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之外，银月的赤足也软了。
膝盖一弯，往下跪。
银色宫装的碎片从肩膀和腰侧飘落，露出大片被汗水打湿的白玉肌肤。
她撑住地面的手在发抖。
苏陌跨出一步。
左手将银月拦腰抱起。
银月的身体比赫拉轻得多，但太阴极寒的体温透过残破的宫装传到苏陌手臂上，冻得他指尖发白。
银月的脸撞在苏陌左肩窝里，银色长发散落在他胸前。
赤足悬空，脚趾下意识蜷缩。
“放……放我下来。”
左手抱银月，右手揽赫拉，大步往出口走。
头顶金属板持续坠落，切米西张开六米黑翼在上方扫清障碍。
萨曼莎跟在身后跑，迦楼罗殿后。
艾露恩赤足踩在碎裂的金属地面上，看了一眼苏陌左拥右抱的背影。
“帝君，你现在这个姿势，可以申请冥渊帝国的官方海报。”
苏陌头没回。
“收费？”
“免费，这个太好笑了，收费就俗了。”
通道里金属碎片持续坠落。
苏陌将泰坦之心维持在六拍，纯阳之火在体表形成护盾，带着两个女人往外冲。
穿过液态法则球体的时候，球体已经在崩解。
灰紫液态失去核心驱动，变得稀薄。
苏陌一头扎进去，耗时不到八秒就冲了出来。
身后，球体彻底溃散，银色液体倾泻而下。
第一封印区的荒原祭坛上，众人站定。
苏陌把银月放在地上。
银月赤足站稳，低头整理被撕裂的宫装，耳根红到脖子。
苏陌扯下自己的外套丢给她。
银月接住，裹在身上，没说谢。
苏陌看向掌心那颗留下的混沌神核。
深紫与灰紫交织的光芒在指缝间流转。
创世级本源。
百分之零点零三的混沌法则生长了一周才到这个份上，而这颗神核里蕴含的纯度，远超他体内全部存量。
苏陌五指收拢。
捏碎。
混沌神核在掌心炸开，灰紫色的精纯本源顺着皮肤钻入经络。
泰坦之心承受住冲击，从六拍稳在五拍。
体内三法归一的统合框架在混沌本源的灌注下，从模糊的轮廓变成坚固的实体结构。
那缕百分之零点零三的混沌法则开始膨胀。
百分之零点五。
百分之一。
百分之二。
百分之三。
停住。
深紫色的光芒从苏陌体表渗出，将周围三米的空气压成固态。荒原祭坛的黑色石料在他脚下龟裂。
感知力暴涨了一个量级。
三百公里内的每一粒法则粒子都在苏陌的意识中排列整齐。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百七十三公里外的圣城，灵稻田里一株稻穗弯腰的弧度。
以及——
脚底的震颤。
不是每一点八秒了。
每零点五秒。
疯了。
通讯石在口袋里炸响。
林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控。
“帝君！”
键盘声消失了。只有机械神芯过载保护的短促杂音。
“圣城地底的巨手因心脏被夺彻底暴走！岩盘已被击穿！九州镇渊大阵正在承受毁灭性打击！”
她停了半秒。苏陌听见她咽了一口气。
“防线——即将崩溃！”
苏陌收起通讯石。
右手还揽着赫拉的腰。赫拉靠在他身侧，汗水浸透的棉布长衫贴着他的衣料，琥珀色眼眸半阖，金色光环转得很慢。
苏陌低头看她。
他的右手从赫拉腰间下滑两寸……
赫拉整个人弹了一下。
琥珀色瞳孔瞬间睁大，金色光环猛转三圈。
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站好。”
苏陌松开手。
赫拉的赤足在地面上踩稳，腿还在打颤，但脊背挺直了。
苏陌看向切米西、银月、艾露恩、萨曼莎、迦楼罗。
“吃饱了。”
他将死神镰刀从储物空间取出，刀柄握在掌心。
深紫色的混沌法则顺着刀身爬升，镰刀表面的死亡纹路全部被点亮。
“跟我回城。”
嘴角弯了一毫米。
“剁手。”
……
高维空间锚点激活的瞬间，空间裂缝将荒原祭坛的画面撕成两半。
深紫色的传送光芒吞噬了所有人。
苏陌脚下的触感从粗糙岩石变成了冷铁甲板。
方舟前甲板。
圣城上空。
他抬头。
整个天穹被灰紫色的光芒覆盖。
一只手。
遮天蔽日的手。
从圣城正中心的地面上破土而出。
五根手指中，四根完全伸展，第五根还在从岩层中拔出。
手指的指甲如同山峰，锋利的边缘反射着灰紫光芒。
手掌的宽度足以覆盖半座圣城。
它正在撕扯九州镇渊大阵。
紫金色的护罩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每一次巨手的指甲划过护罩，都有一圈新的裂纹扩散。
阵法的因果隔绝效果在疯狂运转，但巨手的体量远超设计承载极限。
城墙上。
蔷薇的身影孤零零地矗立在东城门。
黑炎龙刃高举过头。
深紫黑色的火焰沿刀身蹿升六尺，比一周前的三尺翻了一倍。
她在劈砍巨手的无名指指甲。
每一刀下去，星空精金刃口与神骸指甲碰撞，震波能把城墙上的碎石弹飞十米。
蔷薇的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滴，落在她暗红色抹胸和超短热裤之间的小麦色腰腹上。
长腿上布满血污和法则灼伤。
她没退。
刀又举起来。
方舟内部，龙颖跪在主控阵眼前。
黑金纳米作战服的左肩被阵法反噬撕开一道口子，流金色长发散落在背上。
她双手按在阵眼核心上，九州鼎的暗金国运从她经络里灌入大阵。
嘴角有血。
沈玉芙在副阵眼。
星穹之誓战甲的胸甲碎裂了大半。
星空精金碎片散落在地面上，露出下面的黑色紧身内搭。
内搭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从锁骨到腰线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的战争法则全功率灌入阵法，血红色的光从甲缝里透出来，铁锈味弥漫整个控制室。
“防御率——”沈玉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剩百分之三十一。下一次冲击如果超过——”
苏陌踏上甲板的脚步声打断了她。
沈玉芙抬头。
龙颖同时转过视线。
两人看见苏陌。
然后看见苏陌身后的银月、切米西、赫拉、艾露恩、萨曼莎、迦楼罗。
银月裹着苏陌的外套，宫装碎片从下摆露出来，赤足踩在冷铁上。
切米西的抹胸领口裂到胸骨，六米黑翼收在身后，羽缘还在滴灰紫色液体。
赫拉的白色棉布长衫湿透贴身，后背三道深紫烙印穿透布料发光。
一群衣衫褴褛的女人。
龙颖只看了半秒。目光落在苏陌胸口位置。
暗红色的泰坦之心光源比离开前亮了三倍，外面多了一圈深紫光晕。
龙颖没问话。
沈玉芙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