明初并肩,不经意问道:“你约我出来,就只是逛逛?”

    “怎么会呢?”卞明初诧然偏头,立时回应道,“既然出来游玩,自然少不了吃的和玩的,你...我们可以试试伯浮的食物是否和嵇平有所差别。”

    陆之希唇角微动,视线却仍向着前方,语气平常道:“你哪来的银子?”

    卞明初顿时有种掉入陷阱的错觉,总觉得陆之希先前说的那两句话,就是为了此刻。可陆之希语气平静,面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尽管如此,她仍有些底气不足,声音一下也弱了许多:“出门前娘给我的。”她边说边瞧着陆之希的神情变化,嗯,仍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卞明初接言道,“走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说着便要去取乾坤袋里的银子。

    陆之希察觉她的动作,出声阻止道:“不必了,经过嵇平那次,你也应当对这里的货物价格有所了解,想来不会再花销无度,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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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给你的银子便自己拿着吧。”她故意提到银子的事情,本就是逗趣卞明初,让她不要再沉湎于自己的世界,并不是真的要她将银子给自己保管。

    卞明初的手已经放在了乾坤袋上,闻言怔愣间,陆之希拉着她在一处灯摊站定。她这才发现,她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出许远了,小摊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石桥,下方的河道里飘着各式的花灯。

    “两位姑娘,马上中元了,来盏莲花灯为先人祈福吧!”摊主不是卞明初印象中的老翁,而是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

    妇人着装干练,手指间有着厚厚的茧,一看就是长久的手艺活留下的。看来并不是替家里人出摊,而是实实在在的灯匠。

    在卞明初观察妇人的期间里,陆之希快速挑选好了两盏花灯,付过钱后,继续拉着卞明初往河道走去。

    “刚才那个摊主怎么了?”方才卞明初一直在看那位妇人,神色间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卞明初倒没想到陆之希会留意到自己,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慨然道:“没什么,只是对制作花灯这样的工艺,还有女子来做很是诧异。”

    “在我那个世界,这种工艺已经接近失传了,就因为大部分灯匠奉行传男不传女的‘祖法’。到我这个时代,能看见的匠人也多是男子,其他的行业也是一样。”

    “你想念你的家乡了?”不怪乎陆之希如此发问,这两日,卞明初提起她那个世界的次数多了起来。

    卞明初偏过头看她,有些纳闷,随即摇了摇头,否定道:“没有,相反,我一点也不想念那个地方。”

    陆之希更是不解了。

    卞明初看着她疑惑的样子有些可爱,浅笑解释道:“之前不是同你说过吗,我在故乡自小便是孤身一人的,于那个地方是没什么怀念之情的。刚刚发出的慨叹,不过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不似我想像的那般封建,反而很是简单。各行各业,身体健全,学得手艺就能安然一生,活得自在又简单,有人味。”

    说着说着,她忽而想到,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可不止有人,又补充道:“当然,以上要忽略掉修士和妖族这类,出乎我原有认知范围的存在。”

    ‘封建’?卞明初说的词语陆之希不是很能理解,至于那句‘有人味’,她自然而然理解为是卞明初一个人孤身过久。虽然她对卞明初原本的生活状态早有料想,可同她亲口说出,又是一番不同的感觉。

    她没有追问那些她从未听过的词语的意思,只是颔首道:“我知道了。”复又转身同卞明初面对面,将手里的灯递给她,嗓音也没有以往那般冷,而是带着清风柔意般的可人。

    “你既然对来的地方没有眷念之情,那便姑且将这里当作新的故乡。虽然这里可能不比你的故乡,但总归你现在身在此处。无论如何,你会一直是你自己,哪怕你有一日忘却了,我也会替你记得,并提醒你。”

    “这灯虽是用于先人祈福,但你我皆无逝亲,今日放灯,就当为自己祈福,迎一个新生。”

    似是不习惯这般说话,陆之希说完便蹲下,将手里的花灯点亮,放入河道中。

    卞明初心中早已柔软一片,眼前的景色也变得朦胧,她看着陆之希蹲下的背影,笑得动容。

    原来,陆之希看出了自己心底的畏惧,还用这种方式来宽慰她。

    这样的女孩子,谁能不喜欢呢?卞明初心中的弦如被人拨弄,久久不能平息。

    她缓步来到陆之希身侧蹲下,陆之希替她将花灯点燃,对她浅浅一笑。卞明初眸中笑意漾眼,亲手将灯放进水里,看着它随着河流逐渐飘远,融进数以百计的河灯里,分不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