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冥婚对象成了我道侣 > 38. 第 38 章
    自昨日和奚彦见面后,景亦川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倒不是听到奚彦的猜测后过于担忧,而是找到杜怀商量出的对策,他颇为不愿意。

    景亦川在内殿来回踱步,终是停了下来,像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看向杜怀一脸愁相,无奈道:“杜师叔,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杜怀颔首道:“聿珩这些年冒充你同卞夫人来往,意图不明。现下意外被奚彦仙君发现,为今之计,只有将计就计,看他所图何为。”

    “可是...也不必我亲自去找她吧?”景亦川上前拽住杜怀衣角,扯了又扯,“杜师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就不能麻烦您老人家替我跑一趟吗?”

    杜怀心中好笑,却板着一张脸,严肃地将自己的袖子从景亦川手中抽出来,难得用长辈身份训斥道:“亦川,你都已经是一宗之主了,怎么还怕这些陈年旧情。聿珩的书法造诣之高,放眼仙门,也没有能与其比肩的,你若不亲自现身同卞夫人解释清楚,后续的计划也无法进行。”

    见景亦川靡靡不振,杜怀语气又缓和下来:“再说,你和卞夫人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也该坦然说开,总是这样避而不见也不是个办法,你说呢?”

    景亦川放弃挣扎,低靡道:“他们已经下山了吗?”

    “今晨卞老爷就已经苏醒,近午时分,卞夫人前来辞行后就下山了。”

    “那...那我今晚偷偷夜访卞家?”景亦川觑向杜怀,询问他的意见。

    “老夫觉得可行。”

    景亦川哎了一声,坐回案椅,头疼不已,只要是和奚岚珂沾边的事,他就乱了阵脚,但其余事,他处理起来还是井井有条的。

    定下今晚夜行计划后,景亦川冷静下来又朝杜怀问道:“奚彦仙君此次下山是奉子宗主之命么?”

    不等杜怀回答,他又自顾继续说道:“他在监视奚夫人?”说罢又摇了摇头,眯缝起眼睛肯定道,“他是在监视卞安临。”

    “他监视卞安临做什么?”杜怀不解,聿珩似乎也对卞家格外感兴趣。

    景亦川想到月前卞家遇袭的事,正襟而坐道:“杜师叔,卞家的来历你知道多少?”

    杜怀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据我所知,卞家是在数百年前突然出现在嵇平的。”

    “对了,他们和令淮家还是世交,在商贸上多有交集。”

    “左家?”景亦川凝眉,“世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我倒不甚清楚了,等令淮回宗,你可以问问他。”

    “不过...”杜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景亦川望着他,示意他直说。杜怀笑道,“今晚你既然要去卞家同卞夫人坦白,不若直接问她。”

    景亦川双眼一闭,靠在椅背上,单手扶额无奈道:“知道了。”

    夜幕须臾及至,景亦川换上一身深色系便服,转瞬就来到了卞府围墙上。

    虽说他早知道自己的阵法被之前夜袭的人破了,可到了现场,从破损阵法上残留的灵力可以看出,当晚情势之迫,来人实力不俗。

    因着夜袭,卞府除了加强招募家丁外,还聘请了一些小宗的筑基修士,在卞府内四处巡视。不过好在,景亦川的九霄之力不涉及灵力,被发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他避开前院巡逻的人,从侧墙跃过屋顶,来到后院。后院多女豢,守卫倒少了许多,但仍有数名修士在暗中守卫。

    守卫于他倒不是大事,只是他不知道奚岚珂的房间在哪。正观察着,就见一个丫鬟自中门进来,穿过庭院,端着药朝一个房间走去。

    “夫人,药好了。”枳月将药放在桌上。

    奚岚珂坐在塌边,看了药碗一眼,吩咐道:“先放那吧,老爷睡着了。”

    正当时,一名黑衣女子自梁间跃下,枳月被吓了一跳,险些把药打翻,看清人后,她小声惊呼道:“桔颂!你下次现身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惊扰到夫人怎么办?”

    “无事。”奚岚珂虽是也被吓了一跳,可也知道若不是有紧急事,桔颂是不会这般的。

    桔颂看了枳月一眼,朝奚岚珂行了一个礼以示歉意,而后来到奚岚珂身旁,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当真?!”奚岚珂听完惊喜不已。

    桔颂颔首道:“他的气息我不会感受错。”

    桔颂和枳月都是景亦川早年间的亲随,同他行走游历十几载,枳月修为不够无法察觉他的存在,但金丹期的桔颂可以。

    早在景亦川潜进后院,桔颂就感受到了他的九霄之力。景亦川不让她们叫他主人,还说若真要认主,便认奚夫人为主,是以,她只能以‘他’代称。

    奚岚珂蹭地起身,笑颜满面,忙理了理衣服,又似想起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朝两人忐忑问道:“我是不是老了?”

