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槽旁，所有人都停了三秒。
蔷薇的黑炎龙刃从地面拔出，刀尖垂下，指向脚下的岩石。
“多大？”
“五指展开的话——”
苏陌的语调很稳。
可他的右手在裤缝边攥了一下，又松开。
“能把整座圣城托在掌心里。”
切米西从空中落下，双足踩地，玄黑羽翼收在背后。
“所以，我们一直住在一只手上面？”
没人接话。
银月赤足踩在地面，脚底新凝出一层冰晶，寒意比刚才压低了两度。
蔷薇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咂了下舌。
“我刚才还踩了两脚。”
切米西瞥她。
“你这算不算袭击创世级尸骸？”
蔷薇横了她一眼。
“它要是醒了，我再补一刀。”
“先别急着立功。”苏陌的食指敲了一下石槽边缘，
“它在伸展，五指正在缓慢张开，泉水被吸进指缝，给苏醒提供法则能量。”
迦楼罗站在阴影里，暗银装甲反出冷硬光泽，金色瞳仁收缩。
“正四面体分布，四肢加头颅。现在头颅变成了手？”
“头颅在正四面体的几何中心。”
苏陌打断她。
“法则之泉正下方，我探到的是手，不在同一个位置。”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条线。
“四百七十二米，是屏蔽场的上沿，手在屏蔽场内部。但头颅——应该更深。”
这句话落下，石槽边的几个人都安静了。
信息量太大。
她们之前以为，圣城下方那颗“种子”就是头颅。
现在才发现，四百七十二米处只是屏蔽场边缘，甚至连真正核心都没有摸到。
林婉的声音从通讯石里传来。
“帝君，渗水速率百分之七点二。又涨了零点三。”
苏陌按住通讯石。
“林婉，调取刚才的脉冲探测数据。我的心跳频率在穿过四百七十二米时，有没有被记录？”
键盘敲击声持续了五秒。
“有，泰坦之心六拍物理脉冲的反射波被方舟传感器捕获。正在解析波形。”
又停了三秒。
林婉的声音低了半分。
“帝君，反射波里包含另一组脉冲信号。频率是——”
“每四秒一次。”苏陌接过话。
“……每三点七秒一次，比您的体感结果还快。”
苏陌的脊椎从尾椎到后颈掠过一阵战斗预警。
泰坦之心在提醒他。
目标正在加速。
它不是等着醒。
它已经开始醒了。
苏陌转身，看向石槽边的六个人。
“所有灌注计划取消。时间不够。”
蔷薇眉尾一抬。
“那你打算怎么打？”
“换一种方式。”
苏陌右手探入石槽，掬起一捧紫银色凝胶。
凝胶在他掌心里被纯阳体温烘亮，细密法则纹路从液面上浮出，又被他五指压碎。
“艾露恩，你在龙墓融合世界树的时候，提过一个概念。”
艾露恩赤足站在石槽另一侧，白色祭祀袍垂到脚踝，金色瞳孔转向他。
“双向回馈。”
“对。”
苏陌把凝胶揉在掌心。
“我给她们灌注法则，她们的法则共鸣通过纯阳通道回流到我体内。神种根须增长百分之二十三。三条法则的间距在缩小。”
他的视线掠过赫拉。
“赫拉的高维魅惑法则共鸣，核心是唤醒。它催化了生死与纯阳之间的横梁裂缝。”
赫拉站在后方，白色棉布长衫盖住脚踝，琥珀色瞳孔在法则灯下沉了一层。
她没说话。
三道纯阳烙印还在她法则根基里压着，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后背的脉动。
她能站在这里，已经是艾露恩强行用生命法则吊出来的结果。
苏陌看向银月。
“银月的太阴极寒与纯阳互补。”
银月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紫罗兰色瞳孔底下，那层银辉往外浮了半寸。
苏陌转向切米西。
“切米西的堕落法则与混沌同源。”
切米西的玄黑羽翼轻轻开合了一下。
“帝君，这话我爱听。听着比‘经络没长好’顺耳。”
蔷薇抱着刀，懒得看她。
苏陌继续道：“蔷薇的毁灭法则，可以吞噬其他法则碎片。”
蔷薇抬起下巴。
“老板，别说吞噬，说砍。听着痛快。”
“行。能砍碎。”
苏陌的泰坦之心跳到五拍。
“如果不是一个一个灌注，而是同时进行呢？”
艾露恩收起了闲散姿态。
她赤足在地面移了半步，脚踝上的翠绿色纹路亮起。
“你要用多名神王级共鸣叠加，同时冲击三条法则的统合框架。”
“能行吗？”
艾露恩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了一眼石槽，又看了一眼苏陌胸口。
“理论上，三名以上不同属性的神王级共鸣叠加，可以形成法则干涉。峰值位置的强度，会远超单次灌注。”
她的脚尖在地面画了半个圆。
“但有个问题。”
“说。”
“五条法则一起压进去，你的三条法则会同步被撞。泰坦之心负荷会突破九拍。”
“九拍我扛过。”
“九拍，你只扛了四秒。”
艾露恩抬眼。
“这次不是四秒，按我的估算，最少十分钟。你心肌撕裂的概率，会从千分之三升到百分之十五。”
蔷薇这回没插科打诨。
她把黑炎龙刃往肩上一扛，目光落在苏陌胸口位置。
银月赤足踩在冰晶上，十根脚趾收紧，又慢慢放开。
切米西也不笑了。
赫拉站在最远处，琥珀色瞳孔里金色光环慢慢转动。
苏陌没接艾露恩的话。
他转向赫拉。
“赫拉。宙斯突破巅峰神王时，用了几名神后级别的法则共鸣？”
赫拉看了他一眼。
“只有我一个。”
她停了一息。
“但他用了三百年。”
“我没有三百年。”
苏陌松开手。
掌心的紫银色凝胶落回石槽，溅出一圈细碎光点。
“我有三十六小时。按现在的渗水速度，实际能用的时间，也许只有二十小时。”
他看向赫拉，银月，切米西，蔷薇。
最后看向艾露恩。
“四个人主共鸣，艾露恩辅助稳场。五条不同属性，同时注入，同时回馈。”
银月与苏陌对视两秒。
她赤裸的脚趾在冰晶上蜷了一下。
“你在拿自己的命换境界。”
“我在创世级尸骸醒来前，把自己从猎物名单上划掉。”
苏陌看着她。
“这叫最优解。”
银月偏过头，银色长发遮住半边脸。
过了两息。
她的脚趾从蜷缩变成平放。
“我做。”
切米西玄黑羽翼展开半幅，纯黑眼眸从苏陌胸口扫到腰线，又转回来。
“帝君，你确定你撑得住五个女人同时往你体内灌东西？”
蔷薇一脚踢在她小腿甲上。
“你能不能闭嘴？”
切米西看她。
“我这是实战风险评估。”
“你那叫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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