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冥婚对象成了我道侣 > 92. 第 92 章
    白榆看着她悲戚的双眼,猛地想起昨夜梦中她在自己身下泫然欲泣的模样,握苍烛的手不由一抖。

    郁晚昭忽而用力一击,将她推了出去,白榆看着她最后望向自己时决绝的眼神,心底一恸,像被利刃刺入,与此同时,识海内似有什么破土而出,迅疾席卷侵占她的神魂。

    眼看带着凛然杀意的郁晚昭冲他们而来,下方众人立刻作鸟兽散,唯有封阳带着宸虚宫弟子站在最前方起阵抵御。溃逃的宗门长老修士逃离到一半,发现宸虚宫的人毫无退意,自愧不如,心一横,咬着牙调转剑头又回来了。

    郁晚昭来到这世上,除了白榆,对谁都是冷情冷性,她无所谓世人的批判,从不辩分所谓的正邪,同白榆一样,唯心而已。她不是没有好奇过自己的身世,但当真的得知那一刻,竟没有一丝诧异和震撼。

    原来自己竟是天道。

    她从前便惑然,自己来此一遭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给了她天珍瑰宝的纯灵之体,又让她体味世间百态、人性杂复。

    可就在昨晚,她想起来了,自己来到尘世所要追寻的那个问题。

    天道到底为何而存在?

    是为了眼前这些愚昧自利的修士?还是为了微如蚍蜉的万民?抑或只是分界别族的门面规章?

    她是万物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天道,却在看清这浑浊的世间后对道的产生了疑问。

    人一心求道,可道到底是什么?

    是□□的长生?还是修为的无上?

    无人给她回答,但有人早已身行事范替她解答了。

    若道的存在必须以一人为神范,那么,这人一定是卞明初。

    郁晚昭唇角噙笑,手中惊风聚灵为蛩①,状如马的巨形青兽自她剑尖起跃,携带着铺天盖地的风潮向地上的光罩压去!

    师尊,就让我送你一个澄明的世间,作为你飞升的贺仪吧。

    蛩兽壮如天柱的前肢飞跃而下,眼看就要将碾碎一切生物,白榆却突然出现在兽蹄之下,苍烛剑指青蛩,周身蓝色灵光如九天菱火。

    郁晚昭眸心一缩,回溯全身灵力,极速调转剑身,想要避开白榆,可她出招时存了覆水之心,未曾留半分余力,即使回溯灵力将她全身经脉震碎了,那剑意而成的青蛩也只是偏移了微末角度。

    “不要!”

    蛩兽只在苍烛剑端停滞了两息,便自白榆穿体而过,扑向余下众人。

    “师尊!”郁晚昭飞扑上前,几近失去神智的白榆却陡然抬起裂痕遍布的苍烛对准了她,雪白剑身穿腹而过。郁晚昭抱住了双眼已经开始涣散的白榆,在她耳边低泣道,“卞明初,你不能死!”