    回答她的是枳月:“夫人风采依旧。”

    “好,那就好。”奚岚珂同景亦川已经二十几年未见,上次在伯浮,也只远远看见一个他的背影,待她空闲下来再去寻人,他已经走了。

    现下要面对面相见,她突然有些无措,一时思绪翻涌,想起身后还躺着一个卞安临,她的笑容倏然有些苦涩起来,情绪也不似先前欣喜,吩咐枳月先退下,随后让桔颂将雕窗支了起来。

    景亦川正愁怎么不失礼地进去,就见奚岚珂卧房的窗被人支了起来,他讶然一笑,是了,自己怎么忘了,桔颂在她身边呢。人就在眼前了,他也不再扭捏,掐诀隐身,化作一缕云雾,自窗台飘入。

    “主人。”桔颂再次见到景亦川,也不免情绪激荡,唤了一声主人。

    景亦川进屋后,顺手在卧房外落下一个结界。他在临窗处现身,墨黪色长衫干练利落,与从前一般无二,唯头发从张扬的马尾变成了簪发,为他平添了一份沉稳。

    奚岚珂虽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昔年旧人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先前的克制都被刹那瓦解,她忍不住上前半步,用眼睛描摹眼前人容颜:“亦....景宗主,许久不见。”

    景亦川二十年前就已经结丹,那洒脱不羁的眉眼没有丝毫变化,反观自己,已经是半老徐娘了。奚岚珂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宛如年少时朝景亦川莞然而笑。

    景亦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在地捏搓着长衫,进屋后一直看向别处的眸子,在对方同自己说话后,终于鼓起勇气正视。

    “奚夫人,许久不见。”

    奚岚珂见他望向自己,叠放的手也不自觉握紧,心中有万语千言,在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景亦川也沉默着,他率先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转头看向桔颂道:“不是说过,不要叫我主人,若真要认主...”

    “就认奚夫人为主。”桔颂难得笑了,将他的话接了过来,“属下一直记着的,景宗主,只是太久没见你,一时忍不住。”

    景亦川也有些怅然,二十年一晃就过了,笑道,“是许久不见了。”

    尴尬的氛围在桔颂几句话中渐渐散去,两人也都放松下来。

    奚岚珂走到桌前给景亦川倒茶:“景宗主亲自前来,是有什么要事要同我说吗?”

    景亦川颔首,也来到桌边坐下,自然地接过奚岚珂递过的茶水,严肃地看着她道:“是有一件要事。”却没有下文,奚岚珂会意,看了桔颂一眼,后者便自觉退出屋外。

    “是和信中的事情有关吗?”待桔颂离开后,奚岚珂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没由来有些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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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亦川点头,凝重地说出了让奚岚珂崩溃的事实:“奚夫人,同你书信来往的不是我。”

    奚岚珂脸色刷地白了,猛然起身,手指紧紧抠着桌沿:“不可能!”她惊恐地盯着景亦川,不可置信道,“你的字我决不会认错的,那明明...”

    景亦川蹙着眉,静静地望着她,奚岚珂见他如此,就知道他所言非虚。奚岚珂如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顶,颓然坐下,盯着一处虚空,回想过往来信的情形。

    最初她收到‘景亦川’的信时,也怀疑过它的真伪,毕竟,依她对景亦川的了解,他不会做出这种举动,可是上面的字的确是景亦川的。

    以防万一,她后续的回信中也暗藏试探,可对方的回复却坦坦荡荡,直接将她的试探点了出来,不甚在意,语气风格,都和景亦川没差。可现在景亦川本人居然亲口说,同她来往书信之人不是他。

    奚岚珂原还为景亦川在皓乙门时,对自己避而不见的决然而觉得涩然,现如今看来,对方就是笃定真正的景亦川不会见自己,才敢冒认身份。

    理清脉络,奚岚珂一面为得出的,景亦川不见自己的结论而感到哀戚,一面又对冒充景亦川身份之人切齿痛恨。

    “那人是谁?”奚岚珂羞愤不已,面对景亦川却还是强装镇定。

    景亦川知道,奚岚珂从来都是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她简要道来。

    “兄长?”奚岚珂听到这件事,是被奚彦发现的时候,不免诧异,她还以为哥哥真的不认自己这个妹妹了。

    “其实奚彦仙君还是很在乎你的。”景亦川见她情绪低落,笨拙地安慰道。

    经景亦川一说,奚岚珂反而更难受了些,看向他苦笑道:“若不是为了奉命探听卞家的秘密的,他又怎会突然关注起我来,毕竟我在他眼里不仅败坏了奚家的名声,还丢了修仙界第一宗门的脸。”

    景亦川拳心紧握,倏又放开,他看着奚岚珂正言道:“岚珂,你为我...”

    “景宗主!”奚岚珂打住他的话,“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必再多言。”想到自己这一年间的来信,她难堪得眼眶都涨红了。

    “信中内容都是节礼候语,我找你也不是要纠缠不休!”她别过脸去,用绣帕擦去眼角的泪水,“只是想着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既然愿意同我通书信,怎么不肯和我像朋友一般往来呢?才会在皓乙门再三求见。”

    她收整好情绪,回过头来,端正身形,红着眼释怀一笑道:“所以,景宗主,从今以后,你不必再避我如蛇蝎,纵然以往我情许过你,但那终归已经过去。”

    “我...”景亦川喉中一梗,眼神带疚意,“我没有避你如蛇蝎,我只是....”只是心中有愧,不敢见罢了。

    奚岚珂怎会不清楚他的未尽之言,她沉吸一气,平常道:“你也不必为我做的事情而觉得心怀愧疚,命运如此,你的道,我早知道的。或许我只是为了成全你的道才会遇见你。”

    她转而看向身后躺在床上的人,轻柔笑道,“安临也是个极好的人,卞家有秘密,我其实有猜测的,只是他不说,那我就不能开口,他是我夫君。”

    “但是你放心,”她回过头道,“既然那人对卞家不利,我会按照你们说的计划,同他继续保持联系。”

    该说的奚岚珂都说完了,景亦川有些木然,又有些闷,仰头将那杯凉了茶一饮而尽,起身朝她行了一揖:“话虽如此,亦川还是要在此谢过奚夫人相助,”

    他起身站定,目光澄澈自然,洒然一笑道,“这次贸然上门,空手前来,失了礼数,下次再来,定要补上。”

    “嗯。”奚岚珂浅笑道,“我和安临随时恭候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