    她那双墨眸在此刻变作了赤红,眼角如烈火焚燃,浸出殷红血泪顺着两颊滑落。

    郁晚昭作为纯灵之体本是无伤之体,受再重的伤都能愈合如初,可她吞噬卿冉后,纯灵之体的愈生特性也被因此被遏制,唯有强盛无比的修为。

    因为方才逆势收回铺天盖地的灵力,自身筋脉已经尽数断裂,又受了白榆一剑,击碎识海,神魂受创,偏还有岑洛夷遗留在魂体内的噬魂钉作祟,已是力竭势穷。

    可身体所受之痛远不及她看见濒死的白榆来得锥心刺骨,眼看白榆神魂将散,肉身化作天地间的一缕风,郁晚昭低头捧起她的脸,贴上了她的唇。

    修仙众士只知道纯灵之体全身是宝,妄想分而食之,可事实上,自郁晚昭纯灵之体暴露后,在白榆的督促和她自身的努力下,她已经将此异性凝炼于一点,化作白色灵珠嵌于心脉间。

    以普通修士角度来说,这便是郁晚昭的“金丹”。

    金丹不灭,神魂永存。

    郁晚昭飞身扑向白榆时,她清晰地看见苍烛开始是对着她心口而去,可在即将刺入时却陡然下移了几寸。

    她眸色温柔地看着白榆,带着心头血的白色灵珠自口中渡去白榆体内,全身的灵力也因灵珠的移主而抽体离去,随着这算不上亲吻的一吻涌入白榆枯竭崩塌的识海。

    白榆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见到惊慌失色朝自己而来的郁晚昭,手不受控制地对准了她心口,她对此心悸不已,深觉这一剑下去,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硬生生将自己的三魂分离以此削弱来自神魂深处噬魂钉的控制,才将剑身偏移。

    都说人死之际,其一生的回忆会像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可白榆这一生何其长,漫漫流岁里,彷如一切都是混沌,她并无期望地感知着自己神魂将散,生命即逝,却蓦然看见郁晚昭同自己并肩行立,笑意浅浅地望向自己的画面。

    那些被岑洛夷封锁的记忆纷至沓来,竹林再会替她取名、不名峰上的朝夕相伴、境界跌落后的剖心赤言,还有昨夜的巫山云雨。

    白榆眼角有泪流出,她颤抖着睁眼,蔚蓝的深邃眼眸中饱含无边的爱意和眷念,倒映出郁晚昭情意绵绵的脸。

    在看见郁晚昭的瞬间,白榆还以为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象,可唇间温热和体内流淌如溪的灵力都在告诉她,她没死。

    郁晚昭见她苏醒,松开她的脸,眉眼带笑,墨色眸子里脉脉含情。

    “师尊…永别了!”

    她耗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在白榆肩头打出对她毫无威力却足以将自身震飞的一掌,苍烛在离体的瞬间,似是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哀绝,霎那间碎裂纷扬而坠。

    “晚昭!”

    白榆伸手想要抓住她,飘然红衣却自指尖划过,转瞬成空。

    郁晚昭在她眼前化作漫天雪绒落满肩头,白榆仿佛置身冰天雪地间,四下白茫茫一片,没有众生,亦没有神佛,唯余她一人。

    若道也是可以消逝的,那她所寻觅的又是什么?

    初入道途,她以苍生为任,万物为责,平恶祛邪,不求境界修为的增长,唯心之所向。

    可一旦踏上修行的大道,本就是与尘世泾分渭明,流光于修士不过转瞬,于普通凡众,却是转生换世,兴亡迭代。她所奉行的道,不过是每一个来到这尘世的人所必须经历的,生也好,死也罢,都是命数。

    如同他们每日的粗茶淡饭,魔生魔灭,妖形精成,不过是天地自然运转的伴生物。除魔卫道,在她心里早早就不见影踪,可若她不将其贯彻,那么她的修行又有何意义呢?

    是以,她仍是维持着乱世出山的习风,只与原来不同在于,她的心中悲悯仍在,却无能与众人疾苦同感,如天地间置身事外的看客,清醒地看着万般是由的发生,冷静地观测千方因缘的交错。

    她既脱身苍生之外,却又是苍生的一名,如方外一点,观物观心,迷离了前路。

    生命有涯,可道的彼岸在哪里?

    白榆经游过上万年岁月,她的道如同天边的月,可望不可及,知晓它的存在,却迷茫于如何追寻、触摸。

    直到有一天,道来到了她的身边。

    郁晚昭的出现,无疑是白榆漫长修行岁月里隆重的一笔墨白,如同她那双眼睛一样。没有灵根,却是纯灵之体,眼中始终存着如泰山般的坚毅,不被任何规则束缚。

    她的魂灵本该自由,却因自己甘受禁锢,画地为牢。

    白榆忽而笑了,睫边泪珠坠于半空,白榆脚下发出湛蓝灵光的阵法之上。

    那是一番怎样的神迹啊,经由白榆用命救下的几人,伏在地上,心潮澎湃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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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睁着眼,见证新的天道的诞生!

    九天之上,万云叠开,降下金色神光,为白榆渡上一层金光,而她的身后升起七彩霞光,更有一只通体如雪,形若麒麟,四蹄如鹿,头顶长有一角,羊面六翼的瑞兽自白榆身前显现。

    “白榆,你的道,找到了吗?”般若之声如远古钟鸣越洪荒而来,白泽②瑞兽仰首看着这位被新晋的万物主宰,充满智慧的双眸中透出如白榆碧谭双瞳里一般的悲悯。

    白榆的目光自无边天野收回,眼底悲怜好似簌簌银白,她浅眸含笑,一滴冰蓝色晶泪潸然垂下,泠然答道:“大道本无道。”

    白泽目光怔然了一瞬,随即便颔首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白榆整个人便燃烧起来,湛蓝焰光如日蔽空,一道金色神光在半空挥舞,宛如神袛以天为楮,疾书行符,覆住整片天空,金色符文同蓝光焰火共舞。

    而后,活下来的几人眼前闪过一道犹如天裂的白色骤光,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已置身万里之外的一处郊岭,天上下起了血雨,三日不绝。

    “后来呢?”

    时野迫不及待地追问。

    秘境开启后,她和方旬进入后不久,便遇见一个被魔追杀的散修,两人将其救下后便和她们一道同行。

    她们对秘境的认知仅仅在临行前从封阳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一二,遇见这名散修后随口感慨了一句当年大战想象不出如何激烈,这散修便主动同他们说起了当年歼魔大战的场面,不仅引得时野连连咋舌,连方旬也忍不住侧耳倾听。

    两人听得兴致正浓,大战也接近尾声,说故事的人却戛然而止才有时野这迫切一问。

    那散修看着她们延颈鹤望的样子,不由弯了弯唇,懒散道:“后来嘛,仙门元气大伤,魔族也几近灭绝,百姓为了纪念殒身的白榆仙尊,便自发在她生辰正月初七这日,明灯游街,到河边放一祭案,双手合十,望月祈拜。”

    “可为何我们从未听说过呢?”

    方旬只知道白榆仙尊是宸虚宫乃至整个修仙界的如同神邸一般的存在,也曾疑惑这样的人,为何没有日子纪念她,此时听这人说起,不免问出令她困惑以及的问题。

    那人笑了两声,叹道:“大战都过去千年了,最让世人为患的魔族在他们眼里相当于已经灭绝了。当时的人可能会因为白榆仙尊挽力救世之功铭记两代三代,可太平过安,谁还会去记一个作古多年,等同于传闻中的人呢?”

    方旬一时默声无言。

    时野却不以为意道:“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就像亲身经临过一般,可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编杜撰的?”她颇有深意地打量了散修一番,沉吟道,“毕竟某人方才还被一个小魔追得狼狈不堪。”

    元婴期的修士,活的年岁怕是比她们还短,却对将千年前的歼魔大战说得绘声绘色,时野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刚刚竟然听得津津有味。

    散修见她将信将疑,也没说什么,只自顾笑了笑。

    时野见她不答话,又问道:“你来秘境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寻宝,时野斜眼瞧着她,回想起刚才她被一只小魔追得四处逃窜的样子,立刻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散修拨开挡路的枝条,侧身行过,轻快道:“我来寻我的徒弟。”

    时野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还有徒弟?”

    “时野。”

    方旬在一旁轻唤她,虽然眼前这散修看起来实力不强的样子,但是给她的感觉却有一种前人之感。见时野语带睨傲,不免出声制止。

    三人结伴而行,说闹着渐行渐远,未曾留意走过的地方瘴气